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103章

作者:白涯本涯

王德全苦著臉湊過來。這剛出爐的餅燙得要命,陛下您這是心疼皇后,還是折騰奴才啊?

......

......

霜降剛過,宮內的老柿子樹就被染透了。

葉子掉得差不多,光禿禿的黑樹枝上,掛滿了沉甸甸的紅果子。

一個個只有拳頭大,皮薄得透亮,裡頭那股子紅豔豔的漿汁似乎隨時都要撐破皮淌下來。

這就是長安城有名的火晶柿子。

“姐姐!要那個!最頂上那個紅紅的!”

小兕子仰著脖子,兩隻小手拼命往上夠,腳尖踮得直顫悠。

可惜她個頭太小,連樹幹都抱不過來,急得原地直跺腳,頭頂上的兩個小揪揪跟著亂晃。

李麗質怕她摔著,趕緊把人拉住,轉頭衝著旁邊幾個正在掃落葉的小太監吩咐:“沒聽見晉陽公主的話麼?去幾個人,把那梯子搬來。”

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又看了看那顫巍巍的樹梢。

這樹有些年頭了,枝幹脆得很。

梯子架上去不穩當,若是爬上去摘,稍微用點力,那熟透的柿子就能直接砸地變成一攤泥。

“殿下,這……這不好下腳啊。”

領頭的小太監苦著臉,“那頂上的枝椏太細,奴才們怕踩斷了傷著樹,回頭總管又要罵人。”

“笨死啦!”

小兕子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鍋鍋說,那叫……那叫笨鳥先飛……不對,笨手笨腳!”

李麗質被她這亂七八糟的成語逗樂了,剛要開口教訓這幫奴才,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蘇牧扛著一根兩丈長的毛竹竿走了過來。

竹竿頂頭被劈開了一道口子,夾著一截短橫木,看著像個張開的大嘴巴。

“這都霜降了,再不摘,就全便宜喜鵲了。”

蘇牧走到樹底下,仰頭眯著眼瞄了瞄。

“蘇先生,這太高了,還是讓侍衛來吧。”李麗質有些擔心,那最頂上的紅柿子看著搖搖欲墜。

蘇牧沒搭理,手裡竹竿一送。

那竹竿頭穩穩當當地卡住了最高處那顆柿子的果柄。手腕輕輕一轉,再往下一帶。

啪嗒!

並沒有柿子落地的悶響,也沒有摔得稀爛的慘狀。

那顆紅得發紫的火晶柿子,穩穩當當地卡在竹竿頂端的夾縫裡,隨著蘇牧收杆的動作,輕巧地落到了他手裡。

毫髮無損。

“哇——!”

小兕子眼睛瞪得溜圓,崇拜得直拍手,“鍋鍋好厲害!系子要那個!”

第117章 :甜到心頭

蘇牧把柿子取下來。

這玩意兒熟透了,軟得像個水球,稍微用點勁就能捏爆。

“別急,這玩意兒不能直接啃,糊一臉。”

蘇牧轉身進了灶房,沒一會兒,手裡捏著幾根剛剪下來的麥管出來了。

那是這裡用來引火用的幹麥秸,中間是空的。

他把柿子蒂輕輕揭掉,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果肉,然後把洗乾淨的麥管直通通地插了進去。

“嘬著吃。”

蘇牧蹲下來,把柿子遞到小兕子嘴邊。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湊過去,含住麥管,腮幫子用力一吸。

滋溜——!

一股子涼絲絲、蜜得化不開的濃漿順著麥管衝進嘴裡。

沒有什麼澀味,全是透心的甜。

那種甜不膩喉嚨,帶著秋天特有的清爽,順著喉嚨滑下去,小丫頭舒服得打了個哆嗦。

“好甜鴨!”

小兕子鬆開麥管,嘴角沾了一圈紅紅的柿子汁,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圈,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姐姐快嚐嚐!這個果果裡面有糖水!”

李麗質看著那軟趴趴的柿子,本來覺得有些不雅,可見妹妹吃得這麼歡,也忍不住接過來一個插好麥管的。

輕吸一口。

果肉已經化成了流沙般的漿液,不用嚼,舌頭一抿就化了。

“這火晶柿子,就得吸著吃。”

蘇牧自己也弄了一個,靠在樹幹上,幾口就給吸乾癟了,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紅皮,“這叫喝秋風。”

也沒多大功夫,樹頂上那幾個最好的柿子就被這一大兩小給消滅乾淨了。

剩下的那些個頭小點的,或者稍微有點磕碰的,堆了滿滿一簸箕。

“這些怎麼辦?”

李麗質看著那一堆,“扔了怪可惜的。”

“扔什麼?這才是做點心的好料子。”

蘇牧把簸箕端進屋,洗淨手,把那些殘次的小柿子全給剝了皮。

去皮後的果肉更紅,放在陶盆裡,拿著木鏟子幾下搗騰,就成了一盆紅豔豔的果泥。

也不加水,直接往果泥裡倒麵粉。

一半糯米粉,一半面粉。

蘇牧的手法很快,沒多會兒,那盆稀軟的果泥就變成了光滑柔軟的橘紅色麵糰。

接著是餡料。

做月餅剩下的核桃仁,用刀背拍碎,混上那一罈子剛醃好的黃桂醬,再加一勺豬油拌勻。

那股子桂花的香氣和核桃的油香,被豬油一激,生生地從碗裡鑽出來。

“包這個得講究個巧勁。”

蘇牧揪下一塊麵團,掌心按扁,填進一大勺餡料,虎口一收,封口朝下,再輕輕一壓。

一個圓鼓鼓、橘黃可愛的小餅胚子就成了。

平底鍋燒熱,刷一層薄油。

餅胚子下鍋。

滋啦——!

細密的聲音響起,橘紅色的麵皮遇到熱油,迅速鼓脹起來。

蘇牧把火壓到最小,這玩意兒糖分高,火大了容易糊,得慢慢烙。

不一會兒,那種焦甜味就把剛才吃柿子的清冷勁兒給蓋過去了。

李麗質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根柴火,有一搭沒一搭地往灶膛裡填。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張平日裡端莊高貴的臉,此刻看著多了幾分煙火氣。

“蘇先生。”

李麗質看著鍋裡慢慢變得金黃酥脆的柿子餅,輕聲開口,“有時候我真不明白。”

蘇牧手裡的鏟子沒停,給柿子餅翻了個面:“不明白啥?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水果非得過油炸?”

“不是。”

李麗質搖搖頭,目光落在蘇牧忙碌的側臉上,“宮裡的御廚,做菜講究個排場,講究個規矩。

可到了你這兒,什麼邊角料都能成席。

這柿子明明剛才吸著吃已經很好了,為何還要費這番功夫,又是和麵又是做餡的?”

蘇牧把煎好的柿子餅一個個夾出來,放在瀝油的架子上。

剛出鍋的餅子兩面金黃,中間微微鼓起,還能看見裡面流動的糖心。

“因為單吃柿子太涼,傷胃。”

蘇牧拿起一個,吹了吹熱氣,直接掰開。

咔嚓一聲輕響。

外皮酥脆,裡面的糯米麵軟糯拉絲,滾燙的黃桂核桃餡緩緩流出來,香氣霸道地往鼻孔裡鑽。

“再說了。”

蘇牧把半個餅遞給旁邊早就饞得流口水的小兕子,又拿了一個遞給李麗質,“日子本來就挺苦的,尤其是這深秋,看著就蕭瑟。

咱們要是自己不給嘴裡加點甜,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那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勁?”

李麗質接過那燙手的餅子,愣住了。

日子太苦?

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逡掠袷常富蕦檺郏觞N會苦?

可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些深宮裡的規矩,那些時刻都要端著的儀態,那些不能說出口的煩悶……

她低下頭,輕輕咬了一口。

外皮脆得掉渣,內裡軟糯得粘牙。

那滾燙的餡料湧進嘴裡,核桃的脆香、桂花的濃甜、柿子的果香,混在一起,燙得她舌尖發顫,卻又捨不得吐出來。

甜!

真的甜到了心裡去。

“小心燙。”

蘇牧看她吃得急,隨手遞過來一杯溫水,“這裡頭糖分足,存熱,別把嘴燙起泡了。”

李麗質小口嚼著,嘴裡的甜味慢慢散開,剛才那點莫名的惆悵也被這熱乎乎的餅子給熨平了。

她抬頭看著蘇牧。

這個男人正靠在灶臺邊,手裡抓著個餅子,吃得毫無形象,嘴角還沾著點面渣。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明明是個雜役,卻敢跟父皇稱兄道弟;明明一身本事,卻窩在這小小的御膳房裡折騰這些吃食。

他說日子苦。

那他以前,是不是也過得很苦?

“蘇先生。”

李麗質嚥下嘴裡的餅,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覺得,現在甜嗎?”

蘇牧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正抱著半個餅子啃得滿臉花的小兕子,又看了看門外那棵光禿禿卻掛著幾個紅燈坏睦蠘洹�

穿越前,他是國宴大廚,忙得腳不沾地,卻連口熱乎飯都經常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