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72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世沒理他們。

他從旁邊的配料筐裡翻出一小袋綠豆粉。粗陶布袋,上頭印著邙山二字。

開啟袋口,用手抄了一把粉出來。

細,非常細。

顏色青白,手感滑膩。

好東西。

蘇世點點頭。

他端起案板旁的木盆,舀了半盆清水。把蘿蔔絲輕輕放入水中,浸泡三五息,然後迅速撈出,平鋪在蒸坏幕屜布上。

這一步是跟郭老學的。

蘿蔔絲沾水後表面會形成一層薄薄的水膜,但不能搓揉。一搓就碎。

“要讓它本身的水。”

郭老那句話又從腦子裡冒出來。

蘇世把綠豆粉均勻地揚出去。

動作跟撒種似的,每一把粉都揚得又輕又勻。粉霧飄在蘿蔔絲上方,緩緩落下,給每一根絲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衣。

然後上蒸弧�

旺火猛氣。

蘇世蹲在灶前,雙眼死死盯著爐膛裡的火。火焰的顏色從紅變橙,從橙變黃。火舌舔著鍋底,蒸汽從粚峡p隙裡噴出來,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半刻鐘。

他掐著時辰,準時起弧�

掀開簧w的那一刻。

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粚喜忌咸芍粓F晶瑩剔透的東西。蘿蔔絲原本的白,被綠豆粉的青白覆蓋之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玉色。

每一根絲都裹著一層薄薄的膠質膜,在蒸汽中微微發亮。

滑、彈、亮!

蘇世用筷子挑起一小撮。筷子夾著蘿蔔絲送到眼前,那絲在筷子尖上輕輕顫動,跟活的似的。

他把蘿蔔絲移入備好的瓷盆中。

然後從灶臺底下搬出一隻砂鍋。

砂鍋裡裝著湯。

這湯從清早開賽之前就開始熬了。是他自己的灶臺帶來的,不在賽會提供的食材範圍內。

嚴格來說,有點擦邊。

但他沒管那麼多。

掀開砂鍋蓋子。

一股鮮到骨子裡的味道竄出來。

這湯用老母雞、乾貝、豬棒骨、金華火腿,吊了整整四個時辰。中途撇了三次浮沫,濾了兩次殘渣。

最後出來的湯,清澈見底,泛著湝的金色。

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點油花。

但鮮味濃得能把舌頭鮮掉。

蘇世把清湯緩緩注入瓷盆。

湯汁漫過蘿蔔絲,浸透每一根纖維。那層綠豆粉的膠質膜在熱湯的浸潤下徹底甦醒,變得軟彈而飽滿。

最後一步。

他從配料筐裡拿了一小撮鹽,半勺老黑醋,三指捏的胡椒粉。

依次撒入。

鹽定底味,醋提鮮鋒,胡椒激辛香。

三種味道依次啟用,在清湯裡打了個旋兒,然後融為一體。

蘇世端起瓷盆。

盆不大,普通的白瓷。盆裡的蘿蔔絲在金黃色的湯汁中若隱若現,如同水草在溪流中搖曳。

他轉身走到評委席前。

五個評委正襟危坐。

主評委是個白鬍子老頭,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青布長衫。胸前掛著一塊木牌,上書洛陽廚行公會會長。

蘇世把瓷盆擱在桌上。

“請。”

白鬍子老頭低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蘿蔔?”

“是。”

“就這?”

“就這。”

白鬍子老頭看了他一眼。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湯入口的那一瞬間。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先是一愣。

然後是困惑。

再然後。

他猛地放下湯匙,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攥著扶手,嘴唇哆嗦得厲害。

“這、這!”

他聲音發顫,眼眶居然泛紅了。

“這是燕菜的味道。不,比燕菜還絕。這清湯,這蘿蔔絲,怎麼做到的?”

旁邊四個評委趕緊各自嚐了一口。

然後。

場面就控制不住了。

一個胖評委眼淚嘩地就下來了,連擦都來不及擦。

一個瘦評委筷子掉了三次都沒撿起來。

一個女評委捂著嘴,硬是沒讓哭聲漏出來,但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最後一個評委最誇張。

他直接把湯匙一扔,兩隻手捧起瓷盆,仰頭把剩下的湯汁一口氣灌進了嘴裡。

喝完還砸吧嘴。

“沒了?就這麼點?再給老夫來一盆!”

場子外圍的觀眾全看傻了。

“這什麼情況?評委瘋了?”

“一碗蘿蔔湯至於嗎?”

“我眼睛沒花吧?那個是李記醬園的東家?他怎麼也在哭?”

蘇世站在桌前,面上不動聲色。

但他微微仰起的下巴,和繃直的脊背,洩露了他內心的驕傲。

“小子。”白鬍子老頭擦了把眼睛,聲音還在發抖,“你這手藝,哪裡學的?”

“家師。”

“你家師是誰?”

蘇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挺直腰板。

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家師。”

“大唐廚道第一人。”

“蘇牧。”

場子裡瞬間炸了鍋。

“蘇牧?哪個蘇牧?”

“沒聽說過這號人呀?”

“等等,蘇牧。嘉州?那個在嘉州做甜皮鴨的?”

“我聽蜀地的商隊說過,說是做了一手絕世好菜,嘉州城的名廚全給他跪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世沒管那些聲音。

他站在灶臺前,一隻手搭在玄鐵菜刀的刀柄上,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在遠方的天際線上。

那裡是南方的方向。

長安的方向。

他嘴唇微動,喃喃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先生,弟子沒給您丟人。”

第407章 :以小見大

潤州城。

蘇牧提著那條十五斤重的虎紋大鱖魚,從碼頭走回客棧。魚尾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滴答答灑水。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不是看他,是看那條魚。

太湖野生大鱖魚。

背脊虎紋清晰如墨畫,鱗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金光。這種品相的魚,整個潤州城的魚市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條。

小兕子騎在滾背上,一路蹦跳跳跟在後頭。嘴裡叼著蘇牧削的甘蔗條,含糊地跟路邊賣糖人的小販打招呼。

“爺你好呀!兕子的鍋釣了好大好大的魚!”

賣糖人的老頭樂呵呵朝她擺手。

李承乾扛著魚簍走在最後面,臉上寫滿了疲憊。裡頭的幾條青魚和銀魚壓得他肩膀痠痛,但嘴角是翹著的。

今晚有松鼠鱖魚吃。

光想就能把口水咽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