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35章

作者:史料不跡

  錢鐸那廝......真的那麼容易對付?

  “砰!”

  雅間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個孫府的家丁連滾爬爬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老......老爺!不好了!官兵......官兵把咱們府上圍了!正在抄家啊!”

  “什麼?!”孫有福霍然起身,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明達等人也驚得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哪來的官兵?衛所的兵?”趙糧商急問。

  “不是衛所的人!是......是穿棉甲的邊軍!好多!咱們府上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了!”家丁帶著哭腔喊道。

  孫有福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發黑,踉蹌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穩。

  邊軍?耿如杞的標營?!

  錢鐸沒死?!

  不僅沒死,還搶先下手,直接抄家?!

  “不好!快走!”孫有福嘶聲吼道,也顧不上其他人,拔腿就往外衝。

  周明達、趙糧商等人如夢初醒,慌慌張張跟著往外跑。

  一行人跌跌撞撞衝下樓梯,剛到鴻邩情T口,腳步卻猛地剎住了。

  街道對面,黑壓壓一片官兵,刀槍如林,甲冑森然。

  當先一騎棗紅馬上,那個穿著青色棉袍的年輕身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不是錢鐸是誰?

  他身邊,燕北手持繡春刀,眼神冷厲。

  李振聲按刀立於馬側,面沉如水。

  孫有福等人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錢鐸慢悠悠地策馬向前幾步,目光在幾人慘白的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孫有福身上。

  “孫有福,這麼急著走?酒還沒喝呢。”錢鐸語氣輕鬆,彷彿真是來赴宴的。

  孫有福嘴唇哆嗦,強自鎮定,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錢......錢大人,您......您這是何意?老朽等在此設宴恭候大人,為何......為何派兵圍了我等的家宅?”

  “為何?”錢鐸眉毛一挑,笑容陡然轉冷,“本官還想問問你們,為何要在老槐坡設伏,襲殺欽差?!”

  “襲殺欽差?!”周明達腿一軟,差點跪倒,尖聲叫道,“大人明鑑!絕無此事!我等皆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怎敢做這等誅九族的大逆之事!這......這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錢鐸嗤笑一聲,朝後揮了揮手。

  兩名標營士兵拖著一個渾身是血、肩膀包紮過的人影走上前來,扔在雪地裡。

  正是陳三槐。

  他臉上蒙面的黑布早已不見,此刻面如死灰,眼神渙散。

  “陳三槐!”趙糧商失聲叫道,隨即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

  “哦?認識?”錢鐸看向趙糧商,眼神玩味。

  “不......不熟......”趙糧商冷汗涔涔。

  “熟不熟不要緊。”錢鐸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孫有福,“孫有福,陳三槐已經招了。是你們幾家合郑鲑Y一萬兩,僱他帶人於老槐坡襲殺本官。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孫有福腦中一片空白。

  陳三槐被抓了?還招了?

  他猛地看向陳三槐,卻見對方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是了......錢鐸這廝,定是用了酷刑!詔獄裡出來的手段,陳三槐哪裡扛得住?

  “大人!”孫有福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以頭搶地,“冤枉!天大的冤枉!這陳三槐定是受人指使,誣陷我等!請大人明察!我等對朝廷、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周明達等人也慌忙跪倒,磕頭如搗蒜:“請大人明察!我等冤枉!”

  錢鐸看著跪了一地的鄉紳,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譏誚。

  “冤枉?”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可沒心思管你們是不是冤枉的。”

  他抬手指向孫有福:“你,孫有福,勾結匪類,趾J差。”

  手指移向周明達:“你,周明達,同帧!�

  再指向趙糧商:“你,趙掌櫃,出資助逆。”

  一個接一個點過去,每點一個,就有一名逡滦l或標營士兵上前,將那人從地上拖起來,反剪雙手。

  “錢鐸!你......你這是草菅人命!你沒有真憑實據!”孫有福掙扎著,嘶聲吼道,“我要上京告你!我要......”

  “告我?”錢鐸打斷他,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等你到了閻王殿,再去告吧。”

  他不再看這些面如死灰的鄉紳,轉頭對李振聲道:“李振聲,將這些逆傺焊安耸袌觥!�

  “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第60章 這是要養死士啊?

  菜市口的血腥氣,在臘月的寒風裡久久不散。

  十幾顆頭顱滾落在雪地上,孫有福那雙瞪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圍觀的百姓起初嚇得不敢靠近,待確認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老爺們真的死了,才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

  錢鐸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青色棉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燕北帶人將屍首收斂,又命人張貼安民告示。

  “逆賹O有福、周明達、趙糧商、陳三槐等,勾結匪類,趾J差,罪證確鑿,已於今日正法。其家產一律抄沒充公,用於賑濟百姓、犒賞將士。良鄉父老,各安其業,勿得驚惶。”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菜市口。

  百姓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幾個膽大的老漢甚至跪在雪地裡,朝著錢鐸的方向磕頭:“青天!青天大老爺啊!”

  錢鐸揮了揮手,沒再多言,轉身對李振聲道:“清點各府抄沒的財物,列出詳單。糧倉全部封存,派人嚴加看守。”

  “是!”李振聲抱拳領命,眼中滿是敬畏。

  這一日,良鄉縣城如同被犁過一遍。

  孫府、周府、趙府、陳府......十幾家鄉紳大宅被翻了個底朝天。

  逡滦l和標營士兵進進出出,將一箱箱銀兩、一袋袋糧食、一件件珍玩古器搬叩娇h衙前的空地上。

  錢鐸就坐在縣衙內堂裡,捧著碗熱茶,看著燕北和李振聲輪流進來稟報。

  “孫府抄出現銀五萬八千兩,黃金四百兩,糧倉存糧六千三百石,另有田產地契、古玩玉器若干,估算價值不下三萬兩。”

  “周府抄出現銀兩萬三千兩,糧食兩千八百石......”

  “趙府......”

  “陳府......”

  一樁樁,一件件,報到最後,連見慣了世面的燕北聲音都有些發顫。

  錢鐸放下茶碗,在紙上劃拉著數字。

  等他停下筆,自己都愣了一愣。

  “現銀總計......十八萬七千六百兩?糧食四萬九千五百石?”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耿如杞,“軍門,良鄉一個縣城,這些鄉紳就能聚起這麼多家財?”

  良鄉可是被韃子掃蕩過一遍了,這些鄉紳怎麼還這麼富庶?

  耿如杞苦笑著躬身:“僉憲有所不知。良鄉雖是小縣,卻是京南門戶,南來北往的商隊多要經過此地。這些鄉紳,明面上是地主糧商,暗地裡多半兼著放印子錢、包攬訟事、甚至私販禁貨的勾當。再加上......”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京中不少權貴、勳戚,在此地都有田莊產業,平日交由這些地頭蛇打理,分紅抽成。這些年兵荒馬亂,他們趁勢兼併田產,囤積居奇,家底自然厚實。”

  錢鐸恍然。

  難怪孫有福敢說“在京城有人”。

  這些地頭蛇背後,不知牽扯著多少條京城的關係網。

  “不過如今,”錢鐸敲了敲桌上的清單,“這些都是贓款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衙門前空地上堆積如山的銀箱糧袋,若有所思。

  半晌,他轉身道:“燕北,逡滦l此番出力甚多,每人賞銀五十兩。你統籌有功,再加一百兩。”

  燕北一怔,隨即單膝跪地:“卑職代弟兄們謝過大人厚賞!只是......這賞銀是否過重?按律......”

  “按什麼律?”錢鐸打斷他,“這裡現在我說了算!去,現在就發!”

  “是!”燕北不再多言,領命而去。

  錢鐸又看向李振聲:“標營的弟兄,每人賞銀二十兩。你部下那幾個受傷的,再加二十兩醫藥錢。傷了身體,可不能虧待了。”

  李振聲虎目一紅,撲通跪倒:“卑職......代弟兄們謝大人嘉賞!”

  他聲音哽咽。

  當兵這些年,何曾見過如此厚賞?

  更別說那些層層剋扣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亡撫卹。

  錢鐸這番話,簡直說到了所有邊軍漢子心坎裡。

  錢鐸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甲:“這是你們應得的。”

  李振聲重重點頭,轉身大步出去傳令。

  很快,縣衙外傳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逡滦l和標營士兵捧著沉甸甸的銀子,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人當場就用牙咬銀子,確認是真貨後,摟著同伴又跳又笑。

  耿如杞站在內堂門口,看著外面那群激動得近乎狂熱的將士,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帶兵多年,深知銀錢對士卒的魔力。

  但錢鐸這手筆,已經超出了尋常的“犒賞”。

  不,簡直是在養死士啊!

  短短兩日,錢鐸用補餉、厚賞、乃至今日並肩作戰的經歷,將這支原本瀕臨潰散的標營,徹底變成了只聽他一人號令的私兵。

  還有那些逡滦l,看錢鐸的眼神也早已不同。

  恐怕只要錢鐸一聲令下,就算是讓他們去殺官造反,他們也會照辦!

  這個年輕的御史,不僅敢殺人,更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軍門。”錢鐸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僉憲有何吩咐?”

  “抄沒的糧食,留下五千石充作軍糧,其餘......”錢鐸指向窗外那些遠遠張望、面黃肌瘦的百姓,“開倉放糧,賑濟良鄉百姓。”

  耿如杞渾身一震:“僉憲,這......這是不是應該奏稟朝廷,先向朝廷請命?”

  他心中十分震動,錢鐸這又是收買將士,又是賑濟百姓,收拾民心的,不會是想要造反吧?

  “向朝廷請命?”錢鐸淡淡道,“等朝廷的命令下來,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呢,就照我說的辦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堆積在一旁的古玩字畫,笑道:“軍門,這字畫珠寶挺多的,可有喜歡的?挑幾個拿去玩。”

  耿如杞連忙擺手,“僉憲,這.....”

  不等他拒絕,錢鐸便抓著一把翠綠的珠子塞到了耿如杞懷裡,“拿著吧,你要不拿,讓李振聲他們怎麼拿?”

  耿如杞瞥了一眼,李振聲等人正眼巴巴望著這邊,他不由得暗歎一句:這是讓老夫犯錯啊!

  不過,他手中動作卻沒有停,抓著珠子便塞入了袖袋之中。

  “多謝僉憲。”

  錢鐸擺了擺手,隨手拿起一副字畫打量起來。

  比起一旁的銀子,他對這些文玩字畫更感興趣。

  這要是名人的字畫,那帶回去可比銀子值錢多了!

第61章 彈劾!必須彈劾!

  耿如杞沒有打擾欣賞字畫的錢鐸,轉而走到一旁,對李振聲吩咐道:“僉憲讓拿糧食出來賑濟災民,這件事你要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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