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你再看這爆米花,雖是凡物,卻能化腐朽為神奇,體積暴增十倍。這不就是我大唐的國力嗎?”
魏徵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碗,又看了看那隻猴子。
這……有這層意思嗎?
我怎麼光覺得好吃了?
“蘇牧此舉,大有深意啊。”
李世民感嘆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敬佩,“他是在告訴朕,治大國如烹小鮮,亦如這爆米花。要掌握火候,要懂得積蓄壓力,時機一到,便能石破天驚,開出萬朵金花!”
幕布後面。
蘇牧正演到孫悟空大鬧天宮,打得十萬天兵天將丟盔棄甲。
他累得滿頭大汗,胳膊都酸了。
要是讓他知道外面那位皇帝陛下腦補出了什麼開疆拓土的宏偉藍圖,估計能直接把手裡的皮影給扔了。
我就想哄個孩子,順便賣點零食賺個外快。
真的。
“好!”
程咬金突然一聲大喝,嚇得蘇牧手一抖,孫悟空差點從雲頭上掉下來。
“這猴子打得好!痛快!”
程咬金把碗底最後一點渣子倒進嘴裡,拍著大腿,“蘇老弟!這鐵罐子給俺弄兩個!俺帶回軍營去!以後俺那幫兔崽子要是敢鬧事,俺就炸一鍋給他們吃,堵住他們的嘴!”
李世民瞥了程咬金一眼,淡淡道:“知節,這神器,其實你這粗人能用的?”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旁。
“蘇牧,出來吧。”
蘇牧放下皮影,從布後面鑽出來,擦了擦汗。
“陛下,戲看完了,這出場費……”
“朕準了。”
李世民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不僅準了,朕還要在長安城設一百個點,專門炸這爆米花,演這皮影戲!朕要讓這長安城的百姓,都能聽到這盛世的響聲,嚐到這盛世的甜頭!”
蘇牧眨了眨眼。
一百個點?
這是要搞連鎖影院加爆米花套餐?
這李二,商業嗅覺這麼靈敏?
“陛下聖明。”
蘇牧拱了拱手,“不過這鐵罐子製作不易,還得工部多費心。另外,這玉米……”
“玉米管夠!”
李世民現在看蘇牧,怎麼看怎麼順眼,“只要你能炸響,朕就算把御花園的花都拔了種玉米,也隨你!”
蘇牧抽了抽嘴角,這李二倒是口氣不小。
這玉米是想種就能種的?
自己都沒有搞到大規模種植的種子。
按照歷史來看,起碼要到明朝,玉米才大規模引進種植了。
不過,蘇牧摸了摸下巴暗暗思索。
要是李二征服了全球,那說不定可以早幾千年將那些作物引進來?
小兕子抱著空盆,跑到蘇牧腿邊,仰著頭,嘴角還沾著一粒糖渣。
“鍋鍋,還要看猴幾!還要吃花花!”
蘇牧彎腰,替她擦掉嘴角的渣子。
“行,明天給你演個哪吒鬧海。”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那個宏偉計劃愈發清晰。
文化輸出。
對,就叫文化輸出。
朕要用這爆米花和猴子,把大唐的旗幟,插遍天涯海角!
......
......
御膳房裡白霧繚繞,蒸饅頭的香氣頂得人發昏。
這幾日宮裡大宴小宴不斷,頓頓大魚大肉。
李世民那肚子肉眼可見地圓了一圈,走起路來都覺得墜得慌。
今日難得清閒,李世民沒在前朝聽那幫老頭子唸叨,領著長孫皇后和楊妃,溜達著往御膳房後院來。
楊妃是江南女子,怕冷。
身上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手裡捧著暖爐,縮著脖子跟在長孫皇后身後。
剛進院子,就見蘇牧拿把鐵鍬,在牆角的雪堆裡刨坑。
雪沫子飛濺。
小兕子蹲在一旁,兩隻小手套在厚厚的棉手套裡,正給蘇牧加油鼓勁。
“鍋鍋!挖深點!挖出大寶貝!”
蘇牧一鍬下去,噹的一聲,像是鏟到了石頭。
他扔了鐵鍬,彎腰從雪窩子裡摳出來幾個黑乎乎、硬邦邦的圓球。
那東西通體漆黑,表皮皺皺巴巴,看著跟剛從煤堆裡滾出來似的。
楊妃看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帕子掩住口鼻。
“這是……煤球?”
楊妃聲音細軟,帶著幾分嫌棄,“蘇畫師這是要做甚?這煤球怎的埋在雪裡?”
李世民揹著手湊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黑球。
硬,邦硬。
踢上去跟踢鐵蛋子沒兩樣。
“蘇牧,你這又是唱哪出?”
李世民覺得牙根有點酸,“朕這兩日吃得油膩,正想找你討杯清茶解解乏,你倒好,給朕弄一堆煤球來?”
蘇牧沒搭理這幫人的沒見識,把那幾個黑球扔進早就備好的木盆裡。
“什麼煤球,這可是好東西。”
蘇牧轉身去水缸裡舀了一瓢冷水,嘩啦一聲澆在盆裡,沒過那黑球。
“這叫凍梨,花蓋梨在樹上長熟了,摘下來扔雪地裡凍透,凍成黑色,那才叫到火候。”
楊妃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梨?梨不都是黃澄澄、水靈靈的麼?這黑得像炭,分明是爛透了呀!”
她是南方人,講究個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這種看著就髒兮兮、像是壞了的東西,別說吃,看一眼都覺得汙了眼。
第149章 :黑凍梨
長孫皇后倒是沉得住氣,雖然也覺得這賣相實在不佳,但想起蘇牧以往的手段,還是溫聲問道:“蘇先生,這梨……真能吃?”
“能吃?那是太能吃了。”
蘇牧搬個小馬紮坐下,盯著盆裡的變化。
“這幾日陛下和娘娘肯定覺得胃裡頂得慌,嗓子眼冒煙吧?那些個鹿肉、羊肉吃多了,燥熱。這玩意兒,專治各種不服,一口下去,透心涼,心飛揚。”
說話間,盆裡起了變化。
原本黑漆漆的梨子表面,慢慢結出了一層透明的冰殼。
那冰殼越來越厚,把梨子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面。
這是物理現象,梨心裡頭的冷氣被涼水逼出來,在表面凝結成冰。
東北話叫緩。
沒緩透的凍梨,咬一口能崩掉大牙。
緩透了的,那才叫一絕。
大概過了一刻鐘。
蘇牧伸手進水裡,捏了捏那梨。
軟了。
他撈起一個,那梨外面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殼,看著倒是有幾分藝術品的架勢。
“瞧好了。”
蘇牧兩手一用力。
咔嚓!
冰殼碎裂,嘩啦啦掉了一地。
原本硬邦邦的梨,此刻變得軟塌塌的,裡頭全是水。
蘇牧沒急著給李世民,而是先遞給了眼巴巴蹲在旁邊的小兕子。
“別急著咬,先要把皮咬個小口,吸裡頭的水。”
小兕子早就饞得不行了。
她兩隻手捧著那個比她拳頭還大的黑梨,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啊嗚!
小乳牙在梨皮上磕開一個小口子。
還沒等她吸,一股清甜的汁水就滋了出來,噴了她一臉。
“唔!”
小丫頭嚇了一跳,隨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黑水。
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的甜。
沒有一絲酸澀,經過低溫冷凍,梨子裡頭的糖分被徹底析出,濃縮在汁水裡。
再加上那股子透骨的冰涼。
小兕子顧不上擦臉,把嘴湊到那個小口上,用力一吸。
滋溜——!
一大口梨汁順著喉嚨滑下去。
小丫頭打了個激靈,整個人抖了一下。
那種涼意,不是冰塊那種生硬的冷,而是帶著果香的、潤物細無聲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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