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端起最大的一盆。
走到院子角落。
放在滾滾面前。
這頭五百多斤的絕世兇獸早就饞得流口水了。
它龐大的身軀直接撲到盆邊。
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
粉紅色的大舌頭在盆裡瘋狂舔舐。
黏糊糊的紅糖汁濺得滿臉都是。
黑白相間的毛髮上沾滿了糖漿。
滾滾吃得極其狂野。
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吃完還意猶未盡地用舌頭舔著鼻尖上的糖漬。
案板旁。
狗剩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碗冰粉。
他遲遲沒有動勺子。
乾癟的手指死死捏著碗沿。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著頭。
用勺子尖極其小心地挑起一點點紅糖漿。
送入嘴裡。
閉上眼睛。
仔細品味著糖漿在舌尖化開的味道。
焦香的比例。
甜度的把控。
濃稠度的邊界。
一切都完美得毫無瑕疵!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高階的甜味。
沒有那種劣質糖塊的齁嗓子。
只有極其醇厚的回甘。
狗剩睜開眼睛。
眼眶通紅。
他看著正在給小兕子擦嘴的蘇牧。
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位先生。
隨手搓一把野草籽。
隨便熬一鍋糖水。
就能做出這種顛覆大唐飲食認知的絕世美味!
這根本不是廚子。
這是真正的食神。
蘇牧的每一次隨手烹飪。
都在一點一點重塑他對食物的認知。
狗剩胸膛劇烈起伏。
他把碗端平。
用勺子舀起一塊冰粉。
連同配料一起送入口中。
冰涼入喉。
他暗暗發誓。
一定要把先生剛才教的拔絲、掛霜和琥珀糖全部練到極致。
絕不能給先生丟臉。
蘇牧拿乾淨的布巾給小兕子擦掉嘴角的糖漬。
小丫頭吃完一整碗。
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
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鍋鍋。”
“系子困困惹。”
吃飽喝足。
加上剛才在院子裡玩鬧。
小丫頭的睏意上來了。
蘇牧把小兕子抱起來。
“去睡個午覺。”
“睡醒了,咱們吃大餐。”
蘇牧抱著小兕子走進客房。
院子裡。
李泰眼巴巴地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紫砂鍋。
高湯還在極其緩慢地煨著。
距離四個時辰。
還有足足兩個時辰。
魏王殿下嚥了口唾沫。
他決定不去睡覺了。
就搬個小馬紮守在爐子旁邊。
他倒要看看。
這鍋用了那麼多山珍海味吊出來的湯。
最後煮出來的白菜。
到底能有多好吃。
......
日頭一點點西斜。
成都府的悶熱在傍晚時分終於散去幾分。
客棧後院的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樹影。
李泰坐在小馬紮上。
魏王殿下兩百多斤的肥肉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他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嘴角的哈喇子拉出一條長長的亮線。
土灶旁。
狗剩依然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他雙腿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手裡緊緊攥著那根細長的鐵釺。
鐵釺把手被汗水浸透。
灶膛裡的木炭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紅光。
紫砂鍋裡傳出極其輕微的咕嚕聲。
這聲音持續了整整四個時辰。
沒有任何間斷。
頻率完全一致。
客房的門被推開。
蘇牧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走出來。
他走到水井旁。
打起一桶涼水洗了洗手。
蘇牧用布巾擦乾水漬。
他走到土灶前。
腳尖踢了踢李泰坐著的小馬紮。
李泰渾身一激靈。
他猛地睜開眼睛。
胡亂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
“開飯了?”
李泰餓得雙眼發綠。
他肚子發出一長串極其響亮的轟鳴聲。
蘇牧沒有理會他。
視線落在狗剩身上。
“撤火。”
狗剩趕緊用鐵釺將灶膛裡僅剩的幾塊紅炭全部扒拉出來。
扔進旁邊的水盆裡。
刺啦一聲。
白煙升騰。
土灶徹底熄滅。
蘇牧拿起一塊厚實的乾布。
墊在手裡。
他握住紫砂鍋的蓋子。
手腕發力。
厚重的鍋蓋被穩穩揭開。
沒有想像中那種沖天而起的濃烈肉香。
也沒有白霧繚繞的誇張景象。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