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82章

作者:白涯本涯

大堂裡只剩下滾滾舔盤子的聲音。

李承乾半張著嘴,筷子上還夾著半根青豆。

李泰打了個嗝,默默把伸向盤子的手縮了回來。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扯了扯房青君的袖子,小聲嘀咕:“姐姐,老爺爺怎麼哭了呀?是不是沒吃飽?”

陸師傅沒理會旁人的反應。

他放下筷子,往後退了三步。

雙手拽住衣襬,用力扯平。接著整了整頭上的布帽,把袖口挽得整整齊齊。

這是一個老手藝人最鄭重的姿態。

陸師傅雙膝一彎,就要往青磚地上跪。

“使不得。”

蘇牧眼疾手快,往前邁了半步,雙手穩穩托住老頭的胳膊肘。

力道不大,卻硬生生把陸師傅下跪的勢頭攔住了。

“蘇先生。”

陸師傅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老朽做了三十年魚,清蒸、紅燒、醋溜,自認在這江南地界沒逢過敵手。

外頭那些食客捧場,給老朽安了個江南第一名廚的名頭。老朽以前還挺得意。”

他苦笑一聲,連連搖頭。

“今天吃了先生這道松鼠鱖魚,老朽才明白天外有天。刀工、火候、調味,先生這手藝已經通神了。

這江南第一名廚的名頭,老朽實在愧不敢當。往後在先生面前,老朽就是個剛顛勺的學徒。”

這番話說得肺腑。

沒有半點客套,全是心悅辗�

李承乾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這老頭在品魚大會上多狂啊,連太守的面子都不給,現在卻對著蘇牧一口一個學徒。

蘇牧沒鬆手,反而把陸師傅扶直了身子。

他看著老頭通紅的眼眶,語氣平靜。

“陸師傅言重了。”

蘇牧鬆開手,退回桌邊,隨手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湯汁。

“廚道這東西,浩瀚如海,哪有什麼第一第二。我這道松鼠鱖魚,說白了也就是多用了些奇技淫巧。重油,重糖,重色。圖個新鮮,吃個熱鬧。”

他把抹布扔進水盆。

“真要論對食材的敬畏,對本味的堅守,還得是您那道清蒸白魚。”

陸師傅愣住了。

蘇牧轉過頭,看著他。

“白魚出水即死,肉質極鮮但也極容易散。您能把火候卡在魚眼剛突、魚肉將離未離的那一刻,那是三十年灶臺前熬出來的真功夫。

更別提您用陳年花雕去腥增香的手法,潤物細無聲。那才是正統的江南風味。”

蘇牧笑了笑。

“大家各有所長。我用猛火寬油做奇菜,您用文火清蒸守本味。互相切磋,把這天下美食的邊界再往前推一推,才是正經事。爭什麼第一?”

大堂裡靜得落針可聞。

陸師傅呆呆地看著蘇牧。

他原本以為,眼前這個年輕人仗著這等驚世駭俗的手藝,定會恃才傲物。

可人家非但沒有半點架子,反而三言兩語,把清蒸白魚的精髓點得透透的。

這不僅是懂菜。

這是懂他這個人。

陸師傅眼眶更紅了。這回不是饞的,是激動的。

他退後一步,沒再下跪,而是雙手抱拳,腰彎成了九十度。

“先生胸襟,老朽歎服!”

這一次,蘇牧沒攔他,生受了這一禮。

手藝人拜的不是年紀,是規矩,是達者為師。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碰撞音,毫無徵兆地在蘇牧腦海深處響起。

【第五味極品美食松鼠鱖魚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第416章 :願意......吃一輩子做的飯嗎

潤州的清晨,天還沒亮透。

客棧後廚的灶膛裡已經亮起了火光。

蘇牧起得很早。

昨晚那場松鼠鱖魚的喧囂已經過去。

系統給的“大唐水稻改良技術”安安靜靜躺在儲物格里。

這東西拿出來,能讓大唐的糧倉堆滿,能讓李世民在太極殿上笑得合不攏嘴。

但他現在沒心思想這些。

他只想做頓早飯。

案板上沒有太湖野生大鱖魚,也沒有什麼熊掌燕窩。只有一把最普通的幹細麵,兩根洗淨的小蔥,還有一個黑陶罐子。

罐子裡裝的是豬油。

大唐人多食羊肉,熬油也多用羊脂。

羊油羶氣重,冷卻後結塊發硬,糊嘴。

蘇牧特意去市集上挑了上好的黑豬板油,自己動手熬的。熬的時候加了薑片和花椒,把腥氣殺盡了。

這會兒天氣冷,豬油凝固在罐子裡,雪白透亮,像膏脂。

蘇牧拿刀,把小蔥切了。

只取最嫩的蔥白和一小截蔥綠,刀工極快,案板上篤篤作響。切出來的蔥花細碎均勻,堆在旁邊備用。

取過一個海口粗瓷大碗。

木勺探進陶罐,挖出滿滿一勺雪白的豬油,甩在碗底。抓一小撮蔥花撒上去。

再點兩滴清醬,加半勺鹽。

旁邊那口小砂鍋裡,高湯已經滾了。

這是昨晚燉甲魚剩下的清湯底子,撇去了面上的浮油,清澈得能看見鍋底。

蘇牧用長柄鐵勺舀起滾燙的高湯,手腕抬高,順著碗壁衝下去。

“嗤——!”

水汽蒸騰。

滾燙的高湯撞上冰冷的豬油。

雪白的膏體眨眼間融化,化作細碎明黃的油花,均勻地鋪在湯麵上。

蔥花被這股高溫一燙,獨屬於小蔥的辛香混著豬油豐腴的醇厚,直接從碗底竄了上來。

霸道,濃烈。

沒有任何多餘的雜味。

另一口大鐵鍋裡,清水已經燒沸。

蘇牧抓起那把細麵,抖散,下鍋。

水寬火旺,麵條在滾水裡上下翻騰。點兩次涼水,等麵條斷生,撈出。

手腕一抖,瀝乾水分。

筷子在漏勺裡一折、一疊。

麵條被整整齊齊地碼進海碗裡,紋絲不亂,像一把梳理得極順的頭髮,靜靜臥在清湯裡。

陽春麵。

江南水鄉最不值錢,也最考究火候的一碗麵。

蘇牧端起木托盤,走出客棧。

潤州的冬晨冷得刺骨。

河面上升起一層白茫茫的水汽,把青石板路和兩岸的白牆黑瓦都罩在裡頭。

客棧外頭有座單孔小石橋。

房青君就站在石橋最高處。

她身上裹著件厚實的狐裘披風,雙手攏在袖子裡,正盯著水面上的薄霧發呆。

腳踝上的傷已經好利索了。

但她昨晚一夜沒睡。

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蘇牧把那兩塊月牙肉夾進她碗裡的畫面,還有小兕子那句清脆的“郎情妾意”。

翻來覆去,被子都被她絞成了麻花。天剛矇矇亮,她乾脆穿戴整齊跑出來透氣。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房青君回過頭。

蘇牧端著托盤走上臺階,停在她兩步開外。熱氣從粗瓷大碗裡嫋嫋升起,把他的面容氤氳得有些模糊。

“腳剛好,站風口裡吹什麼。”蘇牧把碗端出來,往前遞了遞,“趁熱吃。”

房青君愣愣地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粗瓷碗壁,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遍全身,把清晨的寒意驅散了大半。

她低頭看碗裡。

湯清如水,麵條白淨。

面上浮著一層誘人的金黃油花,點綴著翠綠的蔥末。沒有肉,沒有菜。素淨到了極點。

“這叫陽春麵。”

蘇牧靠在青石欄杆上,下巴揚了揚,“嚐嚐。”

房青君拿起托盤上的筷子,挑起幾根麵條。

麵條裹著湯汁,油亮亮的。

她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

不需要費力咀嚼。麵條爽滑,帶著恰到好處的筋道。

最驚豔的是那口湯。

豬油的豐腴完全包裹了麵條,卻沒有半點油膩感。蔥花的辛香剛好解了膩,高湯的鮮味在唇齒間層層鋪開。

在江南溼冷的冬晨,這一口熱湯麵順著喉管滑進胃裡。

暖意化開,順著經絡遊走,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