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56章

作者:白涯本涯

竹竿瞬間彎了!

不是普通的彎。

是從中間往下折,弓成了半月的弧度,竿尖幾乎戳到水面上!

麻線繃得嗡嗡直響,跟琴絃被人猛撥了一把似的。水下有東西在使勁往深處拽,力道大得離譜。

小兕子整個人被拉得往前滑了兩寸,屁股差點離開甲板。

“呀!”

她兩隻小手死死攥著竹竿,腳底板在木板上打滑,小臉漲得通紅。

“有大魚!有大大大魚!”

聲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半條河灣。

李泰嘴裡的餅渣嗆進氣管裡,咳了兩聲扭頭一看,魂都快飛了。

小兕子的身子已經被拽到欄杆邊上了,竹竿彎得快要斷!

他把嘴裡的東西一口噴出去,兩百斤的身板躥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尾,一把攥住竹竿的中段。

“鬆手鬆手,我來!”

“不松!兕子的魚!”

小丫頭手指頭攥得發白,死活不撒手。

李泰沒工夫跟她爭。

他右手握竿,左手攬住兕子的腰往後拉,整個人往後坐,拿體重當秤砣使。

水下的東西猛地一掙。

嘶拉!

麻線從水裡切出一道白浪,竹竿的弧度又大了三分。李泰被拽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兩百斤的人愣是沒穩住!

“大哥!快來幫忙!”

李承乾跳起來衝過去,雙手攥住竹竿尾端。

三個人排成一溜,跟拔河似的。

小兕子在最前面,小短腿蹬著甲板,嘴裡嗷嗷叫喚。

李泰在中間,臉紅脖子粗,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砸。

李承乾壓陣,腳底板磨得吱吱響。

水下的大貨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力氣大得邪門,左右翻攪,帶著水面炸出一圈一圈的旋渦。

“這什麼鬼東西!”李承乾齜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鼓成了繩子。

竹竿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隨時要折。

“別硬拽!”

蘇牧的聲音從前甲板飄過來。

三個人同時扭頭。

蘇牧草帽歪著,靠在竹椅上,連姿勢都沒換,手裡端著紫砂壺,眼皮半掀。

“它往左你們就往右送半步,等它洩了勁再拉。跟牛犢子較什麼蠻力。”

李泰急得跺腳。

“先生您倒是過來搭把手啊!”

蘇牧喝了口茶,沒挪窩。

“三個人拉不上來一條魚,丟不丟人?”

李泰的嘴角抽了抽,沒工夫回嘴。

水下的大貨又往左竄了。

李承乾想起蘇牧的話,趕緊往右送了半步竹竿。

力道卸了一部分,竹竿的弧度緩了一點點。

大貨在水下折騰了一陣,動靜小了。

“拉!”

李泰吼了一嗓子。

三人同時發力,往後猛退。

麻線吃緊,水面炸開一片白花。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拽出了水面!

嘩啦!

水花濺了三人滿頭滿臉。

那東西砸在甲板上,噗通一聲悶響,甩著水珠子滿地亂爬。

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魚。

一隻甲魚!

不對,說甲魚都小看它了。

這玩意兒的殼有臉盆那麼大,背甲墨綠色,邊緣長著一圈厚實的裙邊,深褐色的花紋跟老樹皮似的。

四隻爪子粗壯有力,指甲蓋泛著冷光,在甲板上刨出白印子。

腦袋縮了一半,脖子皺巴巴的,一雙綠豆小眼死死瞪著面前的人。

第390章 :霸王別姬

嘶!

那脖子猛地伸出來,尖嘴往李泰的褲腿上咬。

李泰嚇得蹦起來,兩百斤的體重在甲板上砸出一聲巨響。

“靠!這玩意兒咬人!”

小兕子也被嚇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嘴巴咧得老大。

“好大的烏龜龜!”

滾滾本來正趴著看熱鬧,老鱉衝它的方向爬了兩步。

食鐵獸圓滾滾的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黑豆眼裡頭一回出現了困惑的表情。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這個帶殼的怪東西,打了個噴嚏,縮到涼棚後面去了。

大熊貓怕甲魚。

這畫面屬實有點辣眼睛。

蘇牧終於從竹椅上站起來了。

他走到船尾蹲下身,盯著甲板上那隻橫行霸道的老鱉看了三息。

眼睛瞬間亮了!

他伸手按住老鱉的背甲邊緣翻了個面。

腹甲淡黃,幾道深色的斑紋從中間往四周擴散。裙邊厚實肥美,按下去彈性十足。

“野生的。”

蘇牧捏了捏裙邊的厚度,又掂了掂分量。

“少說十年以上,裙邊這個厚度,這個油脂含量……”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

嘴角往上翹了翹。

那個弧度,李泰太熟了。

每次蘇先生準備搞大事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先生!”

李泰兩眼放光,“這東西能吃?”

蘇牧沒搭理他,他轉身走進船艙,翻了翻紫檀木箱。

小兕子爬起來,蹲在老鱉旁邊,伸出一根小手指頭去戳它的殼。

老鱉嘶了一聲,脖子又伸出來。

“不許兇兕子!”

小丫頭把手縮回去,衝它瞪眼。

李承乾趕緊把她拎到一邊。

“別碰,這東西能咬斷手指頭。”

蘇牧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麻繩編的網兜。

他三下兩下把老鱉兜住,紮緊口子,丟進船尾那隻灌了半缸江水的木桶裡。

老鱉在桶裡撲騰了兩下,安靜了。

“今晚加餐。”

蘇牧拍了拍手,掃了一圈甲板上的三張臉。

李泰的眼珠子快從眶子裡蹦出來了。

“做什麼?”

“楚漢名菜。”

蘇牧靠在船舷上,翹起二郎腿。

“霸王別姬。”

甲板上安靜了兩息。

李承乾第一個反應過來。

“甲魚燉雞?”

蘇牧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

“你懂?”

“名字聽過,沒吃過。”

李承乾搓著手,眼裡的光比灶膛裡的火還旺,“東宮的藏書裡有一本前朝食譜,上面提過這道菜。說是楚霸王大宴群臣時的頭菜,甲魚和母雞同燉,取的是英雄美人的意頭。”

“有點墨水。”

蘇牧點了下頭,“但你只知其一。這道菜真正的精髓不在意頭,在火候。

甲魚性寒,雞肉性溫,兩種食材脾氣完全相反。

燉的時間差一盞茶,要麼雞柴鱉腥,要麼鱉爛雞散。

火候卡得準了,雞的油脂滲進鱉肉,鱉的膠質反過來封住雞的鮮。兩樣東西在鍋裡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頓了頓。

“出鍋之後,湯是金黃的,濃得能掛壁。喝一口,先是雞湯的醇厚,收尾是甲魚膠質的綿長回甘。裙邊入口即化,雞腿肉嫩到筷子一碰就脫骨!”

李泰的喉結上下滾了一趟。

李承乾咽口水的動靜大到連滾滾都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