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00章

作者:白涯本涯

“記住八個字。”

老頭抬頭看向蘇牧,“冬水夏冰,鹽是筋骨。”

蘇牧心頭一震。

這八個字,道破了江南面點的核心天機!

冬天水冷,麵筋收縮,要用溫水和麵才能把麵筋徹底激發出來;夏天天熱,麵糰容易發酵發酸,必須用冰水鎮住面性。

而鹽,就是鎖住麵筋、讓麵皮久煮不破、薄而不漏的定海神針。

簡單粗暴,卻直指大道。

“受教了。”

蘇牧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第435章 :三光之境

客棧後廚。

蘇牧站在案板前,腦子裡過了一遍長亭老叟那八個字。

冬水夏冰,鹽是筋骨。

大道至簡。

下人早早備好了東西,一盆粗麵,一碗大粒粗鹽,一桶井水。

李泰湊著腦袋往案板上看,胖手抓起幾粒粗鹽搓了搓。

“先生,這鹽又苦又澀,摻進面裡,包子還能吃嗎?”

蘇牧一巴掌拍掉李泰的手。

“去燒水,溫水,手放進去不覺得燙就行。”

李泰老老實實蹲到灶臺後面生火。

水熱了。

蘇牧舀出一盆,把大粒粗鹽倒進去。

粗鹽在溫水裡化開,水底沉了一層灰黑色的雜質。蘇牧拿細葛布把水濾了兩遍,原本渾濁的鹽水變得清透。

麵粉倒進大木盆裡。

大唐的麵粉脫殼不淨,顏色發黃,帶著麥麩。

蘇牧沒急著倒水。左手端著鹽水盆,右手五指張開,插進麵粉裡。

水不能一次性倒完。

左手微微傾斜,鹽水順著盆沿淋進麵粉。右手快速畫圈攪拌。

水流極細。

麵粉遇到溫鹽水,迅速結成指甲蓋大小的面絮。

蘇牧手上的動作極快,木盆裡傳出沙沙的摩擦聲。

一盆麵粉全變成了均勻的面絮,盆底不見一丁點乾粉。

“水加完了,該揉了。”

蘇牧放下水盆,兩隻手搭在面絮上。

李承乾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見過御膳房的白案師傅揉麵,那是全身壓上去,靠著死力氣硬揉,揉完一身大汗。

蘇牧沒用死力氣。

他雙腿微曲,腰背挺直。

內家拳的底子調動起來。

力從地起,順著脊柱傳到肩膀,再由大臂送到手腕。

掌根壓住面絮,往前推。

手腕一轉,把推出去的面捲回來。

再推,再卷。

啪!

啪!

麵糰在木盆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剛開始,這帶著麥麩的粗麵極其乾硬,毫無粘性,推出去就散成兩半。

蘇牧沒停。

內家拳的巧勁連綿不絕,一浪接著一浪砸在麵糰上。

溫水和鹽分在持續的擠壓下拉扯著麵粉裡的筋絡。

半柱香過去。

原本鬆散的面絮徹底抱成了一團。

木盆裡的撞擊聲變了,從沉悶變成了清脆的啪啪聲。

蘇牧的手法越來越順。

推、壓、揉、摔。

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行雲流水。

麵糰在他手裡變了模樣。

原本發黃粗糙的表面,在內力的反覆捶打下,把麥麩全都揉碎吃進了面裡。

麵皮變得光滑平整,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蘇牧雙手一收,把麵糰重重摔在盆底。

“好了。”

李承乾探頭看過去。

大木盆裡乾乾淨淨,沒有沾一星半點的乾粉。

蘇牧的手上清清爽爽,連個面渣都沒留下。

再看那塊麵糰,圓潤飽滿,像塊發光的黃玉。

面光,手光,盆光。

白案廚子夢寐以求的三光之境。

李泰從灶臺後面鑽出來,伸手就要去戳。

“別碰。”蘇牧扯過一塊溼潤的徊迹w在麵糰上,“醒發兩刻鐘。”

蘇牧轉頭看向李承乾。

“去城外十里長亭,把剛才那個賣面的老丈請過來。”

李承乾愣了。

“先生,請個賣路邊攤的老頭幹嘛?”

“請他來喝茶,就說面和好了,請他來掌掌眼。”

李承乾不敢多問,領命跑了出去。

兩刻鐘後。

客棧後院傳來腳步聲。

李承乾領著長亭那個乾瘦老頭進了門。

老頭滿臉不耐煩,手裡還攥著個擦桌子的破抹布。

“這位公子,老漢攤子上還煮著面呢。你非讓人把我拉來,到底要幹啥?老漢就是個賣苦力的,不懂你們富貴人家的規矩。”

老頭語氣很衝。

蘇牧沒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丈,面和好了。您給看看,這鹽骨加得對不對。”

蘇牧指了指案板上的大木盆。

老頭冷哼一聲。

“看什麼看!江南的水軟,面沒個三年五載的功夫根本揉不出筋道。你一個後生,聽了兩句口訣就想把面揉明白?”

老頭一邊抱怨,一邊走到案板前,隨手掀開那塊溼徊肌�

聲音戛然而止。

老頭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死死盯著盆裡那塊麵糰,連呼吸都停了。

木盆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麵糰表面泛著光,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老頭的手開始哆嗦。

他扔了手裡的抹布,在自己的粗布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麵糰上按了一下。

手指壓下去一個深坑。

剛一鬆手,那坑底的麵皮迅速回彈,眨眼間恢復平整。

“這……”

老頭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他兩隻手齊上,把那塊幾十斤重的麵糰從盆裡抱了出來。

手感極其綿軟,卻又帶著驚人的抗力。

老頭咬著牙,雙手往兩邊用力一扯。

麵糰被拉長。

三尺。

五尺。

一丈!

麵糰被拉成了一張薄膜,迎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甚至能看清麵皮後面的窗欞輪廓。

薄如蟬翼,偏偏沒有破一點皮!

韌性大得嚇人!

老頭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趕緊把麵糰收攏,重新放回木盆裡,蓋上徊肌幼鬏p柔得像在護著個剛出生的嬰兒。

老頭轉過身,看著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蘇牧。

“三光之境……水面交融,鹽入骨髓……”

“老漢在長亭外揉了四十七年面!大冬天手凍出大口子,大夏天汗水殺得眼睛睜不開。揉廢了兩隻手腕子,才勉強摸到這三光的門檻。”

老頭伸出自己那雙骨節粗大、滿是老繭的手。

“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老漢就說了八個字啊!”

老頭情緒徹底失控了。

他做了一輩子的事,別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做到了他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老頭一撩下襬,對著蘇牧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