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
夕陽沉入長安城的坊牆。
蘇牧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常服。
手裡拎著兩壇系統出品的精釀白酒。
晃晃悠悠走在朱雀大街上。
梁國公府門前站著兩排家丁。
當朝宰相房玄齡穿著簇新的紫袍,正搓著手在石階上來回踱步。
看到蘇牧轉過街角,房玄齡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這陣仗引得路過的行商紛紛側目。
大唐宰相親自出門迎接,來人得是多大的來頭。
蘇牧把手裡的酒罈子遞過去。
“自己釀的,度數高,省著點喝。”
房玄齡趕緊雙手接過,聞了聞泥封邊緣溢位的酒香。
老頭樂得見牙不見眼。
“蘇先生能來,這梁國公府當真是蓬蓽生輝。”
兩人並肩跨入朱漆大門。
正廳內燈火通明。
八仙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房夫人盧氏端坐在主位旁,看到蘇牧進門,只是微微頷首。
這位名滿長安的鐵腕主母,骨子裡透著世家大族的矜持。
房玄齡熱情地招呼蘇牧落座。
盧氏打量著蘇牧身上的普通棉布衣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房家乃是清流之首。
青君這半個月天天往皇宮御膳房跑,給人當燒火丫頭。
這事早就在長安城的貴婦圈子裡傳開了。
堂堂宰相千金,去伺候一個柴房雜役。
盧氏心裡憋著一口氣。
“蘇先生救了皇后娘娘,我家老爺對先生推崇備至。”
盧氏端起茶盞颳了刮浮沫。
“只是府上的廚子笨手笨腳,連一塊豆腐都做不好。”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見識一下先生的神技。”
這話綿裡藏針。
擺滿了一桌子山珍海味不吃,偏要考校一塊最下賤的豆腐。
這分明是在拿雜役的身份敲打人。
第239章 :拜訪房相,文思豆腐!
房玄齡急得直給自家夫人使眼色。
這高人可是連皇帝都敢懟的狠角色。
蘇牧倒是不氣不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行啊。”
“客隨主便,廚房在哪。”
房玄齡趕緊在前面引路。
房府的後廚極大。
幾個大廚正畢恭畢敬地站在案板旁。
案板正中央放著一塊剛出水的滷水老豆腐。
表皮微黃,質地極其粗糙堅硬。
這種老豆腐孔隙大,豆腥味重,平日裡都是窮苦人家用來燉白菜的。
用來做席面,簡直是刁難。
蘇牧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最普通的寬背菜刀。
掂了掂重量。
他左手按住老豆腐。
右手握刀,手腕猛地發力。
菜刀在砧板上化作一片殘影。
篤篤篤的切菜聲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沒有多餘的動作。
刀鋒緊貼著左手關節,每一刀的間距均勻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幾個大廚眼睛都瞪圓了!
眨眼間的功夫,那塊四四方方的老豆腐被切成了薄如蟬翼的豆腐片。
蘇牧將豆腐片錯開疊攏。
再次下刀。
刀鋒切入豆腐,毫無凝滯。
這需要對力道有絕對的掌控。
老豆腐質地偏硬且脆,稍微用力就會碎成渣。
切絲更是天方夜譚。
刀光殘影逐漸消散。
蘇牧收刀入鞘。
案板上的豆腐表面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端起一盆清水,將切好的豆腐全數撥入水中。
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落水的瞬間,那塊豆腐猛地散開!
化作了無數根細如髮絲的豆腐乾絲。
在清澈的水盆裡隨波搖曳。
沒有一根斷裂。
更沒有半點黏連。
整個後廚落針可聞,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蘇牧撈起乾絲,在滾水裡焯燙了三次。
老豆腐的豆腥味被徹底去除,同時增加了韌性。
另起一鍋。
倒入房府廚房裡備好的金華火腿骨熬製的老母雞湯。
金黃色的雞油漂浮在湯麵上。
蘇牧抓起一把火腿絲、幾粒乾貝、少許春筍絲墊在鍋底。
將處理好的豆腐乾絲均勻地鋪在上面。
大火猛燒。
醇厚的雞湯翻滾。
乾絲在湯汁中上下起伏,貪婪地吸收著高湯的鮮美精華。
一炷香後。
蘇牧捏起一小撮蝦仁和幾片青菜葉點綴。
出鍋裝盤。
一盆大煮乾絲端上了正廳的八仙桌!
湯汁金黃透亮。
乾絲雪白細軟。
火腿的紅,青菜的綠。
顏色搭配極其賞心悅目。
鮮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正廳!
這味道沒有半點豆腥氣,全都是高湯和食材最純粹的融合。
盧氏看著面前這盆菜,愣住了。
這還是那塊上不了檯面的老豆腐嗎。
房玄齡迫不及待地拿起湯勺,連湯帶絲舀了滿滿一勺送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
老豆腐切成的乾絲經過反覆焯燙和高湯煮制,變得極其綿軟。
牙齒輕輕一抿就化了。
雞湯的醇香、乾貝的鮮甜、火腿的鹹鮮。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鮮味被幹絲完美地吸納,在口腔裡轟然炸開。
“絕了。”
房玄齡連吃三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竟不知豆腐還能有這等絕頂滋味。”
盧氏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夾起幾根乾絲。
味道一入口。
這位當家主母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那是極致美味帶來的震撼,更是對剛才自己出言刁難的羞愧。
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哪裡是一個雜役能擁有的?
難怪連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盧氏放下筷子,站起身對著蘇牧鄭重地福了一禮。
“妾身眼拙,怠慢了蘇先生,還望先生海涵。”
蘇牧擺擺手,拔開酒罈的泥封。
“吃飯。”
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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