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31章

作者:白涯本涯

“行啊。”

“自帶食材,概不賒賬。”

御膳房後院的夕陽下,多了一個滿嘴紅油、毫無形象卻一臉滿足的宰相千金。

而那盆紅得發亮的冷鍋串串,連湯帶料,最後連個芝麻粒都沒剩下。

......

......

長安城的夜色深沉,打更的梆子聲敲過了二更天。

梁國公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

房玄齡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後頭,手裡捧著一卷《貞觀政要》的草稿,眉頭卻擰成了個死疙瘩。

案几旁邊的茶水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心思喝。

自家閨女,那個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滿腦子只有琴棋書畫的房青君,今兒個居然這麼晚還沒回府。

雖說是跟著長樂公主出去的,但這都什麼時辰了?

“老爺,小姐回來了。”

老管家在門口低聲稟報,語氣裡透著股子古怪,“只是……”

“只是什麼?”房玄齡放下書卷,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受氣了?還是闖禍了?”

“倒也不是……”

老管家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分辨空氣中的某種味道,“小姐她是……是提著個食盒回來的,而且那個味兒……”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房青君推門而入。

往日里那個端莊嫻靜的大家閨秀,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髮髻微松,步搖歪斜,那身淡青色的儒裙上,隱約還能看見幾點沒擦乾淨的紅色油星。

最要命的是,隨著她這一進門,一股子極其霸道、辛辣、混合著芝麻焦香的味道,瞬間蓋過了書房裡那股子沉悶的墨汁味。

房玄齡愣住了。

這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就像是一群穿著紅衣的胡姬,突然闖進了嚴肅的朝堂,跳起了熱辣的胡旋舞。

“爹……”

房青君有些心虛地把手裡的食盒往身後藏了藏,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潮紅,“您還沒歇著呢?”

“你這是去哪了?”

房玄齡板起臉,視線落在女兒那紅腫的嘴唇上,“這嘴是怎麼回事?被蟲子蟄了?”

第35章 :房玄齡吃樂了!

房青君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觸碰到那殘留的一絲麻意,腦子裡瞬間又回想起剛才在御膳房後院的那場饕餮盛宴。

“沒……沒被蟄。”

房青君乾咳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那個還在散發著妖氣的食盒往房玄齡面前的案几上一放,“女兒是去……去考察民情了。”

“考察民情?”

房玄齡氣樂了,“考察到御膳房的泔水桶裡去了?這一身的油煙味!”

“爹,您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房青君手腳麻利地開啟食盒。

蓋子一掀。

那股子被悶了一路的香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轟!

房玄齡只覺得鼻子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疼,是香!

那種帶著攻擊性的香。

食盒裡放著個粗糙的陶罐,裡頭是半罐子紅彤彤、亮晶晶的油湯。

湯麵上漂著密密麻麻的白芝麻,十幾根竹籤子斜插在裡頭,像是一把倒插的兵器。

竹籤上串著切得薄薄的藕片、黑白分明的毛肚,還有幾塊不知是什麼部位的肉丁。

“這是何物?”

房玄齡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晚膳只喝了碗清粥,這會兒被這股子葷腥油辣味一衝,胃裡的饞蟲瞬間醒了,開始在肚皮裡打滾。

“冷鍋串串。”

房青君學著蘇牧的口氣,拿起一串藕片遞過去,“爹,您嚐嚐。這可是……可是那位高人特意做的。”

“高人?”房玄齡狐疑地接過竹籤。

看著紅豔豔的,全是油。這能吃?

但這味道實在太勾人了。

他試探性地把藕片送進嘴裡。

藕片入扣,涼絲絲的。

房玄齡剛想說“不過如此”,下一瞬,那股子潛伏在紅油裡的麻辣勁兒,猛地在舌尖炸開!

“嘶——!”

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房玄齡,猛地瞪圓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辣!

鑽心窩子的辣!

但這辣味裡頭,又裹著一股子濃郁的醇香。

那是幾十種香料被熱油激發的精華,混合著芝麻的香氣,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滑,火辣辣地燒進胃裡,把那股子原本的飢寒感瞬間驅散。

藕片脆生生的,要在牙齒間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呼……”

房玄齡張開嘴,想要撥出嘴裡的熱氣,卻又捨不得那股子餘香,硬生生嚥了下去。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爹,怎麼樣?”

房青君一臉期待地看著老爹,像是在獻寶,“是不是舌頭在跳舞?”

“胡鬧!舌頭怎麼會跳舞!”

房玄齡板著臉訓斥了一句,手卻很諏嵉厣煜蛄四莻陶罐,“再給我拿一串……那個黑乎乎的是什麼?”

“毛肚。”

房青君趕緊遞上一串,“這個最脆,那位蘇公……蘇大師說了,要在紅油裡多裹兩圈。”

房玄齡也不用筷子了,直接抓著竹籤,在那紅湯裡攪和了兩下,把那片毛肚裹滿了紅油和芝麻,一口擼進嘴裡。

脆!嫩!麻!鮮!

這毛肚處理得極好,沒有半點腥味,只有那種獨特的嚼勁。牙齒切斷毛肚的一瞬間,吸飽了的湯汁在嘴裡爆開,那種滿足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一串接一串。

房玄齡原本還端著宰相的架子,吃得斯斯文文。可這辣味是有癮的。越辣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來。

沒一會兒,他乾脆把袖子一卷,一隻腳踩在案几下的橫檔上,拿著竹籤左右開弓。

“咳咳……水!給我倒水!”

房玄齡被辣得滿臉通紅,眼淚都要下來了,卻還在大呼過癮,“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這一刻,什麼朝堂紛爭,什麼旱災蝗災,統統被這股子霸道的辣味給衝到了九霄雲外。

腦子裡只有這一盆紅湯,只有這種簡單粗暴的快樂。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高人做的?”

房玄齡一口氣吃了七八串,終於放慢了速度,拿著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正是。”

房青君看著老爹這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心裡暗笑。看來蘇牧說得對,在這美食麵前,就算是宰相也得低頭。

“此人……大才啊!”房玄齡看著那罐子紅油,若有所思。

這不僅僅是一道菜。

能把最廉價的下水,還有那平日裡沒人吃的藕片馬鈴薯,做得如此驚豔絕倫。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若是用在治國理政上……

“爹,您想什麼呢?”

房青君見老爹發呆,忍不住問道,“您還要不要吃那個雞爪?那個無骨的,最有嚼勁。”

“吃!為何不吃!”房玄齡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明日!明日你再去!再給我帶一份!”

房青君捂嘴偷笑:“不過蘇公子說了,明日不一定做什麼,全看他心情。”

“看心情?”

房玄齡眉毛一挑,冷哼一聲,“好個狂傲的小子。連當今聖上都敢吊著胃口,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幾分本事。”

他拿起最後一串雞胗,狠狠咬了一口。

“不過……這味道,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

......

御膳房後院的那棵老槐樹,今兒個算是遭了罪。

日頭剛斜下去,樹底下就騰起了一股子青煙,嗆得樹上的知了都閉了嘴。

蘇牧脖子上搭條汗巾,正蹲在一排剛壘起來的紅磚槽子前頭忙活。

那槽子裡炭火通紅,熱浪把周圍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咳咳咳!”

院門還沒全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先傳了進來。

房青君拿帕子捂著口鼻,另一隻手還要護著那個精巧的食盒,被這煙燻得眼淚直流。

“蘇公子,這……這是走水了?”

李麗質跟在後頭,也是眉頭緊皺。

她今兒特意換了身耐髒的深紫色窄袖胡服,看著利落不少,可一見這陣仗,腳底下還是頓住了。

“什麼走水。”

蘇牧頭都沒回,手裡抓著一把大蒲扇,對著炭火猛扇,“這叫煙火氣。”

“煙火氣?”

小兕子從兩人腿縫裡鑽出來,完全不在乎這嗆人的煙,反而把小鼻子湊過去使勁嗅,“好香鴨!鍋鍋,今天七什麼?怎麼有股……糊糊的味道?”

“羊肉串。”

蘇牧把蒲扇往後腰一插,轉身從案板上拎起一大把穿好的肉串。

今兒這羊肉選得講究。

也是巧了,尚食局那邊新進了一批西域貢羊,肥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