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濃汁掛滿金黃酥脆的魚肉,順著改刀的紋理滲入每一寸縫隙。
熱氣升騰,酸甜的香味直接撞擊在人的鼻腔上。
一盤糖醋黃河大鯉魚端上了石桌。
房玄齡嚥了一口口水,他根本顧不上什麼宰相風度,直接拿起竹筷。
筷子夾住一塊翻開的魚肉,用力一扯。
咔嚓!
極其清脆的斷裂聲響起,表皮酥脆得離譜。
房玄齡將魚肉送入口中。
最先爆發的是極致的酸甜,陳醋的醇厚和白糖的焦甜在舌尖上完美中和。
牙齒咬下,酥脆的外殼破裂,內裡的魚肉卻極其軟嫩鮮美。
黃河鯉魚特有的肥美被完全激發出來,土腥味蕩然無存。
房玄齡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
“外酥裡嫩,酸甜適口!”
“絕了!”
“這道鯉魚躍龍門,不僅意頭好,味道更是老夫生平僅見!”
第238章 :什麼?那小子竟然肯出門了!
老頭連吃了三大口,連魚刺都嚼碎嚥了下去。
小兕子急得直跺腳。
“房老頭你慢點契鴨!”
“給系子留一點鴨!”
她抓起自己的專屬小木叉,狠狠叉了一大塊沾滿濃汁的魚肉塞進嘴裡。
小丫頭的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
酸甜的味道最受小孩子喜歡,小兕子吃得搖頭晃腦。
“嗚哇!”
“魚魚飛起來惹鴨!”
“外面的皮皮脆脆鴨,裡面的肉肉軟軟鴨。”
“鍋鍋最厲害惹鴨!”
紅亮的糖醋汁沾滿了小兕子的嘴巴和下巴,連鼻尖上都蹭了一塊。
蘇牧倒了一杯涼白開,慢悠悠地喝著。
他用竹筷夾了一小塊魚腹上的肉,嚐了嚐味道,火候剛剛好。
房玄齡一邊吃一邊看著蘇牧,心裡那個急啊。
這魚都快吃完了,這小子怎麼還不提正事。
房玄齡放下筷子,拿絲帕擦了擦嘴。
“蘇先生。”
“這魚也吃了,娘娘的病也好了。”
“你這閒工夫也該騰出來了。”
蘇牧把水杯放下。
他指了指盤子裡剩下的半個魚頭。
“房大人,這魚的精髓就在這湯汁裡。”
“魚吃完了,湯汁拌米飯才是一絕。”
蘇牧轉身從灶房裡端出一小盆剛蒸好的白米飯。
他拿木勺舀了一勺米飯,扣在盤子裡的糖醋汁上。
濃稠的紅汁瞬間包裹住潔白的米粒。
房玄齡哪有心思吃米飯。
“蘇先生,老夫今日來,可是帶著找獾摹!�
蘇牧拿抹布擦了擦手。
“明天晚上。”
房玄齡愣住了。
蘇牧靠在石桌邊,語氣隨意得很。
“我帶兩壇自己釀的酒,去房府認認門。”
“醜話說在前面,你們府上的下酒菜要是太難吃,我轉頭就走。”
房玄齡呼吸一滯,隨即狂喜。
這小子終於鬆口了,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主動登門。
青君那丫頭在御膳房洗了這麼久的菜,總算是沒白費功夫。
房玄齡猛地站起身。
“好!”
“老夫這就回府準備。”
“府上的廚子隨便你挑剔。”
“明晚老夫在正廳掃榻相迎!”
房玄齡連木桶都不要了,轉身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
腳步輕快得一點都不像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小兕子抱著飯碗,呼嚕呼嚕地扒拉著糖醋汁拌飯。
她抬起頭,滿臉疑惑。
“鍋鍋,房老頭腫麼跑惹鴨。”
“他不要他的桶桶惹嘛。”
蘇牧走過去,扯過一塊粗布給小兕子擦嘴。
“他急著回去捱罵呢。”
小兕子歪著腦袋。
“捱罵?”
“房老頭那麼老惹,也會捱罵鴨。”
蘇牧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他明天要把一個混吃混喝的閒人領回家。”
“房夫人脾氣可不好。”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對付碗裡的米飯。
“鍋鍋明天去喝酒酒,要帶上系子鴨。”
“系子幫鍋鍋契好契的鴨。”
“小孩子不能喝酒。”蘇牧把空盤子收起來。
明天這一趟,可沒那麼簡單,房玄齡這老狐狸,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蘇牧轉身走進灶房。
......
立政殿。
長孫皇后靠在軟榻上。
李世民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
“觀音婢,你這病好了,朕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長孫皇后喝了一口粥。
“多虧了蘇先生。”
“臣妾這幾日覺得身子輕快了不少,連喘氣都順暢了。”
李世民吹了吹勺子裡的熱氣。
“蘇牧這小子,有大本事,脾氣也古怪。”
“朕昨日提議在他那院子裡辦家宴,他倒好,讓朕自帶食材,還要收開火費。”
長孫皇后掩嘴輕笑。
“高人行事,自然與常人不同。”
“這宮裡人人都怕陛下,唯獨他不怕。”
“這也是一份難得的自在。”
王德全從殿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他在李世民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世民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房玄齡剛從御膳房出去?”
“還提著個空木桶?”
王德全點頭。
“聽說房大人是跑著出宮的,臉上笑得連褶子都開了。”
李世民眉頭一挑。
這老匹夫,肯定沒幹好事。
他轉頭看向長孫皇后。
“觀音婢,房玄齡這老狐狸,八成是去蘇牧那裡討便宜了。”
“蘇牧明日要去房府赴宴。”
長孫皇后有些驚訝。
“蘇先生竟然肯主動登門?”
李世民把粥碗遞給旁邊的宮女。
“房家那丫頭天天在御膳房洗菜,房玄齡這老匹夫這是要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不行。”
“朕的大唐高人,不能就這麼被房家拐跑了。”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內踱步。
“長樂的婚事剛退,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讓她多去御膳房走動走動。”
“這燒火的活,長樂幹得也不差。”
長孫皇后無奈地搖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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