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36章

作者:白涯本涯

清水入鍋,切幾段大蔥白,扔幾片老薑,再把兩顆紅棗、一把枸杞撒進去。

這就齊活。

清湯寡水,沒半點油星。

院門被推開。

“好涼快鴨……”

未見其人,先聽見那漏風的小奶音。

小兕子縮著脖子鑽進來,今兒個穿了身加厚的小夾遥瑘A滾滾的像個福娃娃。那一雙小手揣在袖筒裡,鼻尖有點紅。

李麗質和房青君跟在後頭。

房青君手裡還抱著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裝了什麼。

“蘇牧,今日不做菜?”

李麗質探頭瞧了瞧那口冒著熱氣的銅鍋,眉頭微蹙。

這一鍋白水煮蔥姜,聞著沒味兒,看著也沒油水。比起之前的紅燒肉、羊肉串,這玩意兒實在太素淨了些。

“做好了。”

蘇牧坐在小馬紮上,拿塊磨刀石蹭著手裡的薄片刀。

刷、刷。

刀鋒寒光凜凜。

“就這?”李麗質指著那鍋清水,“讓我們喝開水禦寒?”

蘇牧沒搭理她,起身走到案板前。

案板上放著一大塊羊後腿肉。

這肉選得刁鑽,剔了筋,去了膜,放在冰鑑裡凍得硬邦邦的,上面掛著一層白霜。

他手裡的刀動了。

沒聽見剁肉的聲響,只有那種極其細微的、刀刃切開凍肉的沙沙聲。

一片片羊肉從刀下飛出來,薄得透光,紅白相間,花紋漂亮得緊。

蘇牧手腕一抖,肉片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他把盤子豎起來,甚至倒扣過來。

肉片死死吸在盤子上,紋絲不動。

“這肉……”

房青君看直了眼,平日裡家廚切肉都是肉丁肉塊,這種薄如紙片的東西,哪還能叫肉?

“立盤不倒,這叫手藝。”

蘇牧把幾盤子肉往桌上一擺,又端來一盆洗淨的嫩菠菜、凍豆腐、還有幾把泡好的紅薯粉。

但這都不是重點。

蘇牧從櫃子裡掏出一個瓦罐。

揭開蓋子。

一股子醇厚到化不開的香氣,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這味兒不衝,不辣,卻極其霸道。

它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溫柔卻堅定地抓住了你的嗅覺,把那種糧食炒熟磨碎後的脂香,硬生生塞進你的腦子裡。

“這系什麼鴨?”

小兕子把揣在袖子裡的小手抽出來,趴在桌邊,鼻子都要湊到瓦罐裡去了,“好香好香!比花花還香!”

“芝麻醬。”

蘇牧拿個長柄勺,在罐子裡攪了攪。

那醬汁濃稠,呈褐黃色,掛在勺子上欲滴不滴。

這是他花了一上午磨出來的二八醬。

二分花生,八分芝麻,炒熟了去皮,石磨慢推,半點水不加,全靠自身的油脂化開。

“這東西,才是涮肉的魂。”

蘇牧舀出一大勺放在碗裡,又依次加入紅腐乳汁、韭菜花醬、一點點滷蝦油,最後淋上炸好的辣椒油,撒一把香菜末。

剛才還是一碗黃褐色的醬,這會兒紅綠相間,那股子複合的香味瞬間炸裂開來。

咕嚕!

房青君嚥了口唾沫。

她本是世家貴女,講究個食不厭精,可這幾回在御膳房後院,她那點矜持早就餵了狗。

“坐。”

蘇牧自己先調了一碗,往那一坐,筷子夾起一片羊肉。

鍋裡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肉片入水。

變色即撈。

也就那麼兩三下的功夫,原本鮮紅的肉片變成了灰白色,縮成了一團。

往那碗麻醬裡一蘸。

肉片裹滿了濃稠的醬汁,順著紋理往裡滲,還在往下滴著紅油。

蘇牧送進嘴裡。

滿足地眯起眼。

“愣著幹什麼?還得我喂?”蘇牧瞥了一眼那三個發呆的女人,“這肉老了就沒法吃了。”

李麗質回過神,趕緊學著蘇牧的樣子,夾了一片肉。

“七上八下。”

蘇牧指點了一句,“心裡默數,數到了就提起來。”

李麗質照做。

肉片在沸水裡翻滾,那種單純的肉香被熱水激發出來。

蘸料。

入口。

那一瞬間,李麗質的瞳孔猛地放大。

羊肉嫩得不像話,根本不需要用力嚼,舌尖一頂就散開了!

但最要命的是那個醬!

芝麻的醇香厚重得像一床棉被,把羊肉那一點點殘留的羶味裹得嚴嚴實實,腐乳的鹹鮮提味,韭菜花的異香解膩,再加上那一點點辣椒油的刺激。

這滿口的香氣,簡直要把人給融化了。

“唔!”李麗質捂著嘴,根本捨不得嚥下去。

這也太香了!

比起之前的烤串、紅油,這銅鍋涮肉多了一份溫潤,一份厚重。

這才是入秋該吃的東西啊!暖胃,暖心,踏實!

“給窩!快給窩!”

小兕子急得在板凳上扭來扭去,手裡的筷子太長,她抓不穩,夾了幾次肉都滑回了盤子裡。

“笨。”

蘇牧順手夾了一筷子,在自己碗裡那還沒動過的地方蘸了蘸,送到小丫頭嘴邊。

“啊嗚!”

小兕子一口吞下。

小臉瞬間鼓成了包子。

她也不說話了,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腳丫在桌子底下歡快地晃盪。

“好七……好好七鴨……”

小丫頭滿嘴都是醬,說話更漏風了,嘴角還掛著一滴芝麻醬,“這個泥巴好好七!”

“什麼泥巴,這是麻醬。”蘇牧糾正。

“就係香香的泥巴!”

小兕子固執己見,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把嘴角的醬舔進嘴裡,“還要還要!鍋鍋再喂一口嘛!”

房青君也沒客氣。

她自己調了一碗料,不過貪心地多放了兩勺辣椒油。

一片肉下去,那紅油順著嘴角流。

辣!

香!

這羊肉切得太薄,吸足了湯水和醬料,一口一片,根本停不下來。

“這清湯……竟也能如此美味?”

房青君一邊吃得額頭冒汗,一邊不可思議,“以前只道羊肉需重料壓羶,沒成想,這般清水一涮,反而最是鮮甜。”

“大道至簡。”

蘇牧扔了塊凍豆腐進鍋,“越是好肉,越不能瞎折騰。倒是這醬,沒它不行。”

這凍豆腐吸飽了湯汁,一咬一包水,燙得房青君直吸氣,卻又捨不得吐出來。

院子裡熱氣騰騰。

炭火燒得旺,偶爾爆出一兩顆火星。

三個大唐最尊貴的女子,圍著一口銅鍋,吃得滿頭大汗,滿嘴麻醬。

“鍋鍋,窩也要那個豆腐!”小兕子指著鍋裡浮浮沉沉的白塊塊。

“那個燙,你這小嘴受不了。”

“不嘛!窩要七!系子長大了,不怕燙!”

蘇牧無奈,撈了一塊放在她碗裡:“吹涼了再吃,燙哭了別找我。”

小兕子湊過去,鼓起腮幫子呼呼吹氣,結果勁兒太大,把碗裡的麻醬吹飛了幾滴,正落在李麗質的鼻尖上。

“李!明!達!”

李麗質正吃得陶醉,突然覺得鼻子上一涼,伸手一摸,全是醬。

“略略略!阿姐變成花貓啦!”

小兕子沒心沒肺地笑,夾起那塊豆腐就往嘴裡塞。

下一秒。

“哇——!燙燙燙!”

小丫頭張大嘴巴哈氣,眼淚汪汪,那塊豆腐在嘴裡滾來滾去,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蘇牧嘆了口氣,遞過去一杯早就涼好的酸梅湯。

“該。”

小兕子灌了一大口酸梅湯,總算是把那股熱氣壓下去了,委屈巴巴地看著蘇牧:“鍋鍋壞……豆腐咬人……”

“那是你心急。”

蘇牧又往鍋裡下了把紅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