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11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剝開荷葉。

熱氣噴薄而出。

沒有多餘的調料掩蓋,極其強烈的雞肉脂香,混合著荷葉的清苦和黃土燒結後的煙火氣,直衝鼻腔。

三黃雞的表皮呈現出誘人的金紅色,油脂順著紋理往下滴。

小兕子原本還在拽滾滾的尾巴,聞到味道,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鍋鍋!肉肉!”小丫頭嘴角的口水拉成了絲。

滾滾也不甘示弱,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一腦袋拱開李承乾,蹲在火堆邊嚶嚶叫喚。

蘇牧扯下一隻雞腿。

肉質爛熟,骨肉分離。

他把雞腿遞給小兕子。

小丫頭雙手接住,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滾滾急了,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去扒拉小兕子的手。

“不給!這是兕子的!”小兕子護食,轉過身用屁股對著食鐵獸。

一人一熊在草地上繞著圈轉。

蘇牧把另一隻雞腿扯下來,扔給滾滾。滾滾凌空叼住,趴在地上啃得歡快。

李泰蹲在旁邊,眼珠子都快掉進火堆裡了。

他看著李承乾分走了一大塊雞胸肉,看著房青君斯文地吃著雞翅。

他吞了一大口唾沫。

“先生,我……我撿了那麼多柴。”李泰搓著手,可憐巴巴地湊上前。

蘇牧拿木棍在炭火底下一陣扒拉。

挑出另一個稍小些的泥團。

“你的。”

蘇牧把泥團推過去。

李泰狂喜!

先生還是疼我的!這肯定是一隻小點的雞!

他顧不上燙,找了塊石頭砸開泥殼,手忙腳亂地撕開荷葉。

熱氣散去。

李泰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沒有金紅色的雞皮,沒有流油的肉塊。

一塊切得四四方方的冬瓜,安安靜靜地躺在荷葉裡。

“冬瓜?!”

李泰聲音變了調,帶著哭腔,“先生,我撿了半個時辰的柴,手都磨破了,你就給我吃這個?”

“痛風吃什麼肉。”

蘇牧頭也不抬,撕下一塊雞背肉放進嘴裡,“吃你的冬瓜。不吃拉倒。”

李泰委屈得眼淚直打轉。

他看著別人大口吃肉,自己只能啃這破冬瓜。

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

他賭氣般地抓起那塊冬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燙!

但他沒吐出來。

嚼了兩下,李泰愣住了。

這冬瓜的口感,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沒有水煮冬瓜那種寡淡的澀味。

黃泥包裹下的高溫烘烤,把冬瓜本身的水分鎖死在內部。荷葉的清香完全滲入果肉。

最關鍵的是,這塊冬瓜在烤制前,蘇牧用少許粗鹽和野花椒水醃過。

清甜,軟糯。

入口即化!

花椒的微麻在舌尖跳躍,把冬瓜的清甜激發到了極點。黃土的煙火氣把冬瓜天生的寒涼壓得乾乾淨淨。

李泰連眼淚都顧不上擦,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一塊半斤重的叫花冬瓜,沒幾口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沾著鹽粒的荷葉都舔了一遍。

好吃!真好吃!!

沒有肉,但這種把素菜做到極點的味道,硬是把他的饞蟲壓了下去。

李承乾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半塊雞肉,看著李泰狼吞虎嚥的模樣,陷入了沉思。

青雀貪嘴,先生便用這叫花冬瓜治他。看著是罰,實則是賞。冬瓜清熱利溼,正對青雀的痛風。

這不就是朝堂上的用人之道嗎?

李承乾看著手裡的雞肉,又看看李泰吃剩下的荷葉。

同樣是黃泥裹著,同樣是烈火炙烤。

出來的東西截然不同。

先生這是在教孤。

朝堂百官,有人是肉,有人是冬瓜。肉得配香料,冬瓜得配粗鹽。對那些貪得無厭的臣子,不能一味打壓,也不能放任自流。

要根據他們的秉性,給他們最合適的差事。

清濁分明,因材施教。

哪怕是一塊寡淡的冬瓜,只要用對了火候,也能變成讓人感恩戴德的美味。

李承乾站起身,極其恭敬地對著蘇牧作了個長揖。

蘇牧正嚼著一塊脆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這太子又犯什麼病了?

......

......

江南,揚州。

細雨濛濛。

狗剩揹著那把用麻繩纏著刀柄的玄鐵菜刀,站在潤州客棧舊址外的街角。

街頭巷尾的食客,嘴裡談論的全是那個神仙般的蘇先生。

“聽說了沒?那蟹黃灌湯包,皮薄得能透光!一口咬下去,鮮得能把舌頭吞了!”

“那和麵手法才是絕了,連賣了四十年麵條的老叟都磕頭拜師!”

蘇世聽著這些議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身後的刀柄。

那是師父。

他這輩子也達不到那種隨心所欲點化萬物的境界。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守在江南。

得勝樓的陸老蔫想留他,開出了極高的工錢,他沒答應。

他想起那個破茅屋裡,老農喂他喝下的那碗焦糊米粥。廚道不在於炫技,在於那口救命的煙火氣。

他要北上。

師父能用一碗胡辣湯折服黃河渡口的苦力,能用一话幼尳厦麖N低頭。

他蘇世,也要用這把玄鐵菜刀,去長安,去太極宮的御膳房。去讓天下人看看,蘇先生教出來的徒弟,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雨水順著斗笠邊緣滴落。

蘇世拉緊了身上的蓑衣,邁開步子,踏上向北的官道。

第449章 :李承乾牆角偷聽

荒野的夜風很硬,夾著初春沒散盡的寒氣,吹得篝火左搖右晃。

松枝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子往夜空裡崩,在黑布一樣的天幕上劃出幾道紅線。

馬車停在背風的土坡下面。

車廂裡傳出李泰打雷一樣的呼嚕聲,這胖子吃了一肚子叫花冬瓜,睡得比誰都死,呼嚕聲裡還混著食鐵獸滾滾偶爾的吧唧嘴聲。

蘇牧盤腿坐在火堆邊,手裡捏著一塊木頭。

那是系統給的極品沉香木邊角料。

上次在潤州烏篷船上給房青君雕了支木蘭花簪子,還剩下半個巴掌大的一塊。

這玩意兒放長安城裡,能換一整條街的宅子,現在被他拿在手裡當柴火一樣削。

他拿玄鐵小刀抵住木頭邊緣。

刀刃貼著木紋往下走,木屑卷著圈掉在泥地上。

沒用什麼炫目的花式,就是一刀一刀踏踏實實地削。

沉香木硬,硬度堪比石頭,順著紋理下刀,阻力極小。遇到木結的地方,手腕輕輕一抖,刀鋒繞個彎就過去了。

幽暗的木香被篝火的熱氣一烘,散在四周,把荒野的草腥味和馬糞味蓋得乾乾淨淨。

帳篷的門簾掀開。

房青君披著件厚實的月白外衣,輕手輕腳走出來。

她沒穿鞋,只套著布襪,踩在乾草上連個動靜都沒出。

走到火堆旁,她挨著蘇牧坐下。

距離很近,衣襬疊在一起,溫度順著布料傳過來。

她沒問蘇牧在幹什麼,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挑了挑火堆底下的暗炭。

火苗往上一竄,照亮了她沒施粉黛的臉。江南水鄉養出來的皮膚,被火光一烤,透著一層細細的絨毛。

蘇牧停下刀,吹掉木頭上的碎屑。

一把木梳的雛形出來了。

梳齒細密均勻,梳背上雕著半朵含苞的木蘭花,跟她頭上那支簪子正好配對。

“還不睡?”

蘇牧問,順手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馬車裡太吵,魏王殿下的呼嚕聲震耳朵。”房青君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苗,“你呢?白天趕車不累?”

“閒著也是閒著,把這塊廢料處理了。”

蘇牧把木梳在袖口上蹭了蹭,打磨掉最後的毛刺。

他把梳子遞過去。

房青君接住。

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溫度很高。

沉香的幽氣直鑽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