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腥臭味徹底鑽進魚肉裡。”
“白瞎了這條好江魚。”
蘇牧把筷子擱在筷架上。
他靠在椅背上。
大唐的烹飪理念實在矇昧。
只懂得用猛火和重料去壓制異味。
完全不懂得提鮮與融合。
雅座外面的走廊上。
望江樓的主廚正端著一壺陳年佳釀準備進來敬酒。
他想借著給貴客上酒的機會討點賞錢。
主廚剛走到門口。
蘇牧的點評字字句句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主廚的腳瞬間僵在原地。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單衣。
他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整張臉漲得通紅。
他在成都府掌勺幾十年。
從來沒人敢這麼挑他的刺。
偏偏這雅座裡的客人指出的每一處缺陷。
全都正中要害。
主廚覺得心底發虛。
這去腥的門道。
哪怕是宮裡的御廚也不見得懂。
這人到底是誰?
他引以為傲的炙烤手藝。
在那人嘴裡居然成了破壞本味的粗劣手段。
他引以為傲的清蒸江魚。
居然連最基礎的處理都不合格。
主廚雙手端著酒壺。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直接尷尬地杵在門外。
李泰聽完蘇牧的點評。
他嫌棄地把手裡的筷子扔在桌上。
“真掃興。”
“還以為是什麼絕世美味。”
“連先生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本王就算餓死也不吃這種粗製濫造的玩意兒。”
小兕子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
小丫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蟲蟲在肚子裡打滾惹。”
“沒飯飯契鴨。”
就在雅座內氣氛陷入僵局時。
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乞丐模樣的打雜童子端著個粗陶盤子走了進來。
童子衣服破爛。
雙手佈滿凍瘡。
他戰戰兢兢地縮著脖子。
頭都不敢抬。
酒樓掌櫃根本不會讓這種下等人來伺候天字號的貴客。
顯然是後廚實在忙不過來。
隨便抓了個打雜的頂缸。
童子端著盤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慢慢把那個粗陶盤子放在桌角。
“客官。”
“這……這是後廚贈送的冷盤。”
盤子裡裝的根本不是選單上的菜品。
而是一盤折耳根!
也就是蜀地人口中的蕺菜。
這東西根本沒做任何精細處理。
有些根鬚上甚至還沾著沒洗乾淨的黑泥點子。
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魚腥味瞬間在頂層雅座內瀰漫開來!
李泰原本正拿著茶盞漱口。
聞到這股直衝天靈蓋的腥臭味。
魏王殿下兩百多斤的肥肉猛地往後一仰。
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趕緊捏住鼻子。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什麼破酒樓!”
“這是什麼毒草!”
“滿股子死魚爛蝦的臭味!”
“居然敢把這種豬都不吃的玩意兒端給本王……”
李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牧。
立刻改口。
“端給先生!”
“你們是活膩歪了嗎!”
李泰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噹直響。
“來人!”
“把這小叫花子給本王拖出去砍了!”
第320章 :超前的做菜理念,難道真的有天才?!
雅座角落裡啃竹子的滾滾也停下了動作。
龐大的食鐵獸轉過碩大的腦袋。
黑鼻頭在空氣中抽動了兩下。
它極其嫌棄地打了個響亮的響鼻。
龐大的身軀往牆角縮了縮。
乾脆轉過身去。
用毛茸茸的屁股對著那盤涼拌折耳根。
繼續對付手裡的嫩竹筍。
小兕子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小丫頭沒有捏鼻子。
她好奇地從椅子上滑下來。
邁著小短腿跑到桌角。
粉嫩的小手扒在桌沿上。
小腦袋湊近那個粗陶盤子聞了聞。
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鍋鍋。”
“這草草有股奇怪的味味鴨。”
“比剛才那條魚魚還要腥。”
“系子不想契這個。”
打雜的童子嚇得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渾身抖成了一個篩子。
他名叫狗剩。
是個流落街頭被後廚收留燒火的小乞丐。
這盤菜根本不是後廚師傅做的。
師傅們剛才忙著給貴客做大菜。
他餓得狠了。
就在後院牆根底下挖了把野草。
隨便搗鼓了一下當作自己的午飯。
結果前堂催菜催得急。
後廚又全亂套了。
他昏頭轉向端錯盤子了。
把自己的飯食端進了天字號雅座!
這下完了!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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