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79章

作者:白涯本涯

托盤上蓋著個瓷碗。

擱在桌上,掀開。

一股極其複雜霸道的味道,直接衝進兩個老頭的鼻腔。

郭老手一抖,揪下了自己兩根鬍子。

白鬍子老頭茶盞頓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那碗紅彤彤的東西。

“這……這是何物?”郭老嚥了口唾沫。

“豆腐,豬血。”蘇世語氣平靜。

“胡鬧!”

白鬍子老頭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豆腐寡淡,豬血腥臊。這兩樣下賤物事,怎麼能登大雅之堂?你這湯色紅得發邪,味道如此刺鼻,簡直是亂彈琴!”

蘇世沒退讓,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二位前輩,嘗一口再說。”

郭老看了看那碗菜,又看了看蘇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拿起湯匙,舀了一塊豬血,連帶著一點紅湯,送進嘴裡。

白鬍子老頭冷哼一聲,也拿起了湯匙,舀了一塊豆腐。

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大堂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門外街上的叫賣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郭老的臉漲紅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血……怎麼這麼滑?沒有一點腥氣,反而……反而帶著一股奇特的異香!”

他顧不上燙,又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這回他吃出了門道。

“蜀地的花椒?不對,還有一種更霸道的辛辣!這辣味不燒喉嚨,直接鑽進五臟六腑。可是……可是這底味明明是咱們洛陽水席的酸辣底子!”

白鬍子老頭沒說話。

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氣。

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塊豆腐在他嘴裡化開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團火裡,緊接著又被一汪溫醇的酸湯包裹。

麻辣的狂野撕開了味蕾的防線,酸辣的醇厚又溫柔地撫平了創傷。

這種在口腔裡層層遞進、不斷反轉的複合味型,他活了六十多年,聞所未聞。

“這菜……”

白鬍子老頭放下湯匙,手在微微發抖,“這菜叫什麼名字?”

蘇世看著兩個老頭被辣得冒汗卻又停不下筷子的模樣,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麻辣酸湯血旺。”

“麻辣……酸湯血旺。”

郭老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連連搖頭,“把最下等的食材,用最衝突的調料,做出了最絕頂的味道。小子,你這手筆,太野了。”

白鬍子老頭擦了把額頭的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洛陽廚行,以後有你一席之地。不,是整個大唐廚界,早晚有你一席之地。”

他站起身,對著蘇世拱了拱手。

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指點。

是平輩論交的敬重。

蘇世側身避開,還了個晚輩禮。

送走兩位老饕,客棧大堂重歸寂靜。

蘇世走到門口,靠著門框,抬頭看向南方。

長安的方向。

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街面上,泛著冷硬的光。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掛在腰間的玄鐵菜刀刀柄。

那碗麻辣酸湯血旺,是他給自己的答案。

不拘泥於形,不盲從於古。

把學到的東西砸碎了,揉進自己的骨血裡,長出新的血肉。

“先生。”

蘇世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我沒有給您丟臉。”

一陣風吹過,捲起街角的落葉。

蘇世轉身走回後廚,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快。

......

......

滾滾舔完筷子上的糖醋汁,心滿意足地蹲在灶臺邊,小眼睛滴溜溜轉,盯著鍋裡紅亮的湯汁。

蘇牧沒再理它,轉身去看油鍋。

初炸的鱖魚已經定型,外皮呈現出湝的微黃色。菱形花刀切開的魚肉完全綻放,根根倒豎,層層疊疊。

蘇牧手腕使勁,漏勺往上一撈。

嘩啦!

熱油順著網眼瀝回鍋裡,魚身被平穩地移到旁邊的鐵架上控油。

還沒等他進行下一步,院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讓讓,勞駕讓讓。”

聲音耳熟。

蘇牧偏頭看去,後廚本就被滾滾撞開的木門外,站著個老頭。

松鶴樓的陸師傅。

這老頭平日裡在潤州城橫著走,走到哪家酒樓不是被當大爺供著。這會兒卻縮著脖子,兩隻手互相搓著,站在門檻外頭,探頭探腦往裡張望。

李承乾和李泰擋在門口,一人一邊,門神似的橫著手臂。

“哪來的老頭?閒雜人等不許進。”李承乾冷著臉。

陸師傅也不惱,陪著笑臉,鼻子卻不受控制地拼命抽動。那股極具穿透力的酸甜香氣,早就把他的魂勾走了。

“兩位公子,老朽陸長明,松鶴樓的廚子。在品魚大會上有幸見過蘇先生一面。”

陸師傅墊著腳,目光越過兩人的肩膀,直勾勾盯著灶臺上的那條炸鱖魚,“老朽就是聞著這味兒找來的。這酸甜裡透著果木香,還有陳年香醋的醇厚,絕了!真絕了!求兩位通融通融,讓老朽進去開開眼。”

李泰撇嘴:“看什麼看,本王……本公子還餓著肚子等吃呢。去去去。”

“讓他進來吧。”

蘇牧的聲音從灶臺後傳出。

李承乾和李泰對視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路。

陸師傅一溜煙鑽進後廚。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黏在了鐵架上控油的鱖魚上。

“這……這是太湖那條虎紋大鱖?”

陸師傅快步走近,看清了魚身上的花刀,倒抽一口涼氣。

幾十刀下去,深溡恢拢瑳]有一刀破皮。魚肉受熱翻卷,形成一個完美的球狀。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陸師傅兩手哆嗦著,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壞了這件藝術品。

蘇牧沒管他大呼小叫,往灶膛裡添了兩根乾柴。

火勢陡然變大,鍋裡的底油重新燒了起來。

“老先生看歸看,別擋著光。”蘇牧拿起漏勺,在油鍋上方懸著。

陸師傅趕緊退開兩步,退到牆角,眼睛卻一眨不眨。

“蘇先生,這魚不是已經炸過了?顏色雖然溋诵螤钜呀浌潭āT傧洛仯饪删屠狭恕!标憥煾禌]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第413章 :松鼠鱖魚

蘇牧盯著油麵。

青煙開始往上冒。

“初炸定型,復炸逼油。”

八個字,言簡意賅。

陸師傅愣住了。

蘇牧沒再多解釋。他伸手在油鍋上方一探。

九成熱。

油麵翻滾,熱浪燙人。

蘇牧左手捏住魚頭,右手用漏勺托住魚身,毫不猶豫地將控過油的鱖魚再次沉入鍋中。

刺啦——!

聲音比第一次下鍋時響亮十倍。

極高的油溫瞬間包裹住魚身。

魚皮表面殘留的水分在這一刻被徹底蒸發,連帶著初炸時吸入的多餘油脂,也被高溫強行逼了出來。

整個後廚被白煙徽帧�

蘇牧在心裡默數。

復炸的時間短得要命,多一息肉就柴,少一息皮不脆。

十息。

起鍋!

漏勺破開油麵,將鱖魚穩穩撈出。

這一次,顏色變了。

通體金黃,色澤明豔得扎眼。外殼在高溫下形成了堅硬的保護層,每一根倒豎的魚肉都透著酥脆的質感。

蘇牧把魚放在案板上,順手拿起一雙竹筷,用筷子背在魚身上輕輕敲了兩下。

咔咔!

清脆的聲響。

不是敲擊軟肉的聲音,而是敲在薄脆餅上的那種質感。

陸師傅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