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房青君和李麗質苦著臉,把自己面前用來當籌碼的銅板數過去。
蘇牧倒是淡定,數了十個銅板推過去:“行啊老爺子,新手光環挺重。”
李淵抓著那一把銅板,聽著銅錢撞擊的叮噹聲,樂得見牙不見眼。
他富有四海,什麼金山銀山沒見過?但這贏來的十幾個銅板,愣是讓他覺得沉甸甸的,比國庫還值錢。
“痛快!”
李淵一邊碼牌,一邊感嘆,“這玩意兒有意思。比坐在那個......破椅子上聽那幫老頑固唸經有意思多了!”
“小老弟,你這腦瓜子是怎麼長的?這東西……好!大唐若是人人都玩這個,也就沒那麼多閒工夫勾心鬥角了。”
幾圈下來,天色徹底黑透了。
蘇牧打了個哈欠,把面前的牌一推:“不玩了,困。”
“再來一圈!就一圈!”
李淵正上癮,哪裡肯放,“我這剛摸出門道!”
“明兒趕早。”
蘇牧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我這是柴房,不是賭坊。還得劈柴呢。”
李淵意猶未盡地看著那一桌子木塊,手癢得難受。
他想了想,乾脆找來剛裝牌的木盒子,手腳麻利地把麻將往裡一掃。
“這東西,歸我了。”
李淵把盒子往懷裡一揣,理直氣壯,“算是你孝敬我的。”
“拿走拿走。”
蘇牧擺擺手,一臉嫌棄。
李淵也不惱,抱著盒子,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那口銅鍋,和那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
“明兒個……還這個點?”
李淵試探著問。
“看心情。”
蘇牧把院門一關,“記得帶食材,別老蹭吃蹭喝。”
“嘿!你這小子!”
李淵也不生氣,反而笑罵了一句,轉身鑽進了夜色裡。
……
大安宮,弘義殿。
殿內的燭火有些昏暗,透著股冷清。
李世民站在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這幾日朝政繁忙,加上旱情鬧心,他已經好幾天沒來給太上皇請安了。
每次來,老爺子不是冷著臉不見,就是陰陽怪氣地諷刺幾句,搞得李世民心裡總是壓著塊石頭。
“王德全,看看朕的衣冠可還整齊?”李世民壓低聲音。
“陛下龍章鳳姿,整齊著呢。”王德全小聲回道。
李世民點點頭,邁步跨進殿門。
“兒臣,給父皇請安。”
李世民躬身行禮,頭垂得低低的,等著預想中的冷遇或者責罵。
然而,大殿裡靜悄悄的,只有一陣奇怪的……嘩啦聲?
“二郎來了?”
李淵的聲音從羅漢榻上傳來,聽著竟然……挺輕快?
李世民一愣,慢慢抬起頭。
只見平日裡那個總是陰沉著臉、滿身暮氣的老人,此刻正盤腿坐在榻上,懷裡抱著個木頭盒子,手裡抓著幾個木塊,在那自顧自地擺弄。
最讓李世民震驚的是李淵的臉。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嘴角高高掛起,泛著紅光。
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白鬍須上,竟然掛著一滴……黃褐色的醬汁?
乾涸了,結成了痂,掛在太上皇的鬍子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李世民眼皮子狂跳。
這還是那個絕食抗議、整日里叫嚷著要回太原老家的太上皇嗎?
“父皇……您這是?”
李世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鼻子抽動了兩下。
一股子極其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芝麻香,炭火氣,還有……那股子讓他魂牽夢縈卻又求而不得的辛辣味!
李世民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這味道!錯不了!
“哦,沒甚大事。”
李淵把手裡的那張“二萬”擺正,心情極好地看了兒子一眼,“這麼晚了還過來,也不嫌累得慌?回去歇著吧,別在這杵著了,擋光。”
李世民:“……”
若是以前被趕,那是帶著怨氣的。
可今兒個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嫌他打擾了雅興?
“父皇,您……用過晚膳了?”李世民目光死死盯著李淵鬍子上那點麻醬,恨不得伸手去摳下來聞聞。
“用了。”
李淵咂吧咂吧嘴,似乎在回味,“吃得不錯。比尚食局那些豬食強多了。”
豬食?
李世民嘴角抽搐。
尚食局可是大唐頂級的廚子,若是他們做的是豬食,那朕天天吃的是什麼?
“那是何人為您做的膳食?”李世民試探道。
李淵動作一頓,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打聽這個幹什麼?想抓人?還是想治罪?”
李淵護犢子似的把懷裡的木盒子緊了緊,“我告訴你,少管我的閒事。我在宮裡就這點樂子,你要是敢給我攪黃了……”
“兒臣不敢!”李世民趕緊低頭。
“行了,退下吧。”李淵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明天還要早起,別耽誤我睡覺。”
李世民一臉懵逼地退出了大安宮。
站在夜風中,他回頭看著依舊亮著燈的大殿,還有裡面隱約傳來的“啪嗒”聲。
父皇笑了。
甚至還吃撐了,連鬍子都沒擦乾淨。
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那股子從李淵身上聞到的麻醬味,像個鉤子一樣勾著他的胃。
“王德全。”
“老奴在。”
“去查。”李世民咬著牙,盯著御膳房的方向,“父皇今晚到底去了哪?見了誰?吃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甘。
“憑什麼父皇能吃得滿嘴流油,朕就只能在這喝西北風?”
還有那個木頭塊塊,到底是個什麼法寶,竟然能讓父皇連皇位都不想了?
王德全苦著臉:“陛下,太上皇那邊的人嘴嚴……”
“嚴個屁!”
李世民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往回走,“朕聞得出來!就是那股味道!還有羊肉!肯定又是那個住在柴房裡的混賬!”
李世民越想越氣。
好啊,先是給兕子做炒飯,再是給麗質做烤串,現在連老爺子都給收買了。
合著全家都吃上了,就朕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第44章 :炸金條?(深夜慎看,求追讀!!)
又過了些日子。
天剛矇矇亮,御膳房後院的公雞還沒來得及吊嗓子,一陣呼嚕聲先震得樹葉子直顫。
蘇牧手裡拎著麵糰,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家那張榫卯躺椅。
李淵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頭,身上蓋著蘇牧那件發白的舊棉遥粭l腿還耷拉在外面,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昨兒個打麻將打到半夜,這老頭愣是賴著不走,說是屋裡冷清,沒這兒有人氣,非要在這兒湊合一宿。
“真把自個兒當看門大爺了。”
蘇牧嘀咕一句,也沒叫醒他,轉身把案板擦得鋥亮。
這面是昨晚發上的,加了雞蛋和一點點鹽,醒了一整夜,這會兒軟乎得跟耳垂似的,全是蜂窩眼。
蘇牧在案板上撒了一把乾麵粉,把麵糰往上一摔。
啪!
麵糰癱開。
不用擀麵杖,直接上手抻。
這麵筋道,怎麼拉都不斷。
切成兩指寬的長條,兩條一疊,拿根筷子在中間一壓。
起鍋燒油。
這油可是昨晚炸過羊油剩下的底油,又兌了些清油,香著呢。
油溫七成熱,冒起青煙。
蘇牧捏住麵條兩頭,輕輕一拉,順著鍋邊往裡一滑。
刺啦——!
原本細長的一條面,剛一進油鍋,瞬間就被熱油給吹漲了。
那麵糰子在油鍋裡翻滾、膨脹,眨眼間就胖了好幾圈,變成了金燦燦、兩頭尖中間鼓的大傢伙。
香味一下子炸開了!
不是肉香,是那種最樸實、最厚重的麥香,混著熱油的燥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吸溜……”
躺椅上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李淵迷迷瞪瞪地睜開眼,還沒看清人,鼻子先動了兩下。
他從躺椅上一骨碌坐起來,身上的棉一湓诘匾膊还埽酃垂吹囟⒅湾佈e浮浮沉沉的金黃色長條。
“這是啥?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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