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酒樓掌櫃端著一壺陳年好酒正準備進來敬酒。
他想賠個不是。
剛跨進門檻。
一眼就看到了桌角那盤沾著泥點的野草。
又看到跪在地上的狗剩。
掌櫃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手裡的酒壺險些砸在地上。
這可是牽著食鐵獸出門的頂級權貴!
連後廚大師傅的手藝都被批得一文不值。
這不知死活的小乞丐。
居然把豬都不吃的下等野草端上來了!
這是要害死整個望江樓啊!
掌櫃把酒壺重重頓在旁邊的木案上。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抬起一腳狠狠踹在狗剩的心窩上。
“小畜生!”
“你敢拿這等腌臢之物驚擾貴客!”
“你長了幾個腦袋!”
狗剩被踹得在地上翻滾兩圈。
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起來。
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掌櫃滿臉橫肉劇烈抽搐。
他衝著門外的夥計大吼。
“拿棍子來!”
“把這小畜生的兩條腿打斷!”
“扔進褰e喂王八!”
“給貴客賠罪!”
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提著手臂粗的木棍衝了進來。
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狗剩絕望地閉上眼睛。
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流進嘴裡。
他清楚今天活不成了。
“慢著。”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雅座內響起。
蘇牧單手端著汝窯茶盞。
不緊不慢地颳了刮茶沫。
聲音不大。
卻充斥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夥計們手裡的木棍懸在半空。
全都不敢砸下去。
掌櫃趕緊轉過身。
腰彎得幾乎貼在膝蓋上。
滿臉堆笑。
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位爺。”
“是小人管教不嚴。”
“讓這不懂規矩的下賤坯子汙了您的眼。”
“小人這就把他弄死。”
“絕不打擾您用膳的雅興。”
蘇牧放下茶盞。
伸手將小兕子抱回椅子上。
他用迮敛亮瞬列⊙绢^的手。
“我讓你動他了?”
蘇牧的聲音依然平靜。
沒有任何怒意。
掌櫃卻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地上。
連連磕頭。
木地板被磕得砰砰作響。
“小人該死。”
“爺您息怒。”
蘇牧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磕頭的掌櫃。
他把視線落在那盤粗陶裝的折耳根上。
這東西是他在東市花碎銀買的。
本打算晚上到客棧親自調配。
給小兕子做個爽口的冷盤。
沒想到在這酒樓裡提前見到了成品。
還是出自一個小乞丐之手。
蘇牧敏銳的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在那股濃烈的魚腥和泥土味之下。
隱藏著一種極其微弱的清香。
那是果酸的味道!
蘇牧拿起一雙乾淨的竹筷。
在李泰和掌櫃驚恐的注視下。
筷子尖準確地夾起一截暗紅色的折耳根。
上面還掛著幾粒粗糙的井鹽。
以及一層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汁液。
“先生!”
李泰急了。
魏王殿下急得直跳腳。
“這玩意兒有毒啊!”
“吃下去會死人的!”
“您千金之軀。”
“可不能亂吃這種下賤的毒草啊!”
蘇牧沒搭理李泰的呼喊。
徑直將那截折耳根送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合。
咔嚓!
極其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雅座內響起。
折耳根本身的植物纖維在齒間斷裂。
沒有預想中那種令人作嘔的死腥味。
一種尖銳卻清爽的酸味在舌尖瞬間炸開。
這股酸味勢如破竹。
直接劈開了折耳根厚重的土腥壁壘。
將原本令人不適的腥氣。
硬生生轉化成了一種獨特的草木清香。
緊接著。
粗鹽的鹹味在果酸的調和下融化。
蜀地井鹽本身充斥著苦澀的泥土味。
但在這股果酸的衝擊下。
苦澀被完美中和。
只留下吊出食材本味的鹹鮮。
蘇牧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深諳廚藝之道。
大唐的飲食體系極其落後。
醋是奢侈品。
平民百姓根本吃不起。
即便是酒樓裡用的米醋。
也充斥著渾濁的發酵異味。
但這盤折耳根裡的酸味。
純粹。
乾淨。
散發著野外植物特有的生猛。
這是山中野酸橘的果汁!
蘇牧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他嚥下口中的折耳根。
放下竹筷。
利用果酸解膩提鮮。
用酸味中和腥味和苦澀。
上一篇: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