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然而,另一道陰狠的軌跡卻如同跗骨之蛆,緊貼著他格擋的間隙,如影隨形般刺入。
冰冷的銳器瞬間撕裂了琴師寬大的袍袖,狠狠扎進了他左臂外側!
劇痛襲來,高漸離悶哼一聲,腳下踉蹌後退數步,鮮血立時染紅了衣袖。
襲擊者已如鬼魅般顯出身形,但是在轉瞬又消失不見。
一擊未得手,對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純粹殺意。
速度消失,便要再次發動更致命的攻擊。
“放肆!”
一聲清叱如冰珠落玉盤,響徹全場。
雪女廣袖翻飛,周身寒意驟然暴漲!
方才飄落的零星冰雪瞬間化作狂猛的暴風雪漩渦,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無數鋒銳的冰晶,如同無數細小的利刃,帶著尖銳的呼嘯,鋪天蓋地席捲整個玉花臺。
霜華漫卷,殺氣凜然。
妃雪閣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啊——!”
“救命!”
“好冷!”
大廳內瞬間亂作一團。
離得近的只覺得如墜冰窟,裸露的皮膚被冰晶劃出道道血痕。
慘叫桌椅翻倒聲,杯盤碎裂聲此起彼伏。
那道隱於光線陰影,在風雪漩渦壓迫下,被迫顯露出身形,落在雁春君面前。
他一身緊束夜行黑衣,面容被遮面巾覆蓋,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雙手各持一把造型奇詭短刃。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片刻之間。
當妃雪閣供奉姜禾聞訊匆匆趕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糟了!”
姜禾心頭巨震。
陳青流饒有興趣看著。
這女人和焰靈姬,都是特殊體質。
一個天生火象。
一個玄牝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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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掙扎選擇
此刻,多數權貴早已嗅到危險的氣息,趁著混亂悄然抽身,逃離了這風暴中心。
這些混跡官場的老狐狸,哪個不是人精?
趨利避害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明知道再呆下去風險巨大,甚至可能引火燒身,自然無人願意蹚這渾水。
趁現在還能全身而退,趕緊離場才是上策。
在燕國得罪誰都可以設法周旋一二。
惟獨得罪了這位權勢熏天的王雁春君。
那簡直是明明白白的自尋死路。
姜禾心頭巨震,目光瞬間鎖定那抹水藍色身影,以及她對面那面色鐵青,被護衛簇擁著的雁春君。
再看到一旁捂著染血左臂的高漸離,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姜禾只匆匆掃視現場,心下已然明瞭根源所在。
先前在妃雪閣雖也偶生事端,但抬出太子丹殿下的名號,都能平息風波。
可眼前這位豈是尋常權貴可比?
饒是見慣風浪的姜禾,此刻也倍感棘手。
即便對方明面上只帶了幾名護衛與一位先天境高手,誰知暗處還潛伏多少?
這尚在其次,真正的難題在於——今日之事該如何收場?
姜禾心知肚明,此刻自己若再出面說任何試圖緩解局勢,都只會被雁春君視作拖延時間的廢話。
非但無濟於事,反而會徹底坐實自己在他眼中“公然違逆”的罪名,其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他可還沒活夠。
但既然來了,便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倏然出掌,沛然真氣轟然爆發,將雪女捲起的凜冽風雪寒流硬生生震散,打碎!
作為先天境後期,他自然有此實力。
姜禾身形一動,已落在兩方勢力之間,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雪女姑娘,還不速速向雁春君致歉!”
聽到這番識趣話語,雁春君緊繃陰沉面色,終於稍稍緩和幾分。
他輕哼一聲,總算還有個懂事的。
高漸離一聽姜禾這話,不顧手臂疼痛,急聲道:“姜供奉!分明是他……”
話音未落,姜禾便厲聲打斷,目光如刀般刺向高漸離:“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琴師,也敢在此質問老夫?妃雪閣何時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呵斥完高漸離,他臉上瞬間又堆起幾分刻意的溫和,轉向雪女,以心聲言語道:“雪女姑娘,眼前這事,已然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雁春君何等身份?你若執意違逆,整個妃雪閣上下都會被捲入滔天大禍,無人能夠倖免!那些侍者、舞姬、樂師……這些無辜之人,皆要因你一人的執拗而遭清算。”
他向前逼近一步,卻字字如重錘,砸在雪女心頭:“老夫懇請你,也代這滿閣無辜之人懇請你——顧全大局,莫要因一時意氣,害了所有人!想想後果。”
雪女清冷眸光在高漸離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遠處雁春君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以及他身後虎視眈眈的護衛和那個刺客。
指尖微微顫抖……
這點心術,陳青流自然能輕易捕捉到。
環顧這小小妃雪閣內,此刻哪還有純粹的善與惡、白與黑?
世間事,最怕的便是失了立場,混淆了本分,更怕的,是隻認死理,非黑即白。
今日在場之人,誰錯?誰又對?
無人錯,無人對。
且看那雁春君,他錯了嗎?
這妃雪閣說到底,終究是個風月場所。
一位權勢煊赫的君侯,三番兩次禮邀閣中舞姬赴宴,於他而言,已是給足了體面,何錯之有?
至於雪女,去與不去,本在她一念之間。
應允是她的自由,推拒亦是她的本分。
那高漸離為護心愛之人,不惜拔劍抗上,難道錯了?
一片赤眨五e之有?
而姜禾,更是無錯可言。
他身為供奉,洞察時勢,懂得取捨,言語間既點明利害,又試圖保全大局,行事堪稱圓融。
在雁春君等得不耐煩之際。
只見雪女上前,盈盈施個萬福。
“方才是小女子不識抬舉了,既是雁春君大人光臨妃雪閣,自與尋常不同,亦無需再等三日。”
雪女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今夜,小女子便隨大人回府,為大人……獨舞。”
高漸離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垮塌下來,神情恍惚。
心頭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比手臂更要疼上千百倍。
雁春君聞言,連聲大笑:“好!好!好!好!雪女姑娘今日肯賞臉,那方才之事,我便當從未發生!”
他滿意地指了指姜禾,“你,很會辦事,可願來我府上效力?”
姜禾臉上堆起刻意的笑容,躬身道:“大人開口,豈敢推辭?”
“哈哈哈!”
雁春君仰天大笑,一飲而盡。
“走!帶雪女姑娘回府!”
臨行前,他腳步微頓,目光掃向陰影處,無聲使了個眼色。
雁春君志得意滿地帶著雪女離去。
姜禾看著高漸離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瞥了眼雁春君消失的門口,心中暗歎一聲。
事情並未結束。
基本要燕國是個權貴,都瞭解雁春君睚眥必報的性子。
方才那無聲眼色,絕不僅僅是讓他帶走雪女那麼簡單。
更像是滅口命令。
除掉這個膽敢當眾反抗,傷了他護衛的琴師!
蔣禾轉過身,真看著對方搖了搖頭。
“小子,出門時候小心一點。”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隱晦的提醒了。
隨後便轉身離去,步履匆匆。
目光不經意掃過,發現憑欄處還靜立著一個人影。
燈火搖曳中,那襲青衫顯得格外沉靜。
“嗯?”
蔣和心中微凜,腳步頓住,眉頭蹙起,“這位客人,閣中已散,今日不再待客,怎的還留在此處?”
陳青流視線從高漸離身上收回,聲音平淡無波:“嗯,這就走。”
姜禾點點頭,轉身欲走。
剛邁出半步,身形卻驟然釘在原地。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微微眯起,“這位客人,我們,是否曾在何處見過?”
陳青流說道:“妃雪閣日日迎來送往,客人如雲,看客眼熟,有何稀奇?”
姜禾緩緩轉回身,不再急於離去,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探究:
“不,這種熟悉……是種陌生熟悉,閣下似乎兵非尋常看客。”
姜禾手腕抬起,手臂肌肉繃緊,但到最後只化作一聲略顯突兀的乾笑:“哈哈能來皆是客,可能是蔣某看錯了!無妨,無妨,下次還望客人再來賞光。”
說完之後,他便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離去。
不會錯的!
姜禾心中篤定。
就是年前那個曾驚鴻一瞥,讓他印象極其深刻的人。
以他先天境半步宗師的修為和遠超常人的記憶力,絕不可能認錯。
此間在妃雪閣出現的眾多客人面孔,他都能在腦海中快速過一遍,唯獨此人,方才之前,絕對不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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