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71章

作者:白涯本涯

“就是……就是眼睛裡會長出一根針,特別疼。”

小兕子被唬住了,不敢再看,老老實實縮在李承乾懷裡。

......

......

洛陽城,南市。

一聲銅鑼響徹長街。

洛陽廚藝大比,正式開場!

這賽事年年都有。

說是大比,其實就是洛陽廚行自個兒較勁的擂臺。

城南張家水席,城北李記醬園,老城根底下的百年老號,邙山腳下的鄉野土廚,湊一塊兒亮手藝,爭臉面。

今年是第十二屆。

賽場設在南市東邊那塊空地上。

臨時搭了十二口灶臺,一字排開。每口灶前頭站著一位大廚,身後插著各家的旗號。

風吹過來,旗面獵獵作響。

場子外頭黑壓壓圍滿了人。

炒菜的,看熱鬧的,押注賭輸贏的,擠得水洩不通。酒樓茶肆的夥計端著托盤在人群裡穿梭。

賣瓜子的,賣涼茶的,賣零食的,吆喝聲一浪接一浪。

“聽說今年有三十多家報名?”

“何止!我方才數了,光城南那片就來了九家。”

“張家水席的郭老今年親自下場,那可是洛陽城做了一輩子菜的活神仙,誰敢跟他比?”

“比不過也得比呀。臉面值幾個錢?輸了不丟人,怕才丟人。”

人群正議論著,場子東頭忽然起了騷動。

一個少年從人堆裡擠了出來。

十七八歲。

衣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一雙布鞋,鞋底沾滿了黃泥。背上斜挎著一個粗布包袱,包袱角上鼓出一個硬邦邦的輪廓。

那是刀。

他站在報名處。

負責登記的賬房先生抬頭瞥了一眼,滿臉不耐煩。

“哪家館子的?報名字。”

“蘇世,沒有館子。”

“沒有館子?”賬房先生放下筆,上下打量他,“你一個人?”

“一個人。”

“師承?”

“記名學徒,家師姓蘇。”

賬房先生皺眉。

蘇世?姓蘇?洛陽廚行叫得上號的名廚裡頭,沒這號人物。

“報過了就進去,灶臺十二號。”賬房先生把一塊木牌扔過來,“抽到什麼做什麼,別怪賽制不公。”

蘇世接過木牌,轉身往場子裡走。

身後有人認出了他。

“嘿,這不是前陣子在張家水席後廚鬧事的那小子嗎?拿一根牛腸換燕菜秘方那個!”

“是他!我聽說了,郭老差點沒把他攆出去。”

“就他?今天來參賽?”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跟著他。

蘇世充耳不聞。

他找到十二號灶臺,站在灶前頭。灶臺是臨時壘的,磚還帶著新燒的火氣。上頭架著一口黑鐵鍋,鍋底燒得發青。旁邊放著一筐食材。

“今年的規矩,食材由賽會統一提供。”

主持人站在高臺上,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銅鑼蓋過去一半,後半截幾乎聽不清。

“每口灶臺配發三樣主料、五樣配料,參賽者從中選取兩樣作為主打。限時半個時辰。菜品由五位評委盲品打分。”

蘇世低頭看灶臺上的食材。

蘿蔔。

白蘿蔔。

一根。

就這一根,孤零零地躺在竹筐裡。白胖胖的,帶著新鮮的泥點子。旁邊還配了些蔥薑蒜和油鹽醬醋之類的尋常物事。

再無其他。

蘇世盯著那根蘿蔔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這灶臺分的是什麼破爛?”

“蘿蔔?就一根蘿蔔?”

“這還比什麼?連肉都沒有,做出來也是餵豬的。”

周圍灶臺的大廚們紛紛側目。

有人捂著嘴笑,有人搖頭嘆氣。張家水席的灶臺前,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廚子掃了蘇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又一個來丟人現眼的。”

聲音不大,但蘇世聽見了。

他沒回頭。

從包袱裡把那把玄鐵菜刀抽了出來。

刀身窄長,刀背厚實,刃口泛著冷幽幽的青光。刀身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血槽,從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第406章 :集大成之精華

周圍的笑聲漸漸小了。

“這刀。”

有人嚥了口唾沫。

蘇世握住刀柄。掌心貼著刀柄上磨出的凹槽,穩得跟生了根似的。

他閉上眼。

深吸了一口氣。

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嘉州城外的小院,竹籬笆圍著三間茅屋。

灶臺上擺著案板,案板旁站著一個穿粗布衫的年輕人。那人手裡也握著一把菜刀,但比他這把好上百倍。

“刀,是廚子的第二條命。”

那人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傳出來,不急不緩的。

“握刀的時候,心要沉。手要穩。眼要準。下刀之前,先看清楚食材的紋理、筋骨、水分。”

“看明白了,下刀就快。一刀下去,不拖不拽,不補不修。”

“這是刀工的根基。記住,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蘇世睜開眼。

目光落在那根白蘿蔔上。

蘿蔔粗如小兒臂,長約一尺,表皮光滑,底部帶著一圈細密的鬚根。

水分足,纖維密。

從個頭和形狀判斷,產自洛陽北邙山下的沙土地。

“好蘿蔔。”

刀光一閃。

第一刀下去,蘿蔔頂端的蘿蔔纓被齊齊削斷。斷口平整如鏡,沒有一絲毛邊。

緊接著第二刀。

蘿蔔被豎著剖成兩半。

蘇世把半邊蘿蔔平放在案板上。左手按住蘿蔔頂端,五指微曲,指節壓著菜面。

右手腕翻轉。

刀刃貼著蘿蔔的切面,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

不是切,是片!

刀刃與案板之間幾乎平行,傾斜角度不超過十五度。每一片蘿蔔從刀刃下脫離的時候,薄得能透光。

片越來越快,快到刀影連成一片,案板上只剩下一團模糊的白光。

片出來的蘿蔔片薄如蟬翼,層層疊疊摞在案板上。從側面看過去,隱約能透出對面灶臺的影子。

但這還沒完。

蘇世把那一摞蘿蔔片疊起來。

刀刃橫過來。

切絲!

這一手才是真功夫。

蘿蔔片本就薄如紙,再要切成絲,刀稍微偏一絲,要麼切成碎末,要麼切斷了纖維。整根絲的粗細必須完全一致,誤差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

蘇世的刀尖穩如磐石。

一下又一下。

刀落如雨,案板上傳來細密的嚓嚓嚓聲。

圍觀的廚子們全看呆了。

“這刀法。”

張家水席的胖廚子瞪大了眼,喉結上下滾動,愣是吞不下嘴裡的哈喇子。

切完最後一刀,蘇世把刀擱下。

案板上躺著一堆蘿蔔絲。

細如牛毛,勻如髮絲。

每根長短一致,粗細一致。拿在手裡,對著太陽光看,能清楚地看見光線從絲與絲之間的縫隙中穿過來。

“好傢伙。”

“這刀工,得練多少年?”

“這小子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