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96章

作者:烟柳画桥

原本借出去是一石小米,到了今年七月份,他就讓人家還十石!

本就是災年,又沒到收成的時候,老百姓到哪裏弄糧食還他呢?

於是孔府提出了以田抵債的提議。

一畝中田,抵一石小米。

百姓自然不肯同意,羣情激憤。

可曲阜上上下下官員,不是姓孔,那就是與孔家交好。

剩下的官員,那也是敢怒不敢言吶!

還能怎麼辦?人家是聖人之後!人家纔是人,別說你們這些黔首,就是我們這些當官的,也不被人家放在眼裏啊!

孔瞻下了命令後,還不忘補了一句:“去告訴老二一聲,咱們府到底是有身份的。要個體面。”

……

“官爺!!官爺!我求求您,這點糧食不能拿啊!這是我們家留下來的種子!它沒了,我們全家的命也就沒了!!”

可官兵不聽這些,搜出種子後,一腳踹開老農轉身離去。

綠柳成蔭的林間小道上,三十歲上下的孔勤壽一身青色官服,坐在一處綠蔭之下。旁邊是兩個丫鬟扇着風。

前面還有一個縣令彎着腰半蹲着身體站在一旁。

孔勤壽一邊喫着盤子裏的瓜果,一邊不耐煩的道:“種地的賤民最是麻煩。別說收債了,收稅也是一樣。

就說今年年初,我辦差去下面督促收稅,要米說沒有,要麥又不給。

可結果呢?派人進屋子一看,不是在房樑上,就是在水缸底下藏着糧食。

實際上他們什麼都有,還偏偏賣慘。

對付這幫刁民吶,就得狠,不然還怎麼治理他們?”

“是是是!二公子您說的對啊!這幫刁民最是難纏。”

孔勤壽忽然臉上露出淫蕩的笑容:“不過你還別說,這鄉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還真別有風味。真是歹竹出好筍吶!

也不知道今天本官有沒有這個豔福。”

孔勤壽正想着今天看看能不能找點“野味”,嚐嚐鮮。

後面一個衙役連滾帶爬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二公子!縣尊大人!不好了!!!

二公子出事了!!”

這衙役還沒跑到眼前,就被孔府的家丁一腳踹翻:“大膽黑心的孽畜!那嘴是幹什麼喫的!”

孔勤壽臉色也有些不快,冷冷的道了一句:“嘴不想要了本官可以幫你。”

那衙役恍然大悟,跪下對準自己的臉就是左右開弓。

“行了,說完了再抽也不遲。什麼事這麼慌張?”

“哦!回二公子。京裏四皇子蒞臨曲阜布政使司衙門,還調了兵過來,把知府大人給抓起來了!

還、還……”

縣令在一旁都跟着着急的直跺腳:“還什麼你趕緊說啊!不中用的東西!”

“還派兵圍了聖府!!”

“什麼!!!”

第150章 賈璉說危機

朱煇坐在知府的位子上,雙腳翹起二郎腿搭在桌子上面。

薛虹坐在左手,海瑞坐在右手,高拱則是不停的翻看着知府積壓下來的一些案件。

堂下孔府的管家傲然挺立,橫着脖子就是不肯跪下。

好像不止是孔家高人一等,就連他這個孔府的奴才也高人一等一樣。

朱煇隨手拿起來一塊令牌在手裏把玩:“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孔府管家依舊不理人,無視朱煇的存在。

朱煇也不和他廢話,手裏令牌直接扔了下去:“凌遲處死!”

陪坐的地方官員嚇了一激靈,不是,王爺,您還沒審呢!

可令已經下了,別管有罪沒罪先收進大牢再詳談吧。

管家也被凌遲處死四個字嚇到了,不停在衙役的手底下掙扎着:“這有違我大明律法!!即便你是王爺你也不能……”

朱煇歪了歪頭,然後直接笑了:“笑話,你不知道我爹是誰嗎?”

管家還想再說點什麼,結果被朱煇一揮手直接帶了下去。

這種人,上點手段能說的不能說的就全招了,不用和他浪費時間。

薛虹扭頭看向一旁的同知,出聲詢問道:“派去孔府拿人的衙役怎麼還沒回來?”

站在下面的同知沉吟良久纔開口:“大人您和王爺在京,有所不知。這山東一省之地的官員鮮有敢惹衍聖公府上的。

要不是王爺蒞臨,一般的官員下令,恐怕他們也不敢圍了孔府啊。”

海瑞剛剛從高拱接過案牘,只是翻看了幾頁,臉色就已經頗爲難看,但礙於身份不敢僭越,不好越過朱煇下令。

否則海瑞怕不是要親自領人進孔府拿人了。

最後還是薛虹起身:“殿下,還是我帶逡滦l、地方府兵過去一趟吧。”

朱煇點了點頭,示意逡滦l千戶、地方都指揮使司千戶帶人同薛虹一併走一趟。

現在因爲有人出頭擔着責任,地方的府兵自然膽子也就大了起來,直接跟着薛虹就出去了。

……

衍聖公府門前,一大批衙役也只是將府門四面八方團團圍住,卻不敢進去捉人。

孔瞻顫顫巍巍的拄着柺杖從裏面走了出來,厲聲斥責道:“你們到底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敢圍衍聖公府!這裏是什麼地方?還不退下!”

“呦!衍聖公您好大的威風啊!拿着前朝封的官位,壓本朝的官。是想要址矗孔┰男⒆淤t孫不成?”

孔瞻回頭一看,只見一人身姿挺拔,坐與駿馬之上,身後是一大片士兵,還有十幾名逡滦l。

薛虹嘴角掛笑拱手道:“衍聖公,久違了。我只不過奉命行事,還請不要爲難晚輩。

念在貴府身份的面子上,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將貴府女眷集中至後院一間屋子內。請吧。”

說完後,薛虹便坐在馬上不去看對方,不斷指揮士兵將各個路口把守住。

衍聖公見薛虹態度如此強硬,一時間竟也慌了神。

“大人!孔府孔勤壽抓到了。”

“嗯?不是剛派人下去抓他了嗎?怎麼這麼快?”

“不是派出去的人抓到的,是他直接光明正大的回府,結果被咱們的人攔了下來。”

薛虹點了點頭:“好,戴上枷鎖鐐銬,直接打入大牢聽審便是。”

“遵命!”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可孔瞻拄着柺杖,搬來把太師椅往大門口一坐,大有一副:有本事從我身上踏過去的樣子。

薛虹也不惱怒,只是笑道:“老大人,喜歡被人伺候?喜歡坐轎子?我滿足你。

來幾個兄弟,把老大人抬衙門去,和王爺說說話,出了問題我負責。”

有了這句話,底下的人動起手來那可相當利索了,在孔瞻驚怒的表情下,幾個士兵直接把着太師椅抬了起來,穩穩當當的往衙門的方向而去。

“還等什麼?進去搜!”

或許,這也是衍聖公府自宋後建成以來,第一次被兵丁闖進來,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因爲據朱煇說,以後這個封號可能就不存在了。

……

現銀以及產業還來不及估算價值,可田產卻是很好統計。

孔府嫡系一脈,旁系三脈共計佔有土地八十三萬畝。

刨除歷代皇帝賞賜給他們家的祭田三千畝外,還有少部分祖上傳下來的,剩下的土地幾乎都是孔家通過災年惡意壓價的手段買到手的。

光是這一項罪名,還不夠徹底打碎衍聖公的牌匾。

府上數千名僕人,其中不乏家世殷實富裕的人家的女兒。

但因爲生的好看,便被孔府的男主子通過各種手段收到了府裏去。

高拱將證據蒐集了一下,然後潤筆一番,又翻譯成大白話找人寫了,四處張貼布告,又命人四處宣傳孔府的罪行。

而海瑞則負責尋找受害人作爲認證,給孔府的罪行徹底定死。

……

京城的大街上,兩旁站滿了過來看熱鬧的百姓。因爲今天囚車裏的人,那可是衍聖公啊!

整個孔府的男丁,只要成年的,幾乎就沒有一個無辜的,身上的罪行都不小。

一輛輛囚車中,只有最中間的那輛最特殊。

因爲別的囚車裏的囚犯都是站着的,只有他是坐着的。

這輛特殊囚車裏的人就是孔瞻。

這輛特殊的囚車也是薛虹親自爲衍聖公設計的,對外宣稱是體諒老人家。

可實際上只要久坐的人都知道,坐久了可比站久了累太多太多。

更何況孔瞻身上戴着沉重的枷鎖,囚車也矮了一號。孔瞻在裏面是站也站不直,腿也伸不開。

因爲薛虹在設計囚車的時候是怎麼難受怎麼來的。

囚車押進京城的當天下午,隆慶帝便降旨:“免除衍聖公的爵位以及所有榮譽,抄沒家產!待禮部、吏部、刑部聯合公審後,再行定罪。”

除此之外,隆慶帝還一下子封了一系列的半聖後裔榮譽爵位。

當然,幾乎都只是從五品的榮譽爵位而已,沒有任何實權。

接下來就是忙着給這個屹立不倒的孔府徹底蓋上棺材板,打入歷史的塵埃了。

……

榮國府後院內,賈璉面色難看,匆匆忙忙的回了房間。

賈璉冷着臉坐下,一撩衣襬:“平兒。看茶。”

王熙鳳一邊看着自己手中的禮單,一邊隨口問道:“二爺你這是怎麼了?”

賈璉喝了茶後,這纔開口:“咱們家怕是要有禍事了!”

王熙鳳聽了後也沒當真,只是笑道:“二爺又說胡話,咱們家與國休慼,大姐姐還是貴妃娘娘,我叔叔又是兵部侍郎,哪裏來的禍事?”

賈璉重重嘆息一聲:“你是內宅人家不知道外面的事,今兒個虹哥兒同四殿下去了一趟山東,把衍聖公給抓回來啦!

我原以爲陛下只是說說,最多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了。想不到……唉!”

“二爺你又瞎操心,那關咱們傢什麼事?省親別院再有一個月就要建成了,到那時纔是咱們家風光的時候呢。”

“鳳姐你想想,連衍聖公都因爲犯了錯被陛下拿了,更何況是咱們這樣的人家?”

賈璉再自大,也不敢拿賈家同孔家比。

相較於王熙鳳等人的無知與樂觀,賈璉可是親眼見證了賈府這些年的變化的。

從一開始的,賈璉每年邊關各州拜訪,到了之前只去平安州。

再到了現在,賈璉就連平安州也不能走動了。這說明邊關已經徹底脫離賈家的掌控了。

再加上除了勳貴一脈外,就連順天知府也開始有意疏遠賈家,這一切都彷彿在預兆着什麼。

“鳳姐,這樣,明兒個你給我送張帖子到姑父……不,送到薛兄弟那去。我去府上拜訪一番。

這段時間忠順王爺回京,管着督察組的事情。

忠順王爺與咱們家素有嫌隙,沒茬還找茬呢。你可千萬管好府中的下人,別讓人家抓了辮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