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兩隻熊掌抱著蒲扇,呼哧呼哧地扇起風來。
秋風加上蒲扇的風力。
鴨子表面的樹脂液體迅速凝固變硬。
變成了一層硬邦邦的固體殼子。
蘇牧伸手敲了敲。
發出極其清脆的響聲。
他捏住鴨脖子處的樹脂邊緣。
用力一撕。
刺啦!
一長條凝固的樹脂被硬生生剝了下來。
李泰倒吸一口涼氣。
他死死盯著蘇牧手裡的那塊樹脂。
樹脂內側,密密麻麻地粘著無數根鴨毛。
連最細小的絨毛都被連根拔起。
再看案板上的鴨子。
被撕開的地方,露出了極其光潔白嫩的鴨皮。
沒有一點破損!
連鴨毛孔都收縮得緊緊的。
蘇牧雙手齊上。
三下五除二。
整隻鴨子表面的樹脂殼被全部剝離。
一隻光溜溜白淨淨的極品麻鴨呈現在眾人面前。
鴨皮完好無損,甚至還透著生鮮的緊緻感。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客棧掌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幹了幾十年客棧,從來沒見過這種神乎其技的拔毛手法。
不用一滴開水。
不僅拔得極其乾淨,連鴨皮都護得嚴嚴實實。
這手段簡直匪夷所思。
李泰湊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潔的鴨皮。
“神了。”
“先生這招叫什麼名堂?”
蘇牧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這叫物理脫毛。”
“樹脂融化後具有極強的黏性,能滲入羽毛根部。”
“冷卻固化後,樹脂收縮,把羽毛死死咬住。”
“一撕就全下來了。”
李泰聽得雲裡霧裡。
物理是什麼東西?
收縮又是何意?
但他明白這絕對是極其高深的學問。
蘇牧指了指剩下那幾十個竹弧�
“鴨子我負責殺。”
“塗樹脂拔毛的活,交給你了。”
李泰臉上的驚歎瞬間僵住。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先生,我可是大唐魏王。”
“這種粗活,讓客棧的夥計幹不就行了?”
蘇牧斜了他一眼。
“樹脂的溫度控制極其嚴苛。”
“浸泡時間只能在三息之內。”
“多一息鴨皮燙熟,少一息粘不牢。”
“夥計沒經驗,毀了這批極品麻鴨,你賠?”
“想吃甜皮鴨,就自己動手。”
李泰嚥了一口唾沫。
甜皮鴨的誘惑實在太大。
他堂堂皇子在美食麵前根本沒有任何底線。
“幹就幹!”
李泰脫下外面那件昂貴的蜀逋馀邸�
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
他擼起袖子,走到大鐵鍋前。
蘇牧負責殺鴨放血。
動作極快。
殺好的鴨子直接扔給李泰。
李泰捏著鴨脖子,極其小心地放進滾燙的樹脂鍋裡。
心裡默唸一二三。
迅速撈出。
放在案板上。
滾滾坐在旁邊,機械地揮動著大蒲扇。
風吹在李泰臉上。
他熱得滿頭大汗。
樹脂冷卻後,李泰學著蘇牧的樣子用力撕扯。
刺啦!
一長條樹脂連帶著鴨毛被扯下來。
“嘿!”
“真痛快!”
李泰看著光潔的鴨皮,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成就感。
他越幹越起勁。
刺啦聲在後院此起彼伏。
堂堂大唐嫡次子,徹底淪為一個極其熟練的拔毛工。
雙手沾滿了黏糊糊的樹脂。
臉上還蹭了一道黑灰。
哪裡還有半點皇子的威儀。
小兕子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院子角落裡。
手裡拿著半塊蘇牧早上烤的酥餅。
小丫頭吃得滿嘴掉渣。
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晃盪。
看著李泰幹得熱火朝天。
她舉起手裡的小拳頭。
“胖鍋鍋加油鴨!”
“胖鍋鍋最膩害啦!”
李泰聽到妹妹的誇獎,腰板挺得更直了。
“兕子放心。”
“四哥今天就算把手拔斷,也得讓你吃上最極品的甜皮鴨!”
小兕子咯咯直笑。
她轉頭看向旁邊累得直吐舌頭的食鐵獸。
“滾滾也加油鴨!”
“扇大力一點鴨!”
滾滾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
它堂堂蚩尤坐騎。
現在不僅要拉車,還要負責給鴨子搧風。
熊生艱難!
蘇牧靠在柱子上,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笑意。
大唐的皇室就該多幹點這種接地氣的活。
不到一個時辰。
幾十只極品麻鴨全部處理完畢。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大木盆裡。
白淨光潔。
沒有一根雜毛。
李泰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手痠痛得抬不起來。
但他看著盆裡那些鴨子,眼睛裡直冒綠光。
“先生。”
“毛拔完了。”
“是不是可以下鍋了?”
蘇牧搖搖頭。
“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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