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2章

作者:烟柳画桥

打發了賈府的這羣不分主僕的傢伙後,又將老太醫送走,薛虹便準備回府將黛玉暫且安置在林府。

回去?怕不是怎麼被人害的都不知道,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

救人難,害人易。別人想要害你,又都是在一個屋檐底下,機會那可太多了。

就像這次的事,要不是薛虹懂點醫術,發現了不對勁,再拖個一年半載,黛玉這輩子也就算廢了。

……

後院的書房中,黛玉想起方纔太醫的話,心裏更是一陣難過。明明是嫡親的外祖母家,怎麼會這樣對自己?

若不是這老太醫是隆慶帝派過來的,黛玉可能就算懷疑薛虹,也不願意懷疑賈府,這就是疏不間親的道理。

不過這事到底是真有人故意爲之,還是因爲賈府請的醫生敷衍了事,又或是配藥的下人粗心欺主。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賈府的失職之過。說明壓根就沒重視黛玉。

倘若是他們那個色鬼投胎的寶貝石頭病了,會發生大夫敷衍了事,配錯丸藥的情況嗎?

艾婆婆更是一陣後怕,自責萬分,本來是奉了老爺的命護着小姐的,可結果自家小姐險些讓人害了去,她還一點沒有察覺。

雪雁年歲不大,心思也算不上機靈聰敏,只是一味的陪在黛玉的身邊,默默的替她擦拭淚珠。

眼看着小黛玉的臉上淚珠再次滾滾而下,卻見薛虹一路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吩咐道:“艾婆婆,賈府暫且不必回去了。

我自將此間之事修書與老師,是非自有定奪。這段時間先讓黛玉回府上住下吧。

我平日除了這書房外,後院別去一概不曾去過,居所也是在別處廂房。師妹若是回來,這府上也算是回來了主人家,自比別處自在。

我也好奇,這偌大的賈府,到底有沒有個心眼正的主子。”

艾婆婆連忙應下,還回賈府做什麼?難不成上趕着讓人害嗎?

人言說孃親舅大,可誰曾想這親孃舅竟然要害了外甥女!天底下竟有這樣的事?

當然,薛虹也不會破罐子破摔,弄的沸沸揚揚的,因爲哪怕黛玉是受害人,只要消息廣爲流傳,都會對黛玉的名聲造成影響。

沒辦法,時代問題,就是這麼不講理。

至於最後的處理結果,還要看自己的老師怎麼想了。

……

榮國府,榮禧堂外的碧紗櫥院子內,一陣噼裏啪啦的砸東西聲響起,連帶着丫鬟們的驚呼聲、婆子們的哄聲,以及少年人的叫罵聲混合在一起。

“哎呦我的寶二爺,快別砸了,仔細別傷到您吶!!”

院子內,賈寶玉雙眼哭的通紅,將屋子裏的汝窯的碗瓶、桌子上的花盆,連帶着書架上的玉石擺件,通通摔了個稀碎。

“你們別來哄我!!我知道林妹妹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一定是你們這些婆子,平日裏拿大慣了,欺負了林妹妹,這才叫她走了!!”

碧紗櫥中的賈寶玉正鬧騰着,外面的王夫人也叫來了王熙鳳,正商量着該拿薛虹怎麼辦。

王夫人手裏捻着佛珠,桌子旁邊還放着一卷法華經,可眼底卻滿上冷意:“前兒個我見了薛虹還以爲他也是個好孩子。

可結果這才幾天就露了原型了。不把咱們府放在眼裏。

被派去接林丫頭的婆子被打了關了起來,剩下的人也一併趕了回來,現在就這樣了,以後還得了。”

王熙鳳看着跪在王夫人面前的小廝,眼睛一轉便坐到王夫人旁邊:“太太不必動氣,像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若想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那還不容易。

仗着着林姑父的面子,又入了皇上的眼,許是年輕人輕狂了些,不知咱們大戶人家的禮數。

太太最是憐貧惜弱的,和這麼個無知小輩,犯不上動怒。

不過這常言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薛虹若不是得了失心瘋,斷不會做出這樣無禮的事情來。”

王熙鳳話鋒一轉,鳳眉冷豎猛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廝:“搞不好,是這些子賤骨頭仗着咱們府去做了什麼事。

將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若是有半點隱瞞,就是太太慈悲,我也不能饒你!”

那小廝連忙磕頭求饒,然後這才說了起來。

“我們原是奉寶二爺的命,想着去接林姑娘回來,可是到了林府門口,那管事的不肯讓我們進去,又不通報。

王婆子一時氣不過,便與管事爭執了起來。”

聽到這王熙鳳便大概明白了,這事她們府上說破天恐怕也佔不得理。

“後來,薛公子出來,便讓我們先回來,說林姑娘稍後他親自護送回來。

可有寶二爺的命令,我們又不好獨自回來。所以……所以王婆子便忍不住碎了兩句嘴……就被……就被……”

王夫人冷着臉忽然打斷:“行了,那薛家的哥兒也是個心狠的,不過是說了兩句,就下了狠手,還要將咱們府上的人送官。未免不將咱們府放在眼裏!”

王熙鳳心裏一陣無語,薛虹這已經算是脾氣好的了。

別的府上的奴才,跑到自己家門口指着鼻子罵街,罵的還是個有官身的人,就是當場打死了當,誰也挑不出理來。

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你那個寶貝兒子惹出來的事?

人家黛玉回自己家,難不成還要看你們的臉色,說讓人家待多久就待多久?

真把黛玉當做小貓小狗一樣的寵物了不成?

心裏雖然是這樣想的,可嘴上卻又是另外一番分說。

王熙鳳附和着道:“可不是太太說的這麼個禮。只是這事也不好鬧大了去,否則面上沒有光。

不如等那薛虹送了林妹妹回來,咱們請了他進來,好好分說分說。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胳膊折了也要往袖子裏藏。

這樣一來也顯得咱們府上大氣,不和年輕人一般計較,二來也免的鬧大了事,落了人家口舌。太太,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禮兒?”

兩人正說着話,外間傳來一聲驚呼。

“太太、二奶奶不好了!寶二爺的手被汝窯盤子碎片劃破了好大的一個口子!!”

“啊!!我的寶玉!”

……

碧紗櫥內,一羣丫鬟婆子圍在賈寶玉旁邊,捂臉的捂臉,擦手的擦手,忙的熱火朝天。

“我的兒啊!!傷的可嚴重啊?快去請太醫過來!”

一個丫鬟許是爲了安慰王夫人,便主動一禮回道:“太太別怕,只不過是手心上劃破了個口子,口子不大,不礙事的。”

話剛說完就被王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上。

啪的一聲,打的小丫鬟愣住了神,連忙跪下,半張臉紅了起來。

“好個大膽的下賤胚子!什麼叫沒什麼大礙?寶玉是你們的主子,你們這麼多人照看,居然還讓他傷到了!

若不是恐我的寶玉念着你們的舊,我准將你們發賣了了當。

還有你,主子還沒問你,倒主動回了話,抖起機靈來了,可見也是個不守規矩的。

來人,帶下去,打二十板子!我看以後誰敢!

另外,去拿了大老爺的帖子,速去請太醫過來給我的兒醫治!”

好傢伙,只不過手心破了個口子,而且還不大,整個院子鬧的沸反盈天,還非要拿大老爺賈赦的帖子去請太醫。

恐怕就是皇子王孫,也未必有這樣的嬌氣。

第32章 摔啊,它碎你也得碎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太醫終於來了,可賈寶玉手上的傷口早就止了血,太醫也只是拆開包裹的紗布,看了一眼後,隨便開了劑鎮痛的方子就離開了。

臨走前賈府又給太醫包了二十兩的銀子,命人用馬車將人送了回去。

賈母更是生怕自己寶貝孫子的藥被人熬錯了,差自己身邊的大丫鬟鴛鴦親自去監督。

賈母自己則跟摟着心肝寶貝似的抱着寶玉怪罪道:“常言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生氣便生氣,何苦摔東西傷到了自己。

幸虧這次只是手受了點傷,算不得什麼。”

賈寶玉眼眶一溼,猛的撲進賈母懷裏:“老祖宗,手疼……”

“怎麼?可是傷口疼了?疼也是你這孩子活該,誰讓你不愛惜自己。

咱們賈府是軍功起家,爺們都是刀槍中滾出來的,這點子小傷不許叫疼。”賈母雖然疼愛寶玉,但還是忍不住教訓了兩句。

賈寶玉聞言用袖子一擦眼淚,忽然笑了出來:“老祖宗若是能把林妹妹叫回來,孫兒便不疼了。”

賈母立刻明白了賈寶玉的那點小心思,當即笑道:“哈哈哈,可是你這猴兒惹惱了你妹妹,如今她不理你了,就求到我這裏來了?

若真是這樣,那我也不管,你們孩子氣的事,自己耍去。”

豈料賈寶玉一咧嘴,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林妹妹走了!她不回來了!”

賈母眉頭一皺,雖然依舊不改慈祥端莊的姿態,可就是這一皺眉,讓整個榮禧堂內的丫鬟婆子們的心猛然揪了起來。

整個府裏,只要不是個傻的,都明白,眼前這位慈祥的老太君纔是最不好說話的主。

平時的小事賈母也不會計較,可若真出了什麼問題,一但賈母不滿意,整個賈府誰也救不了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去把我的玉兒叫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去黛玉院子裏的婆子便回來了,卻不見黛玉的身影,只過來了一個紫鵑。

紫鵑立刻跪下,將黛玉早上隨着賈璉回林府一趟的事說了。

賈母聽了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想,畢竟在她看來,林府那也是自己女兒女婿的居所。

黛玉這個孩子去看看昔日父母的故居,權當做解思念之情也是應該。

更何況還是讓璉兒帶着出去的,出不了什麼問題。

至於寶玉哭的說什麼:林妹妹再也的不會回來了。

賈母只當做是賈寶玉又犯了癡,好言好語的勸道:“我當是出了什麼亂子呢。你林妹妹只不過回府裏去看看,待會便回來了。

就這麼點事,瞧瞧你這又是摔東西,又是弄傷了自己的,可還有一點大家公子的風範?”

賈寶玉當即轉悲爲喜:“老祖宗說的可是真的?林妹妹待會兒就會回來?”

“你林妹妹不回家來,在京裏還能去哪,淨說胡話!我瞧着這天色也不晚了,也該派人去接我的乖孫女兒了。”

王夫人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扭捏的樣子被賈母看在眼裏,於是開口道:“老二媳婦,你有什麼話要說?”

“回老太太的話……”

王夫人將白天的事情掐頭去尾,簡略的說了一遍,話裏話外都是薛虹的不是。

賈母一隻手按住了又有些躁動的賈寶玉,看了王夫人一眼:“這裏頭怕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看那孩子倒不像是個藏奸的。”

王夫人故作嘆息:“唉,誰說不是,剛見到薛虹那孩子,我這心裏也是欣賞的。

可是如今我手底下那婆子現在就在林府扣着,回來的下人們還說薛虹要拿了婆子送官吶。

老太太您說,都是親戚家的,有什麼誤會要鬧的面上沒有光采啊!可見那孩子說到底是個小門小戶出身的,沒有什麼容人的肚量。”

此話一出瞬間惱了一旁的邢夫人,小門小戶這是在指誰?莫不是指桑罵槐?

往日慣會打圓場的王熙鳳,此刻也沒了聲音,只是靜靜的看着王夫人展示。

“見過老祖宗、大太太、太太、二奶奶、寶二爺,門口薛虹公子說是有事求見老祖宗並着太太、奶奶。”

賈寶玉眼睛一亮:“可是林妹妹回來了?”

下人有些爲難,可當着賈母的面也不敢撒謊,只能道:“沒見到薛公子帶了車駕,只一個人帶了三個護衛騎馬過來。”

賈寶玉正要鬧起來,卻被賈母輕輕的拍了拍頭看了一眼,隨後便安靜了下來。

“去把那孩子請進來吧。”

下人正要轉身離開,賈母忽然想起來什麼,開口道:“他在哪個門?”

“西北角門。”

“身上可帶了玉佩?”

“回老祖宗的話,帶了一塊煙霞暖玉在佩戴在腰間。”

“引他去側門進來,萬不可從角門進。”

賈母作爲先國公的妻子,史家的大小姐,自然清楚對皇帝的敬畏這種東西,看起來平時沒什麼用,可一但出了事就是罪加一等。

尤其現在時政特殊,私德品行有虧倒不怕什麼。就怕在這樣的大是非上出了亂子。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薛虹便到了榮禧堂外面。

“晚輩薛虹,見過老太君,見過大太太、太太,璉二嫂子。”

薛虹一如既往的抱拳躬身行禮,沒有半分的禮數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