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57章

作者:烟柳画桥

可臺上這倆人,一個認爲良知只是人類的某種本能,和道德沒有關係

一個認爲良知是人的本能加上後天賦予的性格產生的本性。

可臺上二人可不管下面是怎麼想的,論道還在繼續。

在薛虹的闡述中,他以爲的良知,是對自身有利的一切想法,既爲良知。

趨吉避凶、洞悉世事甚至是貪財好色、怠惰恐懼,都是良知的一種。

薛虹以讀書爲例子進行闡述,讀書的回報具有嚴重的滯後性,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纔會展現。

而玩樂這一行爲帶來的回報是迅速的。

因此,大部分人們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回報更快的,也就是玩樂,放棄苦讀,這其實也是良知的一種。

正如莊子所言: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你沒有體驗過我的快樂,怎麼知道我的快樂不好呢?

各自的選擇導致了各自的結果,既然是結果不分好壞,都是自己的選擇也是良知的選擇。

人爲什麼會貪財好色,也是良知的原因,人的潛意識明白,財寶美人可以使我快樂,這一點不需要旁人教導,自己漸漸就會明白,豈不正好吻合:不慮而知,不學而能這一句話?

只不過這一良知行爲是在人類社會中耳濡目染下潛意識出現的後天良知。

薛虹的觀點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我所思所想,對我有利的一切就是良知。

這也是薛虹自己悟出來的“歪門邪道”。

因爲一開始薛虹拿大姓J知的良知往心學裏去套用,一套一個不吱聲,矛盾多的離譜,和知行合一也是違背的。

照着傳統良知去學心學,尿尿分叉都控制不住,你還想知行合一?

直到這一世薛虹才逐漸悟出了屬於自己的良知。

雖然不知道和真正陽明心學的良知到底是不是一個意思,但卻是最適合薛虹本人的良知。

人們怕死,所以會趨吉避凶這是良知。

可人們心中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時,就不會怕死,這也是良知。

睡懶覺是良知、貪喫貪玩是良知。

甚至偷盜搶劫也算是小偷強盜的良知。

所以如果按照薛虹的理解,良知恰好可以避開內耗!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心指引的,是有原因的,不分對錯,無關前程好壞。

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隨着薛虹的講解,王陽明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因爲如果按照薛虹這個說法的話,良知就是和自己認爲的理學是不侄系摹�

良知闡述完畢後,王陽明對着薛虹一禮:“景瑜,受教了。”

薛虹連忙微微側過身子,他這不過是拿着心學理解出來的一些皮毛對線心學創始人。

這一禮他可不敢受,也受之有愧。

這一次輪到王陽明率先開口,闡述自己的問題:“何爲理?”

……

隨着時間的推移,臺下不少人也開始思索薛虹和王陽明的對話。

他們往自己平生所學中一代入……唉??

怎麼好像上面那倆說的是對的,我tm纔像異端??

臥槽壞了!!學了半輩子儒,到頭來我們成雲儒生了!!!

就連黃鍘兹寺犠排_上的言論,也發自內心的覺得,人家說的纔是正統,我們學的是盜版。

可是這些言論不利於團結啊!!

如果心性沒到一定程度,去按照薛虹王陽明的論述去學,指不定學出來個什麼邪教頭子!

朱煇在下面也傻眼了!

你倆那是辯論嗎!?

大哥,這是擂臺!!!

你倆咋越說理論還越像了呢???

要不要我找點黃紙,再抓只雞給你倆,你倆拜把子得了!

薛虹和王陽明的理論還是有區別的。

薛虹的理論再驚世駭俗,至少還是給程朱理學留了面子,甚至理論裏大半也都是理學的肉,只不過骨架變了。但從外面看,勉強也算理學,頂天也就是理學的又一分支。

可王陽明後面的理論嚴格來講,已經算是開宗立派的節奏了。

黃迥樕灿行┎粚牛s緊叫停了臺上的二人,直接宣佈是平局。

不能再讓這倆辯下去了!

和tm邪教頭子一樣,聽了就覺得莫名的有道理!

再讓他倆辯一會,黃遄约憾嫉脩岩扇松恕�

本來盛文苑是連開七日的,可因爲第一日薛虹和王陽明的辯論,導致後續幾天的反響平平。

就連往日最備受矚目的詩詞鑑賞也沒有幾個人去關心。

反而是這兩個年輕人的理論,在京城掀起一陣不小的波濤。

第87章 論處理石頭的一百種方法

薛虹與王陽明的良知論迅速擴散,卸啻笕宓弥说难哉撫峤o出了自己的評價。

一個,只是看似類似理學的以人理向天理靠近。但薛虹的言論徹底拋棄了善惡道德觀念,是一種近乎更貼近天理的狀態。

另一個,是以我聖心變天心,更狂的存在。拋棄外在因素,向內所求,不縈繞羈絆在外物上。

薛虹,讓人之道在不違背文明發展社會進步的情況下去貼合天之道。

王陽明,以人爲本,我心即天心,萬物一體。

這兩種想法只是看似相似,但實際上確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雖然彼此有交匯之處,卻有不同的終點。

薛虹自認爲的心學皮毛,反而纔是正統的不能再正統的理學。不是現在被統治者魔改的。

可是世上除了已經明心見性的大儒之外,更多的是腐儒、酸儒、庸人。

他們看不見薛虹二人辯經內在的核心所在,只能看到表面。

對此傳言就是:異端王陽明,氣勢洶洶手撕盛文苑,結果被理學新的分支創始人薛虹給攔了下來,兩人旗鼓相當最後平手。

但其實薛虹自己明白,自己輸的心服口服。

不論過程如何,總而言之薛虹、王陽明之名名動京師,薛虹甚至被不少人引爲理學新秀,未來的扛鼎之人。

……

榮國府西北角門前,賈寶玉滿心歡喜的拿着一小盒的胭脂,心裏唸叨着:聽說史家的妹妹要來府上,據說如今越發的鐘靈俊秀的人兒,只是不知道和林妹妹比起來……這盒胭脂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史湘雲本與寶玉相識,只是那時尚小,模樣有些模糊。

賈寶玉不止買了這一盒胭脂,還有一盒連帶着書信差人往林府一併送給黛玉。

但結果被李嬤嬤攔截了下來,直接交給了薛虹。

薛虹:好好好!阿美麗肯懷舊服沒玩夠?這是又皮緊了啊(*`д'),弄他……

過幾日便是隔壁寧國府賈榮同秦府小姐的大喜之日。

史家保齡侯夫人送了信過來,帶着史湘雲一並過來道喜。

賈母便是出身史家,是當今保齡侯和忠靖侯的親姑母。因此兩家也算累世親故有通家之好。

賈寶玉美滋滋的將胭脂盒揣進懷裏,剛進了角門,正準備往榮禧堂去,結果迎面碰到了賈政麾下的奴才。

“哎呦我的寶二爺啊!您怎麼在這兒啊,老爺可是正找您呢!”

……

賈政書房內,幾名清客圍坐一團,同賈政手拿着盛文苑抄寫下來的辯經過程,一個個搖頭晃腦,撫手稱妙。

“政公,薛探花真不愧是林公弟子,年紀輕輕已見學問深厚,這樣的人物,就是不入朝爲官,也必是一方大儒啊!”

“是啊,政公家真乃書香門第,妹婿林公便已是清流名士,今不但在朝爲官,更是帶領江南士林破譯先古之文字。

如今教了位弟子,也隱隱已有宗師氣度。真是文風鼎盛之家啊!

常言道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林公與貴府乃是姻親,可見府上也是文華日盛啊!”

賈政聽着對方這麼說也覺得面上有光,面色紅潤,嘴角上揚,連連謙虛道:“豈敢豈敢,都是如海教導有方,和我家有什麼相干。”

清客詹光瞄了瞄賈政的神色繼續道:“唉?政公此言差矣,貴府寶二公子天資聰穎,若是發奮苦讀,說不得昔日聖上所戲言的第三位探花,便要應在令公子身上。”

去歲薛虹得中探花之時,瓊林宴上隆慶帝曾戲言道:“昔日宋時東坡先生父子三進士,引爲文華之盛,今本朝莫不復否?”

一提到賈寶玉,賈政面有尷尬之色,自家人知自家事。

寶玉雖然聰慧,可什麼德行人盡皆知。

再加上名聲已經壞了,想科舉簡直難如登天,又何談金榜題名,高中探花呢?

詹光臉上堆着笑,攏在袖子中的手摸了摸銀票,心中暗道:對不住了,寶公子。老馬告訴我給你上上強度。誰讓薛公子給的太多啦!!

逡滦l和賈政給的銀子一個月加起來纔多少錢吶!薛虹一出手就是一百兩!

只要賈寶玉捱揍了就算數!!!

就在賈政唉聲嘆氣之際,賈寶玉邁步走了進來:“兒子給老爺請安。”

賈政一看見賈寶玉,就想起了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一時便氣不打一處來。

但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兒子,怎麼也不能無緣無故就動手不是。

“嗯,寶玉這幾日可有溫習四書?可看了什麼文章?”

賈寶玉也算被打出記性了,當即低頭胡謅道:“回老爺的話,剛剛溫習了孟子。”

賈政一聽便隨口考問了兩句。

賈寶玉雖有急才,但他只喜詩詞一道,對四書最是厭惡,也只不過被迫粗湻朔S织偼媪诉@數日,哪裏還記得什麼孟子?

詹光又摸了摸袖子裏的一百兩的銀票,笑盈盈的替賈寶玉“解圍”:“政公莫急,許是一時急切,這才忘記了,不若考一考別的。”

賈政一想:有道理!!

一炷香後……

殺豬般的聲音自賈政書房中傳出,求饒的求饒,去後院報信的報信,亂哄哄作一團。

等賈母腥粟s過來的時候,畫面是這樣的。

賈寶玉被綁住雙手垂直吊在房樑上,賈政一手鞭法只聞聲音不見鞭影。

旁邊還放着兩盆水,一盆是冰水,另一盆也是冰水。

只不過一個是沾鞭子的,一個是用來潑醒賈寶玉的。

冬季裏開花鞭打皮肉,數九寒天冷水潑上頭。

這麼挨抽簡直太難受,也張不開口,也沒法求救。

你說難受不難受……

“我的寶玉啊!!!”

……

林府書房內,薛虹撐着頭,看着手上剛剛寫完的一冊書,題上名字:論處理石頭的一百種方法。

“哈,我也很痛心的,寶兄弟。只是玉不琢不成器,我也是爲了你好啊。”

無量天尊、阿彌陀佛、哈利路亞,這話說着薛虹都覺得喪良心,太虛了,比賈璉腎都虛。

薛虹將這本祕籍收好,留着以後用。

仙人跳、碰瓷、敲悶棍、套麻袋、賣身葬父、左右爲男、挑撥離間、火上澆油、顛倒黑白、煽風點火、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