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朕之所以開此互市,正是爲了免去兵戈,化干戈爲玉帛。更是爲了救草原上的子民於水火。
互市一事,朕已委命戶部尚書單愛卿全權接手,你們同他去商議便是。”
“臣等番邦使臣,叩謝大明陛下天恩!!!”
……
當天下午,京城中幾乎家家都在提起後金以及蒙古草原胁柯湎虼竺鞲┦追Q臣之事。更甚至有文人寫詩記錄這一盛事。
薛虹雖然品級不夠,但因爲身份的特殊輪到他在皇宮值班的時候,是可以上朝的。
翰林院的身份一定程度上是和紫薇舍人類似,屬於皇帝的參謭F、兼祕書。
今天恰好隆慶帝點薛虹到太和殿值班,值筆記錄今天番邦來朝的事宜。
所以薛虹親眼見證了全部的過程。
對於極的評價,薛虹認爲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存在,是一條真正的螭?龍,而不是蛟龍。
就差長角就能化龍了!!
這貨龍性龍德龍形龍骨全都齊了!!就差長角和一場風雨了!
雖然這個世界和原本的歷史大不相同,但按照現在薛虹瞭解的情況,極和前世清朝開闢者能力經歷無限重疊!
根據薛虹的調查,赤能一統遼東地區,大半的功勞都在極的身上!
就連現在後金八旗的制度,還有積極學習漢人文化也都是在極的推動下進行的。
極的武力值也相當之高,文武兼備。堪稱六邊形戰士、小太宗。
要不是現在大明朝還沒潰爛到歪脖子樹戰神時期那樣,薛虹都想慫恿朱煇找機會帶人把極直接咔嚓了!
不過好在現在大明當政的隆慶帝,不是歪脖子樹上吊着那位。
就差個龍角又怎麼樣?沒有那場風雨,這角這輩子他也長不出來!
而一旦和單守才老大人談錢的問題……別說長角,鱗片和爪子都得被拔下來賣錢抵債……
據戶部的同僚說,雙方洽談十分融洽,除了極可能有些不滿意外,所有人都是笑着出的戶部。
甚至單守才老爺子心善,還給金國和蒙古指了條明路,要拿東珠和海東青來上貢,說是陛下喜歡。
只要這兩樣東西上貢的夠多,討了陛下高興,戶部就可以在原本的貿易數量上,再上溢些糧食。
別人不知道薛虹還能不知道嗎?
這兩樣東西隆慶帝眼裏也就那樣,這老頭真是蔫壞蔫壞的!
海東青什麼情況不知道,可撈東珠是會死人的。
還有山林裏的熊皮,要求必須是沒有破損的,完好無缺的。狼皮、虎皮、虎骨也一樣!
幾乎都被單守才壓到了極低的價格,偏偏又恰好都在對方接受範圍之內。
“師兄,你在笑什麼?”黛玉一臉詫異的看着薛虹臉上莫名其妙的笑容。
薛虹回了身伸手捂住嘴偏過頭輕咳一聲:“咳咳,沒什麼,想到了開心的事。”
一回頭,只見一雙公筷往自己碗裏夾了一筷子魚肉。
薛虹抬頭看去,只見黛玉收起筷子後立刻低頭用飯,只是脖領、側臉都已經一片粉紅。
薛虹見狀知道黛玉臉皮薄,只是笑了笑輕聲道:“多謝師妹,不知年底可有想要的禮物?”
黛玉糯糯的道:“師兄這是哪裏的道理,既然是禮物,豈有事先問人家的。
我不在乎是什麼,只要是師兄送的便都好……”
薛虹:(?????)真可愛
薛虹快速的喫淨了碗裏的米飯,然後再次衝進書房。
過幾天就是擂臺……啊呸!盛文苑開放的日子了。
雖然是應朱煇的邀請去收拾義忠親王的,但對薛虹提升名望也確實是有用處的。
還是那句話,薛虹自信知識廣度在這個時代不錯,但知識面深度遠遠不及那些老學究們。
只能期望臨時抱佛腳,別讓佛給他一腳就好。
(大家喜歡看黛玉和薛虹發糖,後續隨着年齡變大,糖會變多的。
現在黛玉才十歲,糖發多了我容易踩縫紉機。)
第84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時維仲冬,修養之初,蓐收去而萬物藏,草木隱而天地白。恰是萬物休養生息以備來年的時候。
而本朝的盛文苑,恰恰也選在此時開啓。
薛虹按照約定在朱煇的陪同下走進了盛文苑。入目所及,盡書香典雅,院中香梅綻放,更有寒潭清澈。
之所以挑在這個時候開擂臺……啊不!開文苑。還是官方所講:此乃太祖苦心,冬季雖生機全無,然乃一年之末,更是來年之初。天地間的奧妙莫不藏在此間。
如此,也正好可以避免了繁忙的時節,讓大家可以放心的在文苑中聚會討論。
以上,是官方的說法。
其實主要還是官方拉偏架,儘可能削減南方過來參賽的人數。
論實政治理,南北沒啥差距,這東西是手下見真章。
可搞談經論玄詩詞歌賦那一套,大明北方真心弄不過南方!
北邊亂了幾百年,典籍毀了又毀,傳承都不完全了,拿頭和人家南邊拼?
朱煇帶着薛虹在文苑裏面一邊溜達一邊小聲介紹:“那邊那個穿蔥色衣服的,就是東林學院的人。
還有那邊那個看着像個人似的,那位是曲阜來的,孔聖後裔,孔瞻,我最瞧不上的就是這老頭!
我和你說,我十三叔花點銀子買個男伶,好傢伙,被這老東西這頓噴啊!
他自己七十有二了,前年又納一房姨太太,第九房了,這羣文人屁也不放一個,典型只許孔家放火,不許我王叔點燈。
我估計吧,這老頭平時帽子沒少戴,你說都這麼大歲數了……”
朱煇可算碰到一個能說話的了,所以當着薛虹的面往死裏埋汰老孔頭。
薛虹還能說嘛?
你是王爺,你清高,你背景大,你了不起!
我就是一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修撰。
這文苑什麼地方啊!
你罵那老頭被知道了最多被噴回來。
我要是罵那孔老頭明天就能上頭條,然後被士林口水給淹死。
所以薛虹也只是閉嘴聽着朱煇的吐槽。
朱煇拉着薛虹進了一間屋子入座,然後掏出一塊十兩的銀錠,要了一壺茶水,和一些茶點。
薛虹懵了,壓低聲音問道:“殿下,這不是朝廷舉辦的官方活動嗎?茶水還要錢啊?還十兩?”
朱煇咧嘴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免費的茶水有啊。
可我父皇說了,在坐的不是文壇大德之輩,就是士林名士,最次的也得是個金榜進士。喝免費的多掉價啊!”
薛虹眼皮直跳,下意識的要鼓掌,然後又用剋制住了。
好傢伙,看的出來,自家老大真是窮瘋了。真是一點能掙錢的地方都不放過啊!
就在兩人壓低聲音說話之際,一位熟悉的面孔出現,走上主位入座。
正是大明禮部尚書,內閣現任無限制格鬥第一人:黃澹�
黃逡坏剑葑觾雀鲗W府代表紛紛起身行禮。
在黃宓闹鞒窒拢环喍痰目吞字幔汩_始今天的第一場主題。
春秋之辯,以今證古,以古鑑今。
以春秋一書爲證,進行辯經。
在黃謇蠣斪拥闹鞒窒拢瑓⑴c辯論的雙方進行抽籤,完成了組隊。
在雙方辯經的隊伍中,薛虹看到了不少同榜的熟人,就連高拱都跟着上了。
沒辦法,翰林清流也是人,也得喫飯不是,只有名氣夠大了,才能多接點私活,多掙點外快不是。
只要錢到位,別說寫點文章,就是寫墓誌銘都是小意思!
甚至翰林院裏面有位老前輩,以一手篆刻名動京師,達官貴人無不想請他親手篆刻描摹墓誌銘,並以此爲體面。
出手一次那就是大幾百兩銀子啊!
薛虹的目的是針對義忠親王手底下的人,進行一對一單挑,所以羣辯也就沒有上場。
辯論的大概題目就是春秋一書的史實到底有多少值得相信。
古人寫的史料也特別有意思,各有側重點。
打個比方。
教皇對歐洲妓女氾濫的問題說了一句:要讓主的關懷也沐浴在她們身上,不可歧視,要將她們引入正途。
春秋:xx年xx月,教皇關懷妓女。
掐頭去尾,細節不見,非常容易偏離原本的史實。
不止春秋,其實所有的史料都帶有濃烈的個人意志傾向。
還是拿上面的事舉例。
先講一頓道理,然後說所以教皇關懷妓女,這是公羊傳。
先說教皇關懷妓女,然後再講道理,這是穀梁傳。
先說教皇關懷妓女,再告訴你教皇同時期各個人物甚至後世對這事的看法,這是左傳。
而唯一一個,儘可能還原當時場景、細節、背景、甚至是人物心理的,就好像當事人教皇覆盤視角一樣的,這是史記。
這就是爲什麼華夏的歷史講究孤證不成史的原因。
別說你那玩意是不是假的,編的,就算不是編的,照你們那麼一寫可能黑白就混淆了。
畢竟只要是人主觀臆斷去寫的書,必然會產生偏差。
否則可能歷史上瑪利亞是聖母,傳了幾千年就給人家傳成紅杏出牆的蕩婦了。耶穌人家好好個聖子,傳着傳着就成野種了。
所以幾千年來,文人一直樂於去發掘史料中不合理的地方,推翻後重新進行編寫。
只不過這種事以前一直是私底下進行,明朝官方把這事給拿到檯面上來做擂臺了。
而以上書籍,信息流失最嚴重的就是春秋。
雖被後世列爲經典,但真正有學問的文人就沒幾個迷信這本書的。
有的人認爲春秋之所以這樣簡短言簡意賅,是因爲春秋筆法,是作者故意爲之,微言大義。
還有一部分人認爲,以前都是在竹簡上刻字,不可能做到事無鉅細的記錄下來,只能撿重要的事記錄。
所謂的微言大義,不過是作者貪圖省幾個字,省幾塊竹簡。
總之姓f紛紜。
一開始雙方還能維持風度,雙方各自派出一人,輪流闡述觀點。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場面漸漸不對了起來。
一個兩個再也沒有了一開始的風度,吵的脖子紅臉粗的。甚至開始從座位上離開,相互推搡。
眼尖的薛虹發現廳外居然太醫早就已經候着了。
朱煇拉着薛虹坐在遠處幸災樂禍的嘟囔着:“別光說不動手啊!靠的那麼近都快親上了,倒是打啊!!”
黃逡娗闆r差不多了,開口道:“諸位請退下,我等爲文壇前輩,自當給後輩樹立好的榜樣,怎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薛虹我和你說,別看這老頭說的好聽,年輕的時候就他動手打的最兇!
老榮寧二公知道吧?這兩位空手輪拳頭幹不過這老頭一個人!”
薛虹乾笑一聲:“黃謇洗笕瞬粫袀�別號見飛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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