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隆慶帝將一切盡收眼底,殺意湧動一瞬而後漸漸收斂。
一時間朝堂內一片寂靜,不少人更是悄悄垂下了頭,有些戰戰兢兢的意思在。
見嚇的差不多了,隆慶帝給了一個眼神,而後夏守忠直接拿出一份摺子唸了起來。
“山東曲阜田四柱,狀告……”
夏守忠這一停頓可把一羣心裏有鬼的官員害苦了,心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聽到自己家人的名字。
“狀告曲阜通判孔勤壽,霸佔田畝、姦污良家婦女、殘殺良民……
然念其乃聖人之後,故此事朕慎之又慎。
特命四皇子朱煇及詹士府右庶子薛虹、刑部主事海瑞、吏部主事高拱往山東勘察覈實。
若證據確鑿,即刻押往京師刑部問罪。”
當腥寺牭绞抢峡准业臅r候,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
愛tm誰家誰家!反正不是我家就行!
嗯?等會兒,孔家?哪個孔家?
等羣臣反應過來後,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的選擇閉嘴。
其實孔家的名聲在本朝文人圈子裏一直不好。
這幫犢子太瞧不起別人了,簡直是極端的血脈論。就差明着說:什麼孟子朱子,都是籃子了。只有我們家老祖宗纔是儒家獨尊的聖人。
孔家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面對這種人,如果誰還能有好感,那隻能說是天生的奴隸了。賤種!
因此隆慶帝暗中已經同儒家各文脈,乃至於當世大儒都通過氣了。
得到的那是一致的支持啊!!
打倒孔家店,救出孔聖人!
其中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儒,更是氣勢洶洶的準備到京城給隆慶帝撐腰站臺。
孔家倒下,對於諸多儒家文脈確實會有不小的衝擊,可帶來的好處卻也是實打實的,利大於弊。
就比如諸多儒家亞聖、半聖的後人,他們看孔家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
說實話,身爲儒家聖人血脈,在圈內能混成這樣也是前無古人了。
可以這麼說,除了底層不明真相的儒生外,但凡見過孔家那副嘴角的,就沒有幾個有好感的。
就連林如海也聯絡起了江南文脈,甚至就連一向和隆慶帝不和,由如今的吏部尚書嚴唯忠掌管的東林書院一脈,也出來幫隆慶帝站臺。
衍聖公一脈,舉世皆敵!
……
吏部衙門內,高拱正開開心心的將最後手裏的冊子一扔,然後快步向外走去。
“下班!!”
“聖旨到!吏部主事高拱接旨!”
高拱愣了一下,然後只能老老實實的把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
(???‵‵)高興早了,加班……
“臣,高拱接旨!”
類似的場景還發生在詹士府和刑部。
這一次,由皇室監督,詹士府陪審,吏部、刑部聯合出擊,只爲了捉拿一個小小的通判。也可以算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份了。
薛虹接旨後第一時間立刻回府收拾東西,安排好府裏的事宜後,又去同母親、老師、黛玉分別道別後,便直接往詹士府去了。
“原本的歷史上的明朝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只不過那時的皇帝選擇念在聖人的名頭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算你們老孔家倒黴,碰到了陛下。”
其實以孔子的貢獻講,你們作爲後代可以一直喫沒有意見。那是你們祖宗牛逼,你們會投胎。
你們可以想喫什麼喫什麼,唯獨不應該喫人!
你祖宗確實有功。可這不是你們躺在功勞簿上肆無忌憚殘害百姓的理由!
薛虹手指在扳指上不斷摩擦着,在馬車裏喃喃自語道:“功臣聖人早已故去,如今還活着的,不過是吸食百姓血肉的蛆蟲罷了。聖人之後……哼!”
來到詹士府門口,朱煇已經等候多時了,只待隊伍準備完畢,幾人就可以匯合往山東啓程了。
本來田四柱也想跟着回去的,可他的身體太虛弱了,不宜再折騰下去。
所以隆慶帝便將他妥善安置在京中,由逡滦l進行保護。
……
“真是沒想到,這一下子居然連僅存的公羊學派的大儒都給震了出來。景瑜,你看看。”
馬車中,朱煇將手裏的摺子遞給薛虹。
薛虹接過一看,好傢伙!隆慶帝一道聖旨下去幾乎把現存的所有儒家文脈全炸出來了。這是打算正本清源?
大部分對於儒家一直有誤區,認爲儒家都是迂腐的,是耽誤華夏文明的罪魁禍首。
還是那句話,錯的不是刀,而是握刀的人。
儒家派系多了去了,當小白羊的只有那兩派是,剩下的那幾脈一個比一個猛!
其中最猛最出名的一脈就是公羊派,漢武帝獨尊儒術的儒家就是這個學派。
公羊派奉行大一統、大復仇!天下皆華夏必須一統,君之仇、父母之仇必須報!
也就是孔子說的: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以德報怨?傻子纔去幹呢。敢得罪老子,弄死你丫的!你捅我一刀,我tm還你十刀!
孔子也不是大部分印象中和藹的好好先生,反而是一個脾氣暴躁性子直率的老頭。
孔子的弟子子夏曾經問過孔子一個問題:“老師,我該怎麼對待殺害父母的仇人?”
估計孔子都被這個問題問懵了,薛虹估計可能當時孔子以一種看待傻子的眼神看子夏。
孔子最後的回覆是:“那還費什麼話,你以後要睡在草墊子上,枕着盾牌睡覺。你和他,只有一個人能活着這片天地間。
不論你在哪碰到他,也別想着回家拿兵器,讓他跑了怎麼辦?身邊有啥拿啥上去就和他玩命!要麼他死,要麼你死!”
這就是成語不共戴天的由來。
所以孔子是一個看問題非常通透的人,他也從來不主張過分抑制人性。
公羊學派就是繼承了孔子思想中的“直”。
還有孟子,也不是個善茬,甚至比荀子還極端。
一提到孟子,就會想到人性本善。
可孟子的人性本善有前提條件的,那就說他本性善良的得是人。
“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孟子直接把達不到要求的開除人籍!剩下的可不就全是人性本善的了?
在荀子眼裏,人雖然壞,但好歹還是個人。
可到了孟子眼裏,達不到以上要求的,就不算是人。
比如現在的孔家,就不算是人,是完完全全的禽獸!
這也是隆慶帝想要的。
隨着時代的發展,隆慶帝發現現在的主流儒家,雖然穩定,但已經沒有繼續發展的可能了。
既然這樣,那就該換一換了!
由審判孔府而引起的文化動盪,思想碰撞,以及儒家正統的競爭,悄然開始了。
第149章 苦孔久矣
曲阜衍聖公府內,亭臺樓閣勾心鬥角,廊腰縵回,有垂柳荷花古槐,大氣典雅。
本朝世祖念孔聖功績,下旨重修擴建孔府。孔府由五進院擴大至九進院,並東西跨院。佔地面積足足兩百四十餘畝。
廳、堂、樓、閣總計五百餘間,只此一府便僕從三千餘人。
曲阜並四周數個府州數十萬畝土地,供養此一戶人家。
僅僅明面上,直屬於孔府的各種產業便有百餘家。
比如山東最大的錢莊之一,明德錢莊背後的實際東家也是孔家。
孔家子嗣遍佈山東各處,雖因能力有限,未處高位,但縣令、通判等等五品以下的官吏何止數十。
與孔府相比較,賈母自稱榮國府是中等人家,都已經算是高攀了。
清晨時分,孔瞻從牀上緩緩睜開了眼睛。還不等說話便立刻有五個容貌姣好的美婦人,快步走了過去。
孔瞻抬起眼睛隨便看了看,指了指其中一個,其餘四人便退了下去。
孔瞻則是熟練的掀開那婦人的衣襟將腦袋湊了上去。這便是養生的祕籍,是孔府的祕方。
過了一會兒後,孔瞻推開婦人,一扭頭,一碗上等的燕窩已經備好了。
只見孔瞻溍蛄艘豢冢耸谌会岜阃略谔涤垩Y。
之後又是幾個容貌上等的二八少女,端着毛巾、小金盆、以及衣服跪在孔瞻身上服侍,幫其進行梳洗打扮。
孔瞻看着眼前青春貌美的丫鬟,心情也不禁好了許多,只是可惜啊,有心無力嘍!
正所謂:
十六歲的籬笆,六十歲的樁。
新時代的靶子,舊時代的槍。
其實正常來說這個年紀不止於此,但可惜啊,腎源虧損過度,可不就是這個下場嘛!
等孔瞻穿好衣服後,來到外間,又是十幾個貌美的少女在這裏恭候,桌子上擺放着簡單的飯食。
一道玉筋雀舌羹,還有幾個饅頭。
只說這玉龍筋煨鳳翅吧,玉筋指的便是四十斤以上的鼾堲~的筋。
而且必須是母黥~的筋,扒的時候必須保證不斷,否則會影響口感。這樣一條黥~,正常的價格起碼也要百十兩銀子。
再說這需要配的鳳翅自然也有講究,必須得是孔雀的翅膀上最嫩的那一小條肉。而且這兩種食材務必新鮮。衍聖公現喫現取。
再說這簡單的饅頭。也不是用水和的,是用的老虎的乳汁。
衍聖公心善仁慈,不忍山中猛獸受圈禁之苦,所以命府中下人不得圈養母虎。
若是要用虎乳,命人去山中再取也就是是了嘛。
而且衍聖公要求取虎乳時不得傷害母虎性命,以免有失君子仁心。
人無傷虎意,虎是否有害人心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看似樸實無華的早飯,沒個一百四五十兩銀子,是斷然喫不成的。
孔瞻拿起一個饅頭,又舀了一碗湯慢條斯理的喫了起來。
一旁的一個年紀稍小一些,約摸只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鬟彙報道:“老爺。外面的官員來信,說是京裏出了消息。
說是有人到陛下那裏告咱們家二公子的御狀。陛下派了四皇子並着詹士府、吏部、刑部的官員來調查緝拿二公子。
京裏的意思是想勸老爺早做些準備。”
孔瞻聽過後冷冷一笑,將嘴裏的食物嚥下去,然後一抬臉,一旁的丫鬟立刻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嘴和鬍鬚上沾染的食物殘渣。
孔瞻只是敷衍的輕嗯的一聲,然後便問道:“去年曲阜有幾個縣大旱,咱們府心善,發放糧食救濟災民。
可到底有不知道恩情的,便上報官府,秉公辦理吧。”
去歲曲阜附近個別幾個縣受災,孔府以三石小米換一畝中田的價格收購了不少土地。
還有一些人呢,比較倔強,寧肯餓死,也輕易不肯賣。
然後孔瞻就下令,低息借糧食給百姓。
確實是低息,但卻是息翻息!
上一篇:大明:老朱偷看我日记,绷不住了
下一篇:三国:炮灰刘封逆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