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101章

作者:白涯本涯

小兕子早就趴在桌邊等不及了,兩隻腳丫子在半空晃盪,口水都要滴到桌子上。

“鍋鍋!那個絲絲好多鴨!”

蘇牧夾起一塊,吹了吹,喂到小丫頭嘴邊。

小兕子啊嗚一口咬住。

藕片軟糯得不用嚼,糯米吸飽了紅糖水,彈牙又香甜,桂花蜜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冷香氣,瞬間中和了紅糖的膩。

她往後一仰頭,嘴邊的藕絲拉出好長一條,掛在嘴角,粘乎乎的,怎麼扯都扯不斷。

“唔……好七!粘牙齒!”

小兕子含混不清地喊著,兩隻小手去抓那根絲,結果把臉上也弄得黏糊糊的。

蘇牧笑著給她擦臉,又夾起一塊遞給房青君:“嚐嚐?這可是咱們合夥弄出來的。”

房青君臉有些熱,接過筷子。

入口是溫熱的。

那種甜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滲進了藕的每一寸肌理裡。

粉糯,纏綿,每一口下去都要費點勁才能咬斷那些絲。

她剛要把藕片送進嘴裡,那根銀絲卻倔強地連著盤子。她不得不把頭湊近些,有些狼狽地用舌尖卷斷那根絲。

“這菜……”

房青君嚥下去,嘴裡全是化不開的甜味,“叫什麼名兒?”

“桂花糯米藕。”

蘇牧擦著手上的糖漬,“寓意好,甜甜蜜蜜,藕斷絲連,分不開。”

房青君拿著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分不開……藕斷絲連……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蘇牧。

蘇牧正低頭收拾案板,側臉線條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柔和,髮梢上還沾著一點剛才飄落的桂花。

“姐姐羞羞!”

小兕子突然指著房青君大叫起來,打破了這點微妙的氣氛。

“姐姐臉紅紅的,像猴子屁股!”

房青君差點把筷子扔了,慌亂地摸了摸滾燙的臉頰:“瞎說……我是熱的,這剛出鍋的熱氣燻的。”

“才不系!”

小兕子舔著嘴角的糖漬,眨巴著大眼睛,那一臉的天真無邪裡透著股看穿一切的機靈勁兒,“剛才姐姐看鍋鍋的時候,那個眼神也系拉絲的!跟這個藕一樣,扯都扯不斷!”

哐當!

蘇牧手裡的菜刀掉在案板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房青君覺得自己腦袋頂都要冒煙了,那紅暈順著脖子根一路燒到了耳後。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蘇牧哪怕一眼,只覺得心跳聲大得像是在打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小祖宗!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蘇牧乾咳了一聲,彎腰撿起菜刀,假裝去看鍋底早已熄滅的火:“那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這藕確實挺粘人的,費牙。”

房青君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御膳房後院。

走的時候,懷裡還抱著蘇牧強塞給她的那個大食盒,裡面裝著滿滿一大盤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糯米藕。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她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

她掀開食盒的一角。

那股甜香味在狹窄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看著那盤糾纏不清的藕片,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拉絲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傻笑。

......

梁國公府,書房。

房玄齡正對著一堆公文發愁。

看得久了,肚子不免有些空虛,正琢磨著晚上讓後廚弄點什麼對付一口。

門被推開,房青君提著食盒進來,腳步有些飄忽。

“父親,用點點心吧。”

房玄齡鼻子一動。

這味兒……正!

絕對不是自家後廚那幫庸才做出來的。那股子濃郁的桂花甜香,帶著點焦糖氣,光聞著唾液就開始分泌。

“又是從宮裡帶回來的?”

房玄齡把公文一推,搓了搓手,老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快快快,讓為父嚐嚐,這回又是什麼新奇玩意兒。”

蓋子揭開。

紅潤油亮,金桂點綴,看著就喜慶。

房玄齡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

藕絲拉長,在燭火下閃著光。

房玄齡也沒講究什麼宰相儀態,頭往前一伸,舌頭一卷,把那塊藕捲進嘴裡。

甜!

但這甜不膩人。

紅糖的醇厚、糯米的軟爛、蓮藕的粉面,三者在嘴裡完美融合。

尤其是最後那點桂花的清香,簡直是畫龍點睛,把那股子膩味全給解了!

“好東西!”

房玄齡讚不絕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就叫……甜在心頭啊。”

他連吃了三塊,才發現自家女兒有些不對勁。

房青君坐在旁邊的圈椅上,手裡絞著帕子,眼神有些發直,盯著那盤藕出神,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模樣,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這表情……

房玄齡心裡咯噔一下!

他是過來人,這神情他太熟了。

當年他夫人還沒變成現在這隻母老虎的時候,剛嫁過來那會兒,每次看他也都是這副懷春少女的模樣。

“青君啊。”

房玄齡放下筷子,試探著問了一句,“這藕……可是那位蘇先生做的?”

“嗯。”

房青君回過神,有些慌亂地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帕子,“是他……教女兒做的,不,是他做的,女兒只是……只是幫忙看了火。”

“幫忙?”

房玄齡眯起眼睛,看著盤子裡那黏糊糊拉著絲的藕片,意味深長地嚼了嚼,“這就只是幫忙?”

房青君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房玄齡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發酸。

完了!

第115章 :秋雨連綿,羊雜暖胃

自家這顆辛辛苦苦養大的水靈靈的小白菜,怕是要被哪頭豬給拱了。

他又夾起一塊藕,狠狠咬斷那根絲,彷彿是在咬斷某種不該有的念想。

但這念頭剛起,又被這滿嘴的美味給壓了下去。

這蘇牧,手藝是沒得說,天下無雙。

人看著也還行,雖然現在是個雜役,但那氣度比朝堂上好些個公侯子弟都要強。

而且這小子深不可測,連陛下和太上皇都對他青眼有加,甚至能讓那兩位爺圍著灶臺轉。

若是真能成……

房玄齡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荒唐卻誘人的念頭。

要是這小子成了自家女婿,那以後這桂花藕、這炸雞、這禿黃油拌飯,還有那些沒見過的新鮮吃食,豈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再也不用眼巴巴等著女兒往回帶剩菜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但這身份是個大問題。

雖然他房玄齡不在乎門第,但大唐講究個門當戶對。

那小子現在也就是個御膳房的幫工,甚至連個正經編制都沒有,說出去不好聽,這滿朝文武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得給他弄個官!

不用太大,哪怕是個閒職,只要有了品級,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房玄齡摸著鬍鬚,那雙精明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

......

秋雨連綿,一場接著一場,把整個皇宮都泡在了陰冷的溼氣裡。

御膳房後院那棵老桂樹剛謝了花,葉子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貼在滿是泥濘的青石板上。

蘇牧蹲在井邊,面前擺著三個大木盆。

盆裡裝的不是什麼精貴食材,而是御膳房平日裡直接倒進溝裡的下水。

羊肚、羊腸、羊肺,堆在那兒,看著黏糊糊的,確實也不怎麼招人待見。

“鍋鍋,臭臭。”

小兕子捏著鼻子,站在屋簷下,想過來又不敢過來,那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現在臭,一會兒就香得你走不動道。”

蘇牧頭也沒抬,往盆裡撒了一大把粗鹽,又倒了半瓶子醋。

兩隻手伸進去,使勁揉搓。

這玩意兒要想好吃,沒別的竅門,就是得洗。

把那層黏膜搓掉,把那股子腥羶味洗淨,剩下的就只有本身的鮮味。

搓洗了三遍,清水衝了五遍。

原本灰撲撲的羊肚變得雪白透亮,羊腸也沒了那種滑膩感,乾爽得很。

灶上的大鐵鍋早就燒熱了。

蘇牧沒放油,直接把洗好的羊雜倒進去。

刺啦一聲,水汽蒸騰。

他在鍋裡快速翻炒,把殘留的水分炒幹,直到羊雜表面微微發黃,這才舀了一大勺羊油進去。

羊油化開,那股子特有的油脂香氣瞬間就把院子裡的溼冷給沖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