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合作?
剷除白亦非?
然後呢?
靠什麼來保證流沙不會立刻翻臉,把刀子對準他們?
如果陳老大此刻坐鎮新鄭,那自然另當別論。
有他在,便是一根定海神針,足以震懾四方宵小,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可惜沒有如果。
白亦非若是真倒了,夜幕頃刻間就會撕裂。
百鳥這一邊,失去了陳老大這唯一的依仗和威懾,在流沙眼裡,和擺在砧板上的肥肉有什麼區別?
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到時恐怕叫喚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至於弄玉口中那些什麼‘獨立地位’、‘對等盟友’、‘共議裁決’?
哈,聽著多麼動聽。
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等白亦非和他麾下的嫡系力量被清掃乾淨,剩下那些夜幕的產業、情報網、人力……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難道衛莊會拱手相讓?
做夢!
他如果是衛莊,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些戰利品,連皮帶骨,一口吞下去。
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到時候,這些所謂的‘盟友’,要麼被當作礙事的絆腳石順手清理掉,要麼就只能在他衛莊的陰影下搖尾乞憐,仰人鼻息。
至於反抗?
他就會輕描淡寫的一句。
和我手中的鯊齒說去吧。
墨鴉面色漠然道:“弄玉姑娘,你人很好,話也說得很漂亮。但抱歉,你們流沙畫的這張餅,太虛,也太毒。沒有陳老大在側,我們百鳥,賭不起,更輸不起。”
話雖然刺耳,卻道出亂世中最常見的結局。
弄玉聲音依舊平靜,她微微頷首,目光澄澈,“墨鴉大人直言心中顧慮,弄玉感同身受。信任二字,重逾千鈞,絕非幾句言語便能鑄就,尤其你我雙方,曾幾何時還互為苦手,刀兵相向,這份芥蒂非朝夕可解。”
“正因如此,弄玉此來,並非空談信任,既已點明疑慮,那不妨直言,流沙究竟需拿出怎樣的找猓侥芰钪T位覺得,此合作值得一試?”
墨鴉那句“流沙現在根本拿不出任何我需要的東西”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話未出口,便被鸚歌搶先一步截斷。
“有倒是有。”
鸚歌目光轉向弄玉,說道:“就看弄玉姑娘願不願意了。”
後者下意識扭過頭看向她:“姐姐,適合條件?不妨說出來聽聽。”
鸚歌嘴角微揚,氣定神閒地道:“王族之間亦有聯姻之誼。不如……讓弄玉姑娘考慮加入我們百鳥?與我們白鳳先接觸看看。若能意氣相投,成就一體,那自是水到渠成的美事。由此基礎,其他事,自然就好說了。”
原本眼看就要翻臉的緊張氣氛,在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裡,瞬間變得異常詭異,甚至帶上了幾分曖昧。
弄玉白皙臉頰上,悄然浮起一抹極淡紅暈,如同白玉上暈開的霞彩,雖渽s分明。
她微微垂眸,抬手將垂落鬢邊的一縷秀髮輕輕攏向耳後,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睫,聲音清渽s清晰地應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空氣彷彿凝固了。
此言一出,白鳳整個人如遭雷擊。
徹底呆愣在原地。
墨鴉久久才回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嘖,雙臂環抱,徹底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鸚歌神色顯出一絲尷尬。
她本意不過是句調侃。
說著玩罷了,萬沒料到對方竟真會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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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一廂情願
歷史是一位溫柔的老師。
是啊,遇上不會的學生,她會不厭其煩的再講一遍。
原本墨鴉神色尚顯輕鬆,倏然間如臨大敵,立即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天空東南方向。
白鳳與鸚歌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同時蹙眉,瞬間將自身感知力催發至極限掃向四周,卻未察覺絲毫異樣。
就在兩人驚疑之際。
“嗤啦!”
一抹赤紅劍光撕裂夜幕,從天而降。
劍芒未散,凜冽劍氣已凝成一道人影,穩穩落在弄玉身側三步之外。柱劍而立,玄黑衣袍在劍氣餘波中獵獵作響。
正是衛莊。
他原本是追蹤白亦非的動向。
以他宗師後期的修為,在陳青流離開新鄭的當下,堪稱無理手。
然而一番尋找,白亦非毫無蹤跡。
要麼徹底藏匿於某處隱秘,要麼已然悄然離開了新鄭城。
他可看不上韓非那種“婦人之仁”的想法。
如果有機會能直接除去白亦非,衛莊會毫不猶豫選擇動手。
既然如此,心念電轉間,於是,他立刻調轉方向,循著弄玉的蹤跡,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攬繡山莊。
將自身氣息收斂至極致,冷眼旁觀著庭院內發生的一切。
起初,墨鴉的質疑,弄玉的應對,都在意料之中。
然而,當鸚歌那句半真半假的“聯姻”提議突兀響起,而弄玉竟以倒也不是不可以這般回應時,衛莊那古井無波的冷峻面容下,也不禁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錯愕與不耐。
尤其是白鳳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以及墨鴉那副看好戲的姿態,更讓空氣中瀰漫的詭異氛圍令人心生躁意。
陳青流在此倒也罷了。
現在流沙主人是衛莊。
鯊齒劍鋒微微抬起,一絲若有實質的劍氣割裂了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
墨鴉,白鳳,鸚歌三人臉色變幻不定。
就當下這個情況。
衛莊無疑是蛟龍盤之於小塘,隨便一個搖頭擺尾。
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攔無可攔的驚天駭浪。
衛莊一人一劍,氣勢便壓得整個攬繡山莊的夜色都為之低垂。
弄玉這時也從坐位上站起,心知此刻局面已無她置喙的餘地。
她雙手疊放於身前,姿態恭謹而沉靜,悄無聲息地退後兩步,轉至衛莊挺拔如松的身影之後,將自己完全置於這位流沙主人的庇護與意志之下。
她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麼,譬如解釋那句“倒也不是不可以”的突兀之語,或是表明自己前來談判的立場並未逾越,但最終只是沉默。
一切解釋都顯得多餘,也無需解釋。
衛莊既然現身,那麼此間事,便只能由這位,一言決之。
墨鴉(磨牙)的後牙根不由得一陣痠疼。
他確實是宗師境不假。
可他也清楚,早在自己還未從先天境突破之前,眼前這位鬼谷傳人便已是宗師中期的高手了。
此刻衛莊若心存殺意,稍有異動,他們三人想毫髮無損地離開這山莊,無異於痴人說夢。
弄不好,一個不小心,真得把命都留在這裡。
以前看陳老大用境界壓人時,他只覺得爽快解氣。
如今輪到自己設身處地成了被壓制的一方,他才切身體會到這種被武力境界高出不止一籌的存在所徽值淖涛丁�
真他孃的太難受了!
但局面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墨鴉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擠出一個帶著幾分僵硬,幾分江湖氣的笑容,對著那道散發著凜然劍氣的玄黑身影拱了拱手:
“原來是鬼谷傳人衛莊先生親臨!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沒想到除了弄玉姑娘這位之外,連您也屈尊降貴,親至我這小小的攬繡山莊。”
他說話的同時,白鳳和鸚歌的身形極其同步地,幅度微小地向後撤移了半步。
這是三人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
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我留下斷後之類的悲壯調調。
作為刀尖舔血、活在陰影裡的殺手,他們早已將“活著才有無限可能”刻進骨髓。
面對衛莊這等強敵,任何硬拼都是徒勞。
若衝突爆發,由境界最高的墨鴉正面牽制,哪怕只是瞬間,也能為其餘兩人爭取一絲渺茫的逃生之機。
只要能脫身一人,就有斡旋,以後清算的機會。
鸚歌目光飛快地在衛莊冷峻的臉龐,鯊齒劍鋒利的寒芒以及弄玉沉靜的面容之間遊移。
她的大腦飛速咿D,分析著微妙的局面。
剛才的談判雖然針鋒相對,但至少表面上並未徹底撕破臉,衛莊也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他既然現身,又帶著劍,顯然不是來閒話家常的,那冰冷的氣場也絕非好說話的樣子。
事情似乎還沒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
衛莊沒有第一時間發難,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鸚歌心中迅速盤算著。
合作?
這個念頭再次浮現。
現在衛莊親自下場,情勢急轉直下,談判的主動權已然易手。
但只要能談,就還有機會。
就像這世間的紛爭,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時刻流動變化的。
並非一定要按照某個預想的劇本。
衛莊目光冷漠如冰,緩緩掃過墨鴉、白鳳、鸚歌三人。那無形的威壓彷彿凝固了空氣,令在場幾人的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
“弄玉方才所言,亦是我的意思。”
衛莊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如同尋常市井閒談。
但後半句,卻讓庭院的溫度驟降幾分。
“所以,你們百鳥,是要拒絕?”
墨鴉心頭警鈴大作,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面上擠出一個笑容,硬著頭皮上前半步,迎上衛莊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冰冷視線。
“噢,衛莊先生誤會了。”
“拒絕?倒也不是拒絕。只是您也看到了,這合作之事,尤其是弄玉姑娘方才所言呃,‘實在太過突然。百鳥雖小,卻也非一人之家,夜幕內外牽涉甚廣,其中利害關聯,非我等幾人倉促間能擅自定奪,總得容我等幾人一點權衡利弊,通盤考慮的時間,對吧?”
他語速極快,條理卻清晰,理由合情合理。
“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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