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88章

作者:白涯本涯

房青君正在井邊打水洗衣裳。那支五文錢的烏木簪子穩穩插在髮髻裡。

蘇牧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木桶。

“別洗了,收拾一下,出門。”

房青君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去哪?”

“太湖,蘆葦蕩。”蘇牧把木桶提起來,倒進旁邊的大缸裡,“帶你去抓螃蟹。”

房青君愣了一下,隨即抿著嘴笑起來。

第422章 :吃螃蟹的講究

潤州城東,臨湖酒樓。

這酒樓建在水面上,木樁深深打進太湖底,三面環水。

平時是南來北往客商歇腳的好去處,今天卻被清了場。門外站著十幾個抱膀子的家丁,腰間別著短棍,滿臉橫肉。

蘇牧帶頭往裡走。

李承乾和李泰跟在後面,房青君牽著小兕子的手,小丫頭騎在滾滾背上。

家丁本要攔人,可瞅見那頭黑白相間、體型龐大的異獸,加上蘇牧那股子閒庭信步的架勢,硬是沒敢出聲,眼睜睜看著這群人跨過門檻。

大堂裡熱氣騰騰。

正中央拼了兩張八仙桌。四個大腹便便的富商圍坐著,身上穿著蜀澹罄涮爝搖著摺扇。

桌上擺著四個大號的紅泥炭爐,上頭架著紫銅鍋。鍋裡水正滾,蒸谎e趴著十幾只個頭驚人的太湖大閘蟹。

青殼白肚,金爪黃毛。

個個都有半斤往上。

張員外伸手抓起一隻剛出鍋的肥蟹,燙得直甩手。

他也不怕髒,兩根粗短的手指硬生生把蟹殼掰開。

紅亮亮的蟹黃流了一手。

他張開油膩的嘴,連著蟹殼和蟹黃一口咬下去。

喀嚓喀嚓嚼得直響。

邊嚼邊吐殼,碎殼子連帶著沒吃乾淨的蟹肉,噴得到處都是。

旁邊李大善人更誇張。

手裡拿著一把純金打的小錘子,對著蟹腿一通亂砸。金錘子砸在硬殼上,噹噹響。

蟹腿被砸得稀爛,肉全糊在殼上。他端起盤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剩下的直接扔進泔水桶。

李承乾站在門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這兩天跟著蘇牧,學會了怎麼敬畏糧食。看著這幫人這麼糟蹋極品好蟹,火氣全湧了上來。

“暴殄天物。”

李承乾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李泰嚥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盯著桌上那堆被啃得亂七八糟的蟹黃,恨不得衝上去把盤子搶過來。

“大哥,這幫土鱉根本不會吃!那金錘子是用來砸核桃的吧?”魏王殿下咬牙切齒。

蘇牧沒搭理那幾個富商。

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主桌,落在靠窗的一個偏僻角落。

那裡坐著個穿蓑衣的老漁翁。

面前只有一壺涼透的濁酒,一個小碟子。碟子裡放著一隻蒸熟的螃蟹。

老頭沒用手掰。

他從袖口裡摸出幾根自己削的竹籤,還有一把寸長的小木槌。先拔下蟹腿,整整齊齊碼在旁邊。

拿起小木槌,順著蟹腿的關節處輕輕敲了兩下。

力道拿捏得極準。

殼裂了,肉沒散。接著用細竹籤順著縫隙一挑,完整的一條白嫩蟹腿肉就滑了出來。

吃完蟹腿,再開蟹蓋。

老頭手法熟練得讓人眼花繚亂。

竹籤在蟹臍處一撥,剔掉不能吃的部位。順著蟹肉的紋理,把蟹黃和蟹膏颳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沒糟蹋。

最絕的是最後一步。

吃完的空殼,老頭用手攏攏,把蟹腿、蟹蓋、蟹臍全拼了回去。擺在碟子裡,活脫脫就是一隻完整的紅螃蟹。要不是分量輕了,根本看不出裡面的肉已經被掏空。

蘇牧眼睛亮了!

這才是懂行的老饕。

他邁步走過去,拉開老漁翁對面的長凳坐下。

“老人家,好手藝。”蘇牧指了指碟子裡的空蟹,“這拆蟹的巧勁,沒個幾十年功夫練不出來。”

老漁翁掀起眼皮打量了蘇牧兩眼。見他穿著粗布長衫,身上卻沒半點寒酸氣。

“後生,你也懂蟹?”老頭端起酒壺喝了一口。

“懂一點。”

蘇牧拿起桌上那根細竹籤,在指尖轉了一圈,“您剛才拆蟹鉗的時候,用竹籤順著筋絡走的力道偏左了三分。這太湖蟹的鉗子肉緊,偏左三分剛好避開裡面的軟骨,能把整塊鉗肉頂出來。對不對?”

老頭握著酒壺的手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蘇牧。

這門手藝他摸索了三十年,從沒外傳過。這年輕人只看了一遍,連發力的角度都瞧得清清楚楚。

“後生,你是個行家。”

老頭放下酒壺,語氣變了,透著幾分敬重,“這江南地界,會吃蟹的人不多了。那邊那幾個……”

他朝主桌努努嘴,“就是一群糟蹋東西的活豬。”

主桌那邊。

張員外正啃著一隻蟹腿,餘光瞥見蘇牧這群人。

“哪來的叫花子?”

張員外把半截蟹腿砸在桌上,抹了抹油嘴,“沒看見今天這酒樓被老爺我包了嗎?掌櫃的!掌櫃的死哪去了!”

胖掌櫃連滾帶爬從後廚跑出來,滿頭大汗。

“張老爺息怒,小的這就趕他們走。”

張員外冷哼一聲,指著蘇牧的背影:“穿得破破爛爛,還敢帶個騎熊的野丫頭進來。把那畜生給我宰了,正好晚上加個菜!”

這話一齣,李承乾和李泰臉色全變了。

滾滾聽懂了,停下啃竹子的動作,轉過頭衝著張員外呲了呲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小兕子拍了拍滾滾的大腦袋:“滾滾乖,不理壞人。”

蘇牧把玩著手裡的竹籤,沒回頭。

“這太湖蟹,性子極寒。”

蘇牧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傳遍了整個大堂,“吃蟹有規矩。蟹心呈六角形,藏在蟹黃底下,大寒之物,吃了輕則腹瀉,重則傷胃。”

張員外正準備發作,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蘇牧站起身,轉過頭看著他。

“還有蟹鰓,長在兩邊,像兩排眉毛。那是螃蟹過濾泥沙的地方,裡面全是髒東西。蟹胃,包在蟹黃裡,呈三角包狀,裡面裝著螃蟹吃進去的腐肉。”

蘇牧指了指張員外滿是油汙的手。

“你剛才一口咬下去,把蟹心、蟹鰓、蟹胃全吞進了肚子裡。這會兒是不是覺得胃裡發涼,隱隱作痛?”

張員外臉色一僵。

他還真覺得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涼颼颼的。

“你……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張員外捂著肚子,強撐著罵道,“老子吃了幾十年的蟹,要你個窮酸來教?”

旁邊李大善人也放下了手裡的金錘子,臉色有點發白。他剛才也連著腮幫子嚼了不少進去。

“你們用金銀器具拆蟹,更是外行中的外行。”

蘇牧往前走了兩步,“金器屬金,蟹肉也屬金。金器碰蟹肉,會沾上鐵腥味,把蟹肉本身的鮮甜全毀了。吃蟹,只能用竹木或者銀器。”

大堂裡安靜下來。

幾個富商面面相覷。

他們平時只管拿錢砸,哪懂這些門道。

被蘇牧這幾句話一通數落,覺得嘴裡的蟹肉不香了,甚至有點反胃。

第423章 :鬥蟹

張員外額頭上滲出冷汗,捂著肚子的手直哆嗦。

在心理作用的加持下,只感覺那股寒氣順著腸胃亂竄,疼得他直不起腰。

偏偏嘴硬。

“來人!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窮酸給我轟出去!”張員外咬牙切齒地吼。

十幾個家丁抄起短棍,呼啦啦圍上來。

李泰眼睛一瞪,手直接往腰間摸。

那裡掛著魏王金牌。

只要這牌子一亮,別說這幾個家丁,整個潤州府的兵丁都得過來把這酒樓平了。

一隻手穩穩按在李泰手腕上。

蘇牧沒看那些家丁,只看著大堂深處通往二樓的木樓梯。

“打狗還得看主人。正主都到了,還躲在上面看戲?”

樓梯口傳來幾聲沉悶的拍手聲。

一個穿著黑綢對襟大褂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下來。

身形魁梧,手背上有一道橫貫虎口的刀疤。

張員外和李大善人見到這人,趕緊站起來,連肚子疼都顧不上了,彎腰喊了聲“趙爺”。

趙爺,潤州水路真正的把頭,手底下一百多條船,太湖的蟹汛就是他下令封的。

“後生,眼力不錯。”

趙爺走到主桌前,隨手拿起一隻蒸熟的螃蟹,在手裡掂了掂,“能把吃蟹的門道說得這麼透,是個行家。

不過,懂吃沒用。

這太湖裡的極品金爪黃毛,是給長安城裡的貴人們留的。平頭百姓,有錢也買不到。你今天就算說出花來,也得給我滾出這臨湖酒樓。”

李泰火氣壓不住了。

“給長安的貴人留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長安的貴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