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這幾天在客棧,我每天蒸那麼多蟹黃灌湯包,剩下的哪去了?”蘇牧盯著李泰。
李泰疼得直抽氣,心虛地避開蘇牧的視線,小聲嘟囔:“我……我看倒了可惜,就……就拿回房裡當夜宵了。”
李承乾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這胖子,幹活的時候偷懶,吃東西倒是一點不落下。大閘蟹本就是大寒之物,蟹黃更是高嘌呤。
這小子體型肥胖,天天晚上拿蟹黃包當夜宵,不痛風才怪。
“海鮮配酒,痛風帶走。”
蘇牧搖搖頭,“你這幾天是不是還偷喝了掌櫃給的封缸酒?”
李泰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蘇牧轉頭吩咐李承乾:“去附近村落找點東西,薏米、冬瓜、茯苓,有的農家院子裡應該種了冬瓜,薏米和茯苓去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買點。順便打點井水。”
李承乾領命,收起橫刀,翻身上馬往不遠處的村落奔去。
半個時辰後,李承乾帶著東西回來了。
蘇牧在官道旁架起小泥爐,生了火。
冬瓜不去皮,切成大塊。
冬瓜皮利水消腫,是這道湯的關鍵。薏米提前用溫水泡軟,茯苓敲碎。
鐵鍋燒熱,不放一滴油。
蘇牧將薏米下鍋乾炒,炒出淡淡的焦香。這一步能去除薏米的寒氣,使其健脾祛溼的功效發揮到最大。
隨後加入井水,大火煮沸。
放入茯苓和冬瓜塊,轉小火慢熬。
沒有大魚大肉的霸道香氣,只有一股清淡的穀物混合著冬瓜清香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李泰躺在車廂裡,腳趾頭依然一跳一跳地疼。他聞到這股清淡的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先生,這湯……能好喝嗎?”
李泰探出半個腦袋。
蘇牧拿著木勺攪動湯水:“治病的,你想多好喝?要不要我再給你加兩勺蟹黃油?”
李泰連連擺手,疼得臉都綠了:“別別別,我現在聽見蟹黃兩個字腳趾頭就疼。”
小兕子蹲在泥爐邊,托著腮幫子看蘇牧熬湯。
“鍋鍋,二哥是不是要死掉啦?”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問。
李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瞎說什麼,二哥命硬著呢!”
蘇牧揉了揉小兕子的腦袋:“你二哥這是貪嘴受罰。以後兕子可不能學他,什麼東西好吃就往死裡吃。”
湯熬好了。
湯色清亮,微微泛著點淡黃。
蘇牧盛了一大碗,遞給李承乾:“端去給他灌下去。連皮帶水,全吃乾淨。”
李承乾端著碗,走到車廂邊。
“起來,喝藥。”
李泰愁眉苦臉地坐起身,看著那碗清湯寡水,裡面飄著幾塊帶皮的冬瓜,一點油星都沒有。他平時吃慣了濃油赤醬,這玩意看著就沒胃口。
腳趾頭的劇痛讓他不敢造次,捏著鼻子把湯灌了下去。
冬瓜軟爛,薏米帶著點焦香,茯苓基本化在了湯裡。吃不出什麼怪味,就是清淡,極其清淡。
一大碗熱湯下肚,李泰出了一身汗。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李泰試探著動了動腳趾。
“咦?”
他睜大眼睛,“大哥,沒那麼疼了!”
腫脹感消退了不少,那種針扎一樣的劇痛變成了隱隱的痠痛。
李承乾鬆了口氣,轉身對著蘇牧作揖:“先生妙手回春。這等頑疾,一碗清湯便治好了。”
蘇牧收拾著泥爐,頭也不抬:“治標不治本。這只是把體內的溼熱利出去一部分。他這毛病,要想根除,得管住嘴。”
蘇牧走到車廂前,看著李泰。
“痺症,多由風寒溼熱之邪閉阻經絡引起。你天天吃大寒之物,又喝老酒,溼熱內蘊,流注關節。這腳趾頭就是你體內邪氣的一個宣洩口。”
李泰聽得一愣一愣的。
“萬物皆有度,過猶不及。”
蘇牧語氣嚴肅,“大閘蟹是極品美味,吃多了就是毒藥。你這身形本就痰溼重,再這麼吃下去,以後就只能躺在床上讓人餵飯了。”
李泰嚇得縮成一團,連連點頭。
李承乾聽著蘇牧的話,腦子裡開始轉了。
大閘蟹是美味,吃多了是毒藥。
這不就是朝堂上的權力嗎?放權給臣子,能辦好事,放多了,臣子就成了權臣,反噬其主。
先生這哪裡是在說吃飯,分明是在教孤御下之道。
李承乾再次對蘇牧深深作揖,眼中滿是狂熱。
“從今天起,往後半個月。”
蘇牧宣佈了判決,“你的飯菜,只有水煮青菜和糙米粥。一點葷腥都不許沾。”
李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水煮青菜?半個月?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先生……”
李泰哭喪著臉,試圖討價還價,“稍微加點肉絲行不行?就一根?”
“再多嘴,一個月。”蘇牧不留情面。
李泰趕緊閉嘴,欲哭無淚。
李承乾在旁邊幸災樂禍:“活該!讓你天天半夜偷吃。往後孤親自盯著你,敢偷吃一口,孤打斷你的腿。”
車廂裡,房青君掩嘴輕笑。
小兕子拍著手:“二哥吃菜菜,變瘦瘦!”
滾滾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馬車重新上路。
李泰生無可戀地靠在車廂裡,嘴裡嚼著一塊乾巴巴的冬瓜皮。
第448章 :叫花冬瓜?
馬車碾過徐州與河南道交界的土路。
車轍印壓出兩道深溝。
李泰靠在車廂角落。
餓!
餓得眼睛發綠!
兩片水煮青菜葉子貼在胃壁上,連個響都聽不見。蘇牧定下的規矩,半個月不見葷腥。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承乾騎著馬,優哉遊哉地晃盪。
“大哥,有乾糧沒?”李泰扒著車窗,聲音發虛。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有,陳掌櫃給的糙米麵餅子,硬得能砸死狗。吃不吃?”
李泰縮回腦袋。
腳趾頭的痛風紅腫消了小半,但肚皮癟得難受。
天色擦黑。
蘇牧勒住砝K,選了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房青君下車,鋪墊子,燒水。
小兕子抱著滾滾在草地上打滾。
蘇牧走向馬車後頭,掀開油布。
系統空間裡存著的極品三黃雞被他拎了出來。雞皮澄黃透亮,毛褪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雜毛都找不出。
李泰的鼻子動了動。
他聞到了生肉的腥甜味。
“先生,今晚吃雞?”
李泰連滾帶爬地從車廂裡翻出來,兩眼放光。
蘇牧沒搭理他,轉頭吩咐:“去撿柴,要乾透的松枝,越多越好。”
李泰來勁了!
幹活就有飯吃。
他拖著還有些瘸的右腳,一頭扎進旁邊的樹林。沒多大功夫,抱出一大捆松枝,連衣服被樹枝劃破了都沒管。
蘇牧在水潭邊和泥。
黃黏土摻上水,揉捏上勁。
他把三黃雞開膛破肚,塞進蔥姜、香菇、還有幾粒野花椒。外層用洗淨的鮮荷葉裹嚴實,最後糊上厚厚一層黃泥。
李泰在一旁拼命搧風生火。
火苗竄得老高。
“先生,是不是又吃上次的那個什麼泥巴雞?”
李泰盯著那個土疙瘩,直咽口水。
“這叫花雞。”
蘇牧把泥團丟進火堆,“用火烤乾泥殼,裡頭的溫度悶著,肉爛骨酥。”
李泰幹得更起勁了。
他連搧風的頻率都快了兩倍。
他盤算著,自己這麼賣力,先生總得賞個雞翅膀吧?
半個時辰過去。
火堆裡的松木燒成了紅通通的炭塊。
泥殼表面烤得焦黑開裂。
蘇牧拿木棍把泥團撥拉出來。
滾燙!
他抄起一塊石頭,對準泥殼敲了下去。
咔嚓!
泥殼碎裂。
包裹在裡頭的荷葉已經烤乾,呈現出焦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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