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86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他沒遞給房青君。

“別動。”蘇牧開口。

房青君站在傘下,乖乖站定。

微風吹過,把她鬢角的幾縷碎髮吹得散亂。

蘇牧抬起手。

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動作很輕,把那些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腦後。

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

房青君的耳朵眨眼間紅透,那片紅色順著白皙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衣領深處。

蘇牧手腕翻轉,烏木簪子穿過髮髻,穩穩插在裡面。

他退後半步,打量了兩眼。

素淨的衣服,古樸的木簪,配上江南的濛濛細雨,把她身上那大家閨秀的端莊壓了下去,多了一份水鄉女子的溫婉。

“很襯你。”蘇牧說。

三個字。

沒有長篇大論的誇讚,沒有海誓山盟。

房青君低下頭,雙手絞著手帕。

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髮間的木簪,指尖微微發顫。

這五文錢的木頭,比她妝匣裡所有的金銀珠翠加起來都要重。

橋底下。

一艘烏篷船停在水草邊。

李承乾和李泰蹲在船艙裡,探出兩個腦袋,正鬼鬼祟祟地往橋上看。

“大哥,先生剛才是不是給青君姐姐插簪子了?”李泰瞪大眼睛,拼命往前湊,“我沒看清,那簪子是金的還是玉的?”

李承乾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用力把他的腦袋按回船艙。

“閉嘴!非禮勿視懂不懂!”李承乾壓低聲音罵道。

“你捂我幹嘛!你自己不也在看!”李泰扒拉著大哥的手,死活掙不開,“再捂我告你欺君之罪!”

“父皇又不在,你告哪門子御狀?”李承乾理直氣壯,“孤是太子,孤這是在體察民情,學習先生為人處世的學問!”

他這幾天在蘇牧手底下幹活,別的不說,眼力見長進不少。

先生平時做菜,調料多一分少一毫都計較得清楚。

對待感情,居然也這麼幹脆利落。

第420章 :胡辣湯!

黃河渡口。

臘月的風貼著冰封的河面刮過來,捲起地上的黃土和碎冰碴,打在臉上生疼。

渡口的苦力們佝僂著腰,扛著麻袋在跳板上艱難挪動,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蘇世縮在避風的土牆根底下。

他離開洛陽已經五天了。

一路往北,盤纏在路上接濟了幾個逃荒的流民,早就花得精光。這會兒肚子裡空空蕩蕩,餓得直泛酸水。

背上的玄鐵菜刀沉甸甸地壓著脊背。

“後生,喝口熱乎的吧。”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世抬起頭。

土牆旁邊支著個破爛的布棚子,底下是個賣湯的攤位。守攤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嫗,正端著個豁口的粗瓷海碗遞過來。

碗裡盛著半下子濃稠的褐色湯汁,熱氣騰騰。

蘇世沒客氣,雙手接過碗,連聲道謝。碗壁燙手,這溫度順著手心傳遍全身,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迫不及待地湊到碗邊,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湯剛下肚,一股極其霸道的辛辣直衝喉嚨。蘇世嗆得滿臉通紅,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辣。

太辣了!

不是蜀地那種辣椒的燥辣,而是西域胡椒特有的辛辣。這辣味重得離譜,把舌頭都麻痺了。

等這陣辛辣勁過去,嘴裡只剩下渾濁的苦味和羊肉的羶腥氣。

老嫗看他咳得厲害,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塊破布讓他擦嘴。

“嗆著了吧?這胡辣湯,本就是給碼頭上出苦力的人喝的。風大天冷,不放重些料,壓不住寒氣。”

蘇世擦了擦嘴,看著碗裡的湯。

濃稠的湯底是用麵筋洗出來的面水勾的芡,裡頭飄著幾根海帶絲,還有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羊肉。

食材都很便宜。

但調味失衡了。

胡椒放得太多,完全掩蓋了食材本身的鮮味,反而把羊肉的羶氣逼了出來。

蘇世沒把這些話說出口。

他把剩下的半碗湯吹涼,一口氣喝乾。

湯不好喝,但實打實地暖胃。

“阿婆。”蘇世放下碗,抹了把嘴,“您這湯裡,胡椒放得比別家都多。”

老嫗苦笑一聲,拿起長柄木勺在鍋裡攪和了兩下。

“不瞞你說,老婆子我也曉得這味兒嗆人。可沒辦法啊。好羊肉、好骨頭,那都得去城裡的肉鋪買,貴得很。

我這攤子本小利薄,只能去撿人家不要的碎羊骨和邊角料。”

她指了指案板上那個破竹筐。

筐裡裝著幾塊帶著血絲的羊棒骨,還有一些碎肉。

“這些骨頭羶味重,血水多。要是不下重手放胡椒,熬出來的湯根本沒法喝,苦力們嘗一口就得掀攤子。”

老嫗搖搖頭,“只能用這辛辣味,把那股子羶氣蓋過去。”

蘇世走上前,看著筐裡的羊骨。

骨頭確實不好。

骨髓已經發黑,表面還沾著不少髒汙。

他伸手捏起一塊骨頭,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腥羶撲鼻。

這味道換做尋常廚子,多半要用大量的蔥薑蒜和香料去壓。老嫗用胡椒,也是無奈之舉。

蘇世轉過頭,看著黃河灘上那些扛著麻袋、凍得瑟瑟發抖的苦力。

他們需要一口熱湯驅寒。但這口湯,不該是這種折磨人的味道。

蘇世解下背上的包袱,把那把玄鐵菜刀抽了出來。

刀身黝黑,沒有反光。

“阿婆,我幫您熬一鍋湯吧。”蘇世挽起袖子。

老嫗愣住了。

她看著這個穿得破破爛爛、餓得皮包骨頭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黑漆漆的菜刀。

“後生,你……”

“我以前在飯鋪裡幫過廚。”蘇世沒多解釋,直接走到案板前。

他把竹筐裡的羊骨全都倒進一個大木盆裡。

旁邊有個水缸,缸裡結了一層薄冰。蘇世抄起葫蘆瓢,砸破冰層,舀出刺骨的冰水,澆在羊骨上。

這是第一步。

冷水浸泡。

羊骨裡的血水受冷收縮,被強行逼了出來。盆裡的清水很快變成了淡紅色。

蘇世沒停手。

他抓起一把粗鹽,均勻地撒在羊骨上,雙手用力揉搓。

粗鹽的顆粒在骨頭表面摩擦,把附著在上面的髒汙和粘液一點點颳去。

兩遍冷水洗過,羊骨表面的顏色變了。原本發黑的骨髓透出一點白茬,羶腥氣也淡了不少。

接下來是蘇牧教給他的絕活。

物理除臭法。

蘇世從灶臺底下掏出一把草木灰,兌水和成稀泥狀,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塊羊骨上。

草木灰呈鹼性,能中和羊骨裡的酸性物質,進一步去除腥羶。

靜置半柱香的功夫。

用水沖洗乾淨。

這時候的羊骨,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破敗模樣,表面乾乾淨淨,透著骨頭特有的微黃。

老嫗在旁邊看呆了。

她熬了一輩子湯,從來沒見過誰這麼伺候幾塊破骨頭的。

蘇世把洗淨的羊骨扔進另一口空鐵鍋裡。

不放油,不放水。

直接生火。

乾煸。

鐵鍋燒熱,羊骨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殘存的水分被迅速蒸發,骨頭表面開始微微泛黃。

一股純粹的骨香,沒有夾雜任何羶味,順著鍋沿飄了出來。

老嫗抽了抽鼻子,眼睛瞪得老大。

這味道,比城裡大酒樓熬的羊湯還要純正。

煸炒出香味後,蘇世抄起一瓢滾開的熱水,順著鍋邊澆下去。

嗤——!

白煙升騰。

滾水撞上熱骨頭,湯色瞬間變得奶白。

蘇世把火退去大半,只留幾根細柴在灶膛裡慢慢燃燒。

微火慢熬。

熬湯最忌諱大火。

大火煮出來的湯,水是水,油是油,味道浮在表面。只有用文火一點點去煨,才能把骨髓裡的精華徹底熬進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