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56章

作者:烟柳画桥

朱煇有些不解:“飛鴻?啥飛鴻?”

在黃宓闹鞒窒拢t辯結束,開啓個人擂臺賽。

“晚輩王雲王伯安,見過諸公,見過諸位仁兄。……”

薛虹:((???|||))不會是我想的那個王伯安吧???

第85章 王陽明手撕盛文苑

“怎麼,你也認識他?”朱煇有些奇怪的看了薛虹一眼。

“認識談不上,只是貌似在哪裏聽過這位仁兄的名字。他也是我們同榜進士?”

“是啊,我父皇之前御筆圈定一甲二甲時,因爲南北的原因被從二甲第七拎出去的那位就是他。

雖然也是進士之位,卻不入翰林,也未封庶吉士,現在工部觀政。

要說王雲,在咱們京城圈子裏還是挺有名的。父親是前科狀元,和你老師林御史是同榜,現任吏部左侍郎。

只不過這王雲小的時候天資愚鈍,甚至到了五歲都不會說話,京城甚至不少人家爲此幸災樂禍,說是王大人把兒孫的福分用盡了。

王雲到了十九歲,也就是八九年前又幹出來個樂子事。

這位對着竹子格物致知,硬生生格了七天,差點沒把自己格死!一時間成爲京城笑料。

後來更是屢試不中,誰想到去年連中兩榜,一路直接從鄉試殺到殿試。”

啪啪啪!

朱煇一抬頭,只見薛虹面無表情的在鼓掌。

好卡池!好卡池!這麼玩大明online是吧??

四皇子您說實話,地下是不是你們老朱家也有人?這得背景硬什麼樣敢這麼抽卡?

薛虹對此自然是開心的,畢竟要搞改革,隊友越硬越強才越好!

別人未來會不會跳反和隆慶帝、薛虹對着幹不清楚,但王陽明絕對不會!

這位大佬是真聖人!沒有一點水分的存在!這是一位放在修仙界也非常炸裂的存在。

大部分儒家道理都教人三思而後行,王陽明上去就一嘴巴:三思個球!!!知行合一,在行中知,在知中行!又不是要命的事,你瞻前顧後幹嘛?先給我去做,在實踐出真知,再用真知反哺實踐!

和學生讀書寫作業一個道理:總想着在一個合適的天氣,合適的溫度,找到一個合適的心情、再找一個舒服的坐姿,放一首合適的音樂,最後洗乾淨手然後去翻書。

折騰折騰時間就沒了,天也黑了,人也累了,書也別翻了,對眼睛不好,明天再說。

那就等吧,等到死,也不可能出現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占上的一瞬間!

等想明白了,高考也就結束了,列位兄臺,咱們工地見!

在高考後,我們來相會,來到了水泥廠,全部去打灰,你一堆,我一堆,誰也不認識誰……

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情況畢竟是極少數,剩下的時間怎麼辦?瞪眼看着?

還焚香沐浴,書往桌子上一扔,想看那就別廢話,直接拎起來就看,學進去多少別管,能看進去一個字,老子都算賺!!

管他手髒不髒,書只是工具,是供人用的,不是讓你供起來的!

受傳統儒家思想的影響,總想着等天時地利人和,殊不知這種條件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

知行合一不是讓人做莽夫,是摸着石頭過河,別想一出是一出,上去就幹,然後碰一腦門子血,牙都撞掉了,一咧嘴:王陽明告訴我往上衝的。

那是光行不知,不是知行合一。

事情想多了都tm是問題,事做多了都tm是答案!上吧騷年!

但王陽明的名聲其實起起伏伏,甚至一度被打成了鎮壓農民起義的劊子手。

可古往今來,除了後世那個特殊節點的農民起義,剩下哪場農民起義都和土匪過境沒啥區別!

人家王陽明不剿滅你們,看着你們不分青紅皁白,禍害老百姓,還有推翻朝廷?

實際上王陽明是極其仁義的這麼一個存在,在鎮壓農民起義之前,爲了避免軍隊出現殺良冒功的情況,取消了按首級論軍功的方式。

而且王陽明的主張是殺生爲護生,把已經沒救的必死無疑的直接砍死頂鍋,立刻以雷霆手段震懾百姓,直接回頭告訴皇上。

犯罪的那些人我連俘虜都沒放過一塊都殺了,剩下的這些都是窮苦老百姓,他們還沒來得及,也沒那個膽子造反。他們是服從陛下您的統治的,這事已經結束了。

這也是爲什麼王陽明平叛浩浩蕩蕩,可實際殺人的數量連某位半個聖人一個月的殺生數量都不到的原因。

殺良冒功的那位被骨頭裏挑雞蛋,殺生爲護生的王陽明被雞蛋裏挑骨頭。

薛虹和朱煇說話這會的功夫,只見王陽明拎着一個蒲團,走到堂下,直接席地而坐。

“晚輩王雲,與諸位論朱子理學,辯格物。”

隨着王陽明入座,一時間全場炸開了鍋。

因爲這小子瞅着不像是要辯論,反而是一副要手撕全場的架勢。

數個呼吸之後,東林書院的一位四十歲左右一身襴衫長鬚飄飄的先生自座位上起身,拎着蒲團坐到王陽明對面。

“既然如此,請小友起題。”

“既如此,晚輩斗膽起題。天理何爲,理在何處,何爲人慾,因何而滅?”

題目一出,全場皆笑,這種連一個秀才都能答上來的問題,也能做起題?來送分的吧?

“無妄者,至找玻恢琳者,天之道也。理之一道,存乎萬物。

不耕穫,不菑畬,則利有攸往。悖天理者,此既人慾。”

王陽明面不改色,繼續開口道:“請問先生,古之聖人慾教化蒼生,破蠻夷而覆文明。滅三尸而克六伲R家治國平天下,此乃天理人慾乎?”

你不說違背天理的就是人慾嗎?那聖人違背天理,去建立文明,引領人們脫離蠻荒,這是天理呢?還是人慾呢?

要按您的解釋,禮和理可是相悖的啊!

薛虹在下面聽到這裏就知道,臺上那位老先生沒戲了。

在薛虹看來,程朱理學的理和禮確實不是一回事,但是人家程老前輩就是給你們舉個例子,是你們自己把程朱理學極端化了。

無論什麼學說走上極端化,就是自尋死路的命。

朱熹更冤枉,一提到程朱理學就捱罵,什麼不孝、扒灰、遺害萬年。

可理學他只是完善的那個,真要說開宗立派的是周敦頤。

朱熹活着那會甚至理學算是邪說,不允許科舉的那種!

只不過後來統治者發現這玩意改一改,有利於自己統治。就故意夾帶私貨,把理學變成了殺人的刀。

拿刀殺生的是兇手,關造刀的什麼事。

薛虹吐出一口濁氣,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要喝就被朱煇搶走,以後再倒一杯。

朱煇厚着臉皮往薛虹身邊湊了湊,小聲問道:“你覺得王雲能行嗎?”

薛虹笑了笑:“要是按照現在理學的主流思想,整個屋子沒一個夠他撕的。”

“這老小子有這麼猛??”朱煇有些不敢相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戰鬥力這麼強嗎?

“老薛,你上也不行?”

薛虹看了朱煇一眼再次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按主流的理學解法誰來也沒用。就是把朱子周敦頤從棺材裏扣出來也是被噴的命。”

“那要是不按主流去解呢?能贏嗎?”

“贏是別想了,但能學說互補,最多打平就不錯了。”

此話一出朱煇眼睛倭锪锏闹鞭D,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理學實際上和心學一樣,不屬於唯心也不屬於唯物,從某種角度看恰好是可以互補的學說。

畢竟是中式哲學,拿西方哲學去套唯心唯物明顯沒意義。

只是……王陽明這麼早就已經有了心學雛形嗎??

“四殿下,您不是想看義忠王府的人出醜嗎?我看也不用我上了,等着看吧。”

薛虹和朱煇兩人的小動作被臺上的黃灞M收眼底。

臺上的辯題還在繼續。

可一連換了數名大家,也沒一個能在王陽明手下走過兩個回合的。

“在下前科進士,現添爲義忠王府幕僚甄賢甄應回,請賜教。”

朱煇一瞬間就來興趣了,瞪大了眼睛等着撿樂子。

第八十六 唉?臥槽!我成雲儒生了?

“噗……”朱煇伸出一隻手努力的捂住自己的嘴,肩膀不住的聳動,另外一隻手搭在薛虹肩膀上。

薛虹反手將朱煇的手拍下去,將目光重新放在臺上。

此刻原本風度翩翩的甄應回已經被辯的啞口無言,失神的癱坐在臺上,儼然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

不得不說,這位叫甄應回的確實有兩把刷子,能和悟道前的王陽明辯上五合,要是傳到後世也夠他子孫後代吹一輩子了。

不過這位叫甄應回的聽名字可能是江南甄家的嫡系,未來有沒有子孫後代那得看隆慶帝的心情了。

此時此刻,隨着甄應回的退場,臺上再無人敢上前,獨留王陽明一人坐於中央。

輩分小的,去了就是送菜。

輩分高的輸贏另算,贏了也不光彩,輸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而且看王陽明的情況,這小子已經隱隱有自成一派的氣度了,誰上也別想討好!

能打平就算燒高香了。

可是王陽明的理論隱隱之間和現有的儒家主流有衝突的地方。要是沒人能從他手上扳回一城。那這場盛文苑可就丟人丟大了。

號稱全國文壇盛會,被一個人給手撕全場。

薛虹還在感慨這趟沒白來的時候,只見臺上的王陽明將目光移向臺下,恰好與薛虹的目光對視在一起:“未請教這位兄臺尊姓大名。”

薛虹從座位上起身拱手一禮:“在下薛虹、薛景瑜,見過王兄。”

“他就是一門雙探花的薛景瑜?”

“沒想到他也來了,據說此人涉獵極廣,經史子集、山川異志、花鳥魚蟲無一不通。”

“這位是也要上臺嗎?”

薛虹聽着腥说脑捯彩怯行┱惶湛帧�

我辯王陽明?真的假的!!!

薛虹正要開口拒絕,卻聽……

“景瑜啊,都是年輕人,就上去試一試嘛。哈哈哈!”黃逡彩窃谂_上摸着鬍鬚,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情況。

腥艘呀泴⒃捳f到這個份上了,薛虹想跑也跑不掉了。

和王陽明正面辯論,還想辯贏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薛虹也沒想和王陽明辯論什麼,與其說是辯論,不如說是相互印證。

薛虹拎着蒲團上場,與王陽明對立坐下:“伯安兄,若論辯才小弟甘拜下風。卻也有些問題想請兄印證。”

王陽明看着溫文爾雅的薛虹也很有好感,拱了拱手道:“請。”

薛虹點了點頭,又對着全場一禮:“在下認爲天地萬物,相生相剋,統一與矛盾並存。若是在下言論有不恰當之處,還請諸公見諒。”

賽前先疊甲是好習慣。

殊不見此話一出,王陽明的眼睛直接亮了起來,正了正坐姿,面容也嚴肅了起來,但眼底卻帶着興奮和笑意。

做好一切準備後,薛虹問道:“請問何爲良知?”

“孟子云:不慮而知,不學而能,謂之良知良能。

故我以爲,良知既人之本性,趨吉避凶,不以道德、時間、信仰爲束縛,乃人之本性本我。”

薛虹點了點頭:“弟受教,愚見以爲,良知乃先天而生趨吉避凶之靈,輔以後天所學而成向道之心,是以本我本性合一,究竟涅槃,不垢不滅,人人皆存,無需外尋求之物。”

兩人第一回合的交談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片寂靜,而後譁然!!!

臺上這二位tm是兩個異端吶!!!!

良知一詞普遍的認知是:順應道德而賦予的智慧。這纔是符合朱程理學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