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37章

作者:白涯本涯

這粉條晶瑩剔透,在鍋裡煮軟了,滑溜溜的。

李麗質這會兒也顧不上擦鼻子上的醬了,盯著那粉條眼冒綠光。

“這又是什麼?”

“寬粉。”蘇牧撈起一根,“這玩意兒得配著麻醬吃,絕了。”

李麗質試著夾了一根。

那粉條滑不留手,好不容易送進嘴裡,哧溜一下就滑進了喉嚨。

軟糯勁道!

配上那濃郁的麻醬,這口感簡直絕妙!

第41章 :太上皇

院牆外頭,枯葉子在風裡打著旋兒。

大安宮離御膳房不算遠,隔著兩道夾牆。

平日裡這邊冷清,除了送泔水的車,沒人往這犄角旮旯鑽。

李淵揹著手,慢吞吞地溜達。

身上的團龍常服有些舊了,袖口磨得泛白,腰帶也沒系那根勒得慌的金玉帶,只隨便纏了條絲絛。

自從把那個位子交出去,他就成了這就大唐最閒的人。

閒得發慌。

尚食局送來的晚膳又是一碗爛得沒魂的羊肉羹,說是太上皇年歲大,牙口不好,得吃軟爛的。

“去他孃的軟爛。”

李淵踢開腳邊一塊碎石子,滿臉不痛快。

他這牙雖掉了兩顆,可也沒到只能喝糊糊的地步。

那是把人當廢人養呢。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御花園折兩根樹枝撒氣,一股子怪味兒飄了過來。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那股子讓人聞著就膩歪的薰香。

是糧食被火燎過後的醇厚,混著肉腥氣,還有點……辛辣?

李淵那兩道花白的眉毛抖了抖,鼻子使勁嗅了兩下。

這味兒勾人。

比當年在太原起兵時,行軍鍋裡煮的大肉還要勾人。

鬼使神差的,李淵順著味兒拐進了那條平日裡看都不看一眼的小巷道。越往裡走,那股子芝麻醬的香氣越濃,幾乎是往鼻子裡灌。

御膳房後院那扇破門虛掩著。

李淵推門的手勁兒不小,“吱呀”一聲,門板撞在牆上,動靜挺大。

院子裡正吃得熱火朝天。

那口紫銅鍋子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炭火炸裂的聲音噼啪作響。

李麗質剛夾起一片羊肉,聽見動靜一回頭,手裡的筷子一哆嗦,那片肉“啪嗒”掉在了桌上。

房青君正要把寬粉往嘴裡送,這會兒那粉條掛在嘴邊,吸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個人僵成了石雕。

太上皇!

李麗質臉色煞白,剛要起身行大禮。

李淵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老眼往院子裡一掃,看見了兩個孫女,又看見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的年輕後生。

這氣氛,好啊。

沒那麼多規矩,沒那麼多磕頭作揖的死板。

李淵嘴角一扯,衝著剛要張嘴喊人的李麗質豎起一根指頭,抵在嘴唇中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示意她們別咋呼。

李麗質到了嘴邊的“皇祖父”硬生生嚥了回去,憋得臉通紅。

蘇牧聽見動靜,也沒回頭,手裡正拿著漏勺在鍋裡撇沫子。

“又來蹭飯的?”

蘇牧頭也不抬,以為是哪個聞著味兒摸過來的老太監。

宮裡這種老油條不少,混了一輩子,沒兒沒女,就圖口吃的。

“誰說不是呢。”

李淵順杆爬,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視線在那口銅鍋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裝著芝麻醬的瓦罐上。

“這味兒……有點意思。”

蘇牧這才側過臉,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

六十來歲,背有點駝,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得像老樹皮。身上那衣服料子看著不錯,但舊了點,腳上那雙靴子也沾了泥。

看著像是個在宮裡有些年頭、如今退了休的老管事。

“也是個鼻子靈的。”

蘇牧也沒起身,只是拿腳勾過來一個小馬紮,往桌邊一踢。

“既然來了,就添雙筷子。不過醜話說前頭,這肉不多了,想吃自己涮,我不伺候。”

李麗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讓太上皇坐馬紮?還讓太上皇自己涮肉?

這要是讓父皇知道了,蘇牧這腦袋哪怕是鐵打的也不夠砍啊!

可李淵卻樂了。

他瞅了瞅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小馬紮,也不嫌棄,把長袍下襬一撩,一屁股坐了下去。

“舒坦。”

李淵長舒一口氣。

這小馬紮雖然矮,但不用端著架子,比那硬邦邦的龍椅坐著鬆快。

“丫頭,給我拿副碗筷。”

李淵衝著李麗質招招手,那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指使自家的小丫鬟。

李麗質趕緊起身,手忙腳亂地去拿了副乾淨碗筷,雙手遞過去的時候,指尖都在抖。

“抖什麼?怕我這老頭子吃了你不成?”

李淵接過碗筷,斜了孫女一眼,又笑眯眯地看向正趴在桌邊、嘴裡咬著筷子頭的那個小糰子。

“翁翁!”

小兕子可不管那麼多。

她只覺得這個老爺爺看著面善,雖然鬍子有點扎人,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阿耶有時候看她的眼神一樣。

“翁翁也餓肚肚了嗎?”

小兕子把自己的料碗往李淵面前推了推,裡面是那是紅紅黃黃的醬,“這個泥巴好七!翁翁快七!”

“泥巴?”

李淵挑眉,拿筷子頭蘸了一點,放進嘴裡咂摸了一下。

濃。

香!

這一口下去,那股子芝麻和花生的油脂香氣,像是要把這深秋的寒氣都給逼退了。

“好東西。”

李淵眼睛亮了,也不用人教,自己舀了一大勺放進碗裡,又學著房青君的樣子,淋了點腐乳汁和韭菜花。

蘇牧把那盤立著不倒的羊肉往老頭面前一推。

“這肉切得薄,別煮老了。七上八下,心裡數個數。”

李淵夾起一片肉。

這肉切得是真好,對著光看,那紅白紋理清晰得像畫兒似的。

肉片入水。

翻滾的清湯帶著蔥姜的香氣撲上來。

李淵心裡默數著數,手腕子穩得很。這輩子握過刀把子,握過玉璽,如今握這雙筷子,倒是最踏實。

肉變色,撈出,往那濃稠的麻醬碗裡一滾。

裹滿了醬汁的肉片還在冒著熱氣。

李淵張大嘴,一口送進去。

沒有往日里那種塞牙的纖維感,這肉嫩得入口即化!麻醬的醇厚完美地壓住了羊肉的腥羶,只剩下那股子鮮甜在舌尖上打轉。

“唔……”

李淵閉上眼,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人吃的飯啊!

尚食局那幫老東西做的叫什麼玩意兒?那是喂沒牙老太太的爛糊!

“怎麼樣,老人家?”

蘇牧往鍋裡下了把粉絲,“這手藝,比你們大灶上那些強點吧?”

李淵睜開眼,一邊嚼著肉,一邊不住地點頭。

“強!強太多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這次連吹都不吹,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吐出來。

“我那兒……那大灶上的廚子,一個個都該拉出去打板子!整日里不是蒸就是煮,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李淵抱怨著,手裡動作沒停,“說是為了養生,為了身子骨,我看就是想早點把我這老頭子送走!”

李麗質和房青君對視一眼,都在桌子底下縮了縮腳。

這話太重,沒法接。

第42章 :吃飽喝足,推牌九!

蘇牧倒是聽樂了。

“都一樣。”

蘇牧撈起一根寬粉,哧溜吸進嘴裡,“宮裡規矩多,廚子也不敢擔責。肉煮爛了那是為了你好,要是給你弄點炸的烤的,萬一吃壞了肚子,他們得掉腦袋。”

“所以啊,這幫人做飯不是為了好吃,是為了保命。”

李淵動作一頓。

保命。

這兩個字算是戳到了心窩子上。

自從玄武門之後,他住進大安宮,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哪個不是戰戰兢兢?連那個逆子……連二郎來看他,說話都透著股子小心翼翼。

沒勁。

真他孃的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