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1章

作者:白涯本涯

白。

嫩!

滿滿一桶豆腐腦,還在微微晃悠,那股子醇厚的豆香味,比剛才炸油條的味兒還要鑽鼻子。

這豆子是昨晚李麗質親手推磨磨出來的,濾了兩遍渣,點滷的時候蘇牧特意卡著時間,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稀。

“這是啥?沒成形的豆腐?”

李淵湊過來,手裡還捏著半根沒吃完的油條,鬍子上掛著點油渣。

“豆腐腦。”

蘇牧拿起那把用了好幾年的銅勺,在那白嫩的表面輕輕一刮。

勺子沒入豆花,幾乎感覺不到阻力,滿滿一勺顫巍巍的白玉被撇進了粗瓷大碗裡。

“吃甜的吃鹹的?”

蘇牧隨口一問,手裡動作沒停,也沒等李淵回答,直接操起旁邊的長柄湯勺。

一勺濃稠的滷汁潑上去。

這滷汁熬得講究,那是用羊骨頭湯吊的底,裡面加了泡發的黃花菜、木耳碎、還有切得細碎的香菇丁,最後勾了一層薄芡。

當然,其中的部分食材是蘇牧從系統中兌換出來的。

褐色的湯汁順著潔白的豆花縫隙往裡滲,黑白分明。

還沒完。

蘇牧抓起一小撮切碎的榨菜末、幾個油炸花生米撒上去。

最後,也是最要命的一步。

蒜水!

還有一勺紅亮亮的油潑辣子。

“滋溜!”

李淵看著那一碗紅紅白白、熱氣騰騰的東西,喉結滾了一下。

“蒜是個好東西。”

蘇牧把碗往李淵面前一推,“殺菌,提味。這豆腐腦要是不加蒜和辣子,那就是沒了魂的軀殼。”

李淵把油條往桌上一扔,端起碗。

燙!

但他顧不上。

沿著碗邊吸溜了一大口。

那豆花太嫩了,舌頭一卷就碎,根本不用嚼。

緊接著,滷汁的鹹鮮、蒜水的辛辣、辣椒油的燥熱,在嘴裡轟的一下炸開!

“哈——!”

李淵閉著眼,長出一口熱氣,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對味!這才叫吃食!夠勁!”

他拿筷子夾起那半根油條,往碗裡一摁,讓那酥脆的油條吸滿了滷汁,一口塞進嘴裡。

軟糯中帶著脆,鹹辣中帶著豆香。

“舒坦!”

李淵把袖子擼到胳膊肘,一隻腳踩在馬紮橫檔上,吃得呼哧帶喘,“這才叫正道!”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脆生生的抗議。

“不許放臭臭的蒜!”

小兕子兩隻手扒著磨盤邊緣,踮著腳尖往木桶裡瞧,小臉皺成一團,那雙大眼睛警惕地盯著蘇牧手裡的蒜水罐子。

“窩不要辣辣!窩要甜甜!”

小丫頭把自己的小碗舉過頭頂,拼命往蘇牧跟前湊,“鍋鍋給窩加糖糖!加好多好多糖糖!”

蘇牧笑了笑,把裝蒜水的罐子挪遠了點。

他又撇了一碗豆花。

這次沒加滷汁。

他從旁邊的瓦罐裡舀出一勺深紅色的糖漿。

這是用老紅糖加了生薑片熬的,姜味不重,正好驅寒,甜得醇厚。

紅糖汁淋在白豆花上,瞬間暈染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

再撒上一勺蜜漬過的紅豆,還有幾粒葡萄乾。

“喏,你的。”

小兕子歡呼一聲,也不怕燙,抱起碗就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塊。

紅糖汁裹著豆花,甜絲絲,暖洋洋。

蜜豆煮得軟爛,一抿就化沙。

“唔~!”

小兕子幸福地眯起眼,嘴角沾了一圈紅糖漬,說話漏風更嚴重了,“好七!甜甜的才系最好七噠!翁翁不懂,那個臭臭的一點都不好七!”

第46章 :鹹甜之爭!(鹹黨萬歲?甜黨正統?)

李淵從碗裡抬起頭,鬍子上沾著香菜葉,一臉恨鐵不成鋼:“傻丫頭,糟蹋好東西。這豆腐腦就要吃鹹辣口,那才叫鮮!放糖?那豈不是比豬食都難吃!”

“就不!鹹的才系豬食!”

小兕子不甘示弱,舀了一勺蜜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甜甜好次!”

“鹹味才是正統!”

李淵把碗敲得叮噹響。

爺孫倆隔著桌子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李麗質這會兒才把手擦乾淨,把那一大盆炸好的油條端上桌。

看著這一老一小劍拔弩張的架勢,她有些發懵。

“這……怎麼還吵起來了?”

“阿姐!”

小兕子指著李淵,“翁翁七臭臭的豆花!你快告訴他,甜的好七!”

“丫頭,你來評評理。”

李淵指著自己的碗,“這滷汁是蘇小子費了心思熬的,鮮掉眉毛。你那傻妹妹非要吃糖水拌豆腐,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李麗質看看左邊那碗紅油翻滾、蒜香撲鼻的鹹豆花,又看看右邊那碗紅糖流淌、晶瑩剔透的甜豆花。

喉嚨有點發幹。

鹹的聞著香,勾人食慾。

甜的看著美,讓人心生歡喜。

“這……”

李麗質犯了難,看向蘇牧求助。

蘇牧正端著自己的那碗鹹豆花喝得滋滋作響,見李麗質看過來,把嘴裡的油條嚥下去,聳聳肩。

“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

蘇牧指了指木桶,“成年人,全都要。”

李麗質眼睛一亮。

對啊!

她在宮裡這不行那不許,吃個飯還得講究個食不過三,如今在這破敗的小院子裡,天高皇帝遠,誰還能管得了她?

“都要!”

李麗質豪氣頓生,把兩個空碗往蘇牧面前一擺,“蘇牧,勞駕!”

蘇牧利索地盛了兩碗。

李麗質先喝了一口鹹的。

蒜香和辣油瞬間喚醒了清晨還有些遲鈍的胃口,木耳和黃花菜的口感爽脆,配上滑嫩的豆花,簡直絕妙。

再喝一口甜的。

薑汁紅糖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中和了剛才的辛辣,蜜豆的甜糯在舌尖綻放。

一口鹹,一口甜。

這種極端的味覺碰撞,竟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李麗質吃得頭都不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沒一會兒,兩碗見底。

“嗝——!”

李麗質捂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圍。

太撐了。

這豆腐腦看著全是水,其實頂飽得很,再加上那一根大油條,這會兒胃裡滿滿當當,連動都不想動。

“真舒坦……”

李麗質癱坐在凳子上,毫無公主形象地揉著肚子。

突然,她動作一僵。

想起了還在宮裡餓著肚子的親爹。

昨晚答應了父皇,今早要是遇到好吃的,定要給他帶回去一份。

這豆腐腦如此美味,父皇若是吃不到,怕是又要發脾氣。

“蘇牧。”

李麗質坐直身子,指了指那個還剩個底兒的木桶,“這豆腐腦,能不能給父皇裝一份?還有這油條。”

李淵在旁邊剔著牙,沒吭聲,只是眼神往天上看,假裝沒聽見。

蘇牧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拿汗巾擦了擦嘴。

“油條能帶,這豆腐腦帶不了。”

“為何?”

李麗質急了,“這不還剩挺多嗎?我拿食盒裝好,快馬加鞭送回去,也就一刻鐘的功夫。”

“不是我不給你裝。”

蘇牧站起身,把木桶蓋子蓋上,“豆腐腦這東西,嬌氣。剛出鍋的時候那是凝脂,放久了,或者這一路顛簸,那裡面的水就洩出來了。”

蘇牧比劃了一下,“等到了你爹面前,那就不是豆腐腦了,那就是一碗豆渣水。口感發渣,又酸又澀,滷汁也混了。這哪是盡孝,這是去給你爹添堵。”

李麗質愣住了。

她不懂這些廚藝上的門道,但看蘇牧說得篤定,也知道沒戲了。

“那……那怎麼辦?”

李麗質看著桌上那幾根冷掉的油條,有些發愁。

“帶根油條回去得了。”

李淵慢悠悠地插嘴,把手裡的一張么雞牌扔進盒子裡,“有的吃就不錯了,餓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