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52章

作者:平地秋蘭

  ”哎,怎麼還不過去,莫要讓人家女孩子等急了。”

  白鳳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但瞬間被他強行壓下,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硬道:“她是代表流沙來談正事的,找的是百鳥,不是找’。”

  丟下這句話,白鳳身影一閃掠出。

  看著那抹消失的白色殘影,墨鴉誇張地嘆了口氣,對著鸚歌攤手:“看看,惱羞成怒了吧?年輕人啊,就是臉皮薄,經不起逗。”

  鸚歌白了墨鴉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流沙主動找上門,你覺得他們想幹什麼?”

  墨鴉臉上戲謔淡去,眼神變得幽深:“還能幹什麼?秦國磨刀霍霍的訊息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流沙那幫人,尤其是衛莊,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主。他們主動找上我們,無非是感覺到了威脅。”

  鶯歌疑惑道:“他們再怎麼感到威脅,怎麼會找我們夜幕?”

  墨鴉嘴角又掛起那抹標誌性笑意:“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與他之間開始接觸,足以證明‘百鳥’,跟白亦非根本就不是一條心。”

  鸚歌哼了一聲,接受了墨鴉的分析,但仍有疑慮:“就算如此,怎麼會只派弄玉姑娘一個人來?她雖是流沙核心,但終究不是能做主的人。衛莊自己不來,這找馕疵怙@得單薄了些。難道就因為我們陳老大此刻不在新鄭,他們就覺得我們好糊弄,派個女子來就能談成了?”

  墨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嘖嘖,這就更有意思了,派弄玉來,恰恰可能不是輕慢,而是經過考量的,你想想,衛莊那個冰塊臉親自登門,或者帶著殺氣騰騰的鯊齒過來,那叫‘逼迫’或者‘下戰書’,氣氛一下子就繃緊了,還怎麼談?如今韓非不在,張良那小子心眼太多,紅蓮身份又太扎眼,弄玉姑娘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溫婉聰慧,心思細膩,又是和我們家小白鳳有過私下接觸的熟人,豈不剛剛合適。”

  鸚歌聽完這番分析,不得不承認墨鴉說得有道理。

  白鳳的身影如一道輕煙,瞬間掠至山莊外門。

  弄玉裹著素色斗篷,面容在兜帽的陰影下半遮半掩。

  寒風捲起她斗篷的下襬,來回飄動。

  “你來了。”

  白鳳聲音在寒夜中顯得格外清冷,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腳步卻已停下,目光落在弄玉身上。

  弄玉微微頷首,抬手將兜帽稍稍掀開,露出那副恬靜臉龐,眼神沉靜:“冒昧來訪,叨擾了。”

  “無妨。”

  白鳳側身讓開道路。

  “隨我來。”

  先前白鳳收到的信函,只是告知她即將到訪,並未說明具體原由。

  弄玉看了白鳳一眼,腳下沒動。

  見他神色清冷,沒有絲毫要主動詢問意思。

  兩人就這樣在寒風中靜靜對視了片刻。

  弄玉:“……”

  要不是先前與白鳳接觸過幾次。

  還真讓人以為是種拒絕。

  邁開步子,後者這時走在她前面。

  兩人相向而行,一路無言。

  不過在山莊路徑上,每逢彎道之處,白鳳都會腳步稍快半分。

  繞過一處由嶙峋怪石堆疊成的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墨鴉正背對著他們,懶洋洋靠在椅上。

  鸚歌則目光如電,在弄玉出現瞬間,便已將她鎖定。

  墨鴉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並未回頭,“喲,稀客稀客,這不是紫蘭軒的弄玉姑娘,今日吹的什麼風,把你這位美人兒吹到我們這山莊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轉過身。

  “莫不是,來找我們家白鳳敘舊的?”

  白鳳冷冷地掃了墨鴉一眼,沒說話。

  弄玉對墨鴉的戲謔恍若未聞,她解下斗篷搭在臂彎,露出裡面素雅的衣裙,對著墨鴉和鸚歌盈盈一禮,姿態從容:“墨鴉大人,突然造訪,實屬情非得已,弄玉此來,是代表流沙,向諸位傳達衛莊大人的意願。”

  鸚歌眉梢微挑,向前一步,語氣直接。

  “衛莊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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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也不是不行

  弄玉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響起,“衛莊大人,是希望與諸位合作。”

  “合作?”

  墨鴉身體前傾,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

  “這詞兒聽著新鮮吶!我們夜幕,和你們流沙,在韓國這盤棋上,可算不上朋友。更別說,陳老大可是和韓非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弄玉迎著他的目光,“墨鴉大人所言不假,只是過往立場不同,爭鬥在所難免。然則,此一時彼一時,秦國欲滅韓國之心已昭然若揭,新鄭危如累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無論是流沙,還是諸位,若韓國傾覆,皆難逃池魚之殃。”

  “白亦非掌控夜幕,然其如今境況如何,想必諸位比弄玉更清楚。境界跌落,威勢不復從前,且其所作所為,與昔日的姬無夜又有何本質區別?不過是另一場權力的遊戲,最終只會將韓國更快地拖入深淵。流沙所求,非為一己私利,乃是為韓國尋一條可能的生路,至少,是為儘可能多的無辜之人尋一線生機。”

  這話邏輯清晰,切中要害,並非空談。

  白鳳靜立一旁,雙臂抱於胸前,姿態冷峻。

  視線看似落在庭院某處,實則焦點全在弄玉身上。

  鸚歌在墨鴉開口後便不再言語,只是那雙靈動的眼眸,在弄玉與白鳳之間來回流轉。

  活脫脫一副興致盎然的吃瓜看戲模樣。

  墨鴉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聽起來倒是不錯。不過弄玉姑娘……”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似有似無地飄向白鳳,“這合作,是衛莊的意思,但能夠隻身前來,是不是我們小白鳳的面子比較大?”

  白鳳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抱臂的動作似乎更緊了些,語氣冷硬打斷墨鴉的揶揄:“墨鴉,說正事。”

  弄玉像是沒有聽出話中意思,聲慢慢解釋道:“墨鴉大人說笑了,合作提議出自衛莊大人,代表了流沙整體的意志,弄玉前來,只因我與白鳳有過接觸,溝通起來或許更容易些。”

  鸚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嘀咕一句,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在場幾人都聽見。

  “嘖嘖。”

  “弄玉姑娘的口才,倒是得了韓非公子的幾分真傳。”

  墨鴉岔開話題,緩緩開口,語氣不再輕佻,“合作的提議,似乎有那麼點意思,不過,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明確。”

  弄玉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墨鴉大人請講。”

  “第一,找狻!�

  墨鴉豎起一根手指,“你孤身前來,僅憑一番言語?衛莊人在何處?張良又在何處?流沙核心決策者,就派你一個女子來談這等大事?這是不是顯得,有點不夠份量?”

  他刻意在女子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既是試探,也是質疑。

  弄玉並未因“女子”二字而生氣,或者是根本沒有資格。

  “顧慮有理,衛莊大人未至,一是因他需要坐鎮新鄭,掌控全域性,防備白亦非可能的異動,張良則需密切關注城中各方勢力動向。”

  “流沙找鈦K非體現在誰人前來,而在於我們所提出的合作基礎是否切實可行,是否能給雙方帶來真正的好處。若諸位對我所言有疑,或認為分量不足,儘可提出,弄玉會將諸位的要求與疑慮,一字不漏地帶回去。”

  墨鴉誇讚道:“方才那句雖是玩笑,現在看來,弄玉姑娘說話辦事,還真滴水不漏,周密無疏。”

  說著說著突然轉向一邊,“白鳳,你說我說的對嗎?”

  白鳳:“……”

  墨鴉見狀,非但沒停,反而笑得更開懷了:“哈!看來我這話準是說對了,要不然以你的性子,豈不早該反駁我了?”

  白鳳冷聲道:“看來陳老大之前還是揍你揍得輕。”

  墨鴉一時語噎。

  鸚歌輕輕走到弄玉身前,按著她坐下,語氣帶著無奈:“這倆人經常就這樣鬧騰,我早就習慣了,陳老大在的時候還好些,能壓住他們,自打陳老大這一走,就越顯得跳脫。”

  她說著,嫌棄瞥了一眼墨鴉。

  反正陳老大現在不在新鄭,管不著這些。

  鸚歌心中暗自嘀咕,作為大姐頭(她自認如此)。

  她覺得自己有責任,也有資格操心小白鳳的終身大事。

  無論這次合作最終談不談得成,她都覺得白鳳這小子,對眼前這位溫婉聰慧的弄玉姑娘,似乎真有那麼點不一樣的意思。

  她想,就算陳青流在這兒,大概也不會覺得她做錯了什麼。

  至於陣營不同怎麼了?

  那邊哪來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

  看看人家紅蓮公主,堂堂韓國明珠,不也一直明裡暗裡喜歡著陳老大嗎。

  弄玉看著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雙手,怎麼感覺有些違和。

  眼前這三人看起來,似乎怪怪的。

  雖然墨鴉明顯是主導發言那個,但她敏銳察覺到,他們之間似乎不存在嚴格的主從關係。

  他們之間的“互動”,更像是地位等同的夥伴在共同商議,而非上下級發號施令。

  而鸚歌動作和話語雖然帶著安撫的意味,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姿態。

  卻比墨鴉白鳳兩人顯得更有底氣,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

  這讓她心中疑惑更深。

  夜幕殺手,不應該是冷酷、殘忍、無情的嗎?

  陳青流她見過多次,言語之間,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如同一座山嶽橫立在眼前,至今仍縈繞在心頭。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弄玉姑娘你方才說尋求合作,那麼,現在,請弄玉姑娘詳細說說看,你們口中的合作,具體指的是什麼?流沙需要我們百鳥做什麼?而我們又能從中得到什麼,總不能是空口白牙。”

  墨鴉問題直指核心。

  弄玉深吸一口氣,清冷的空氣讓她紛亂的思緒瞬間清晰。

  “流沙所求的合作,核心目標只有一個,在秦國兵鋒降臨之前,徹底剷除白亦非及其掌控的夜幕核心力量,瓦解其對韓國最後的鉗制,為韓國,也為所有不願坐以待斃的人,爭得一線喘息之機,乃至求變的可能。”

  墨鴉臉上的玩味徹底消失了,眼神開始變得冷漠。

  白鳳抱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眼神深處似有波瀾湧動。

  鸚歌更是微微張了張嘴,顯然被弄玉言語所震動。

  墨鴉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再無半分調笑:“你讓我們自覺逞強?你可知這個提議,這等於讓我們把命和未來,都押在衛莊和流沙身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那麼,我們如何相信流沙的承諾?尤其是當白亦非倒下,塵埃落定之後,流沙不會對我們‘百鳥’也來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衛莊,他拿什麼擔保?”

  “最後一個問題,你說要清除或削弱白亦非,怎麼個清除法?殺了他?還是廢了他?事成之後,權柄和資源,如何分配?是流沙主導,還是我們百鳥自立門戶?這‘整合力量’,誰說了算?若行動中產生分歧,聽誰的?”

  面對這一連串尖銳的質問,弄玉神色不見絲毫變化。

  這局面她來之前便已深思熟慮,對方可能的疑慮與託詞,皆在意料之中。

  “墨鴉大人問得好,找猓魃匙匀挥小!�

  “若合作達成,流沙將確保百鳥在新鄭,乃至未來可能的變局中,擁有獨立的地位與發展的空間。諸位所求的餘地,流沙會尊重並予以保障。至於信任?危局當前,唇亡齒寒的道理,難道不正是最堅實的信任基石?流沙若背信棄義,自毀長城,又能從這即將傾覆的韓國得到什麼?不過是加速滅亡罷了。”

  “至於權柄分配,流沙所求,是清除白亦非,而非取代夜幕成為另一個姬無夜,夜幕龐大的資源網與情報脈絡,百鳥諸位比流沙更熟悉,更能駕馭。若能攜手扳倒白亦非,整合後的‘百鳥’,將以閣下為核心,成為新鄭一股真正獨立的力量,流沙願與諸位結為盟友。行動中的分歧,自然以共同利益最大化為先,由你我雙方核心共議裁決。”

  弄玉說完,靜靜地看著墨鴉,等待他的反應。

  她這番話,既回應了墨鴉的每一個關鍵質疑,又描繪了一個對百鳥極具吸引力的前景,獲得獨立地位,掌握現有資源,與流沙形成對等盟友關係。

  這遠比單純被利用或事後被清算的設想更能打動人心。

  墨鴉冷笑一聲,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輕輕一扣,盯著弄玉,只從唇齒間擠出八個字,字字如冰錐。

  “華而不實,毫無意義。”

  說來說去,還是之前那一套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