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他本是同黛玉一塊來的,但卻也是奉了北靜王爺的囑託,想要請薛虹到府上一敘。
薛虹打着哈哈開口道:“王爺相邀,原不應辭。
只是家師乃是士林探花,名譽天下,弟本就才疏學湥孔判┻氣被家師收下。
如今距離會試僅數月,若是不發奮苦讀到時候連會試都未能通過,便是有損家師名譽。
所以也只能辭謝了王爺的好意。還請璉二哥代虹向王爺謝罪。”
賈璉心思通透,也大抵明白薛虹的心思,再加上薛虹的推辭也無懈可擊,便笑着應了。
因着賈璉言說還有事,便先行離去,若是黛玉回賈府,便相請薛虹相送。
……
送了賈璉後,薛虹便往後院而去,一到了書房外,就聽到裏面有着極輕的哭泣聲,還有婆子、丫鬟的勸慰聲音。
薛虹透過窗戶看去,見到正是黛玉正在抹眼淚。而屋子裏的人,也看到了薛虹的身影。
“唉?師妹剛一見到我便落淚,倘若叫外人知道,傳到了老師的口中,我便是有百口也是莫辯吶。”
黛玉正哭着,忽然聽到清朗略帶玩味的聲音,偷偷的抬頭,卻見薛虹正捧着一摞的書,站在桌子前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黛玉瞬間小臉紅了起來:“師兄……”
第30章 賈府的下人威風啊
黛玉本就是個臉皮薄的,又和薛虹並不算熟絡,如今自己失態哭泣被人家看了個正着,自然是害羞。
一時間,白嫩的小臉瞬間變得紅彤彤的,就連耳朵也紅了些,黛玉起身行禮,軟糯糯的叫了一句:“師兄……”
“老婆子,見過公子。”
“奴婢見過公子。”
薛虹單手虛扶:“不必如此。”
艾婆婆見黛玉不再哭了,連忙對着薛虹露出了感謝的眼神,又因爲知道黛玉臉皮薄,所以主動轉移話題道:“我們姑娘因在府裏悶了,便想着回府上來看看。”
薛虹正要回答,卻忽然發現黛玉的面色略白,眼底微暗,且氣息虛度,便不由得近前幾步。
薛虹本就生的俊朗,加之氣度不凡,疏的靠近令黛玉一驚。
“我觀師妹似乎有些不適,昔年曾和家裏的長輩學了些岐黃之術,可否容我把脈一觀?”
黛玉有些好奇,大眼睛看着薛虹:“師兄怎麼還會這個?”
在黛玉的認知中,薛虹這樣的人應該是專心學問的,怎麼也會這些東西?
“我年少之時頑劣異常,登高下河無有不爲的。因此沒少受傷,幸而同縣有位杏林大家,幾次重傷,也都痊癒了。
那位老人家念我悟性不錯,便傳了我些尋常醫術。”
年少頑皮是真的,同縣有位杏林大家也是真的。只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那位杏林大家也正是他的一位爺爺輩的長輩。
抱着好奇,黛玉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放在桌子上。
薛虹看着面前骨質纖細,肌膚剔透的手臂,第一反應是:這身體未免太弱了。
當薛虹的手指按住關脈的一瞬間,黛玉的睫毛微不可察的抖動了一下。
薛虹又大概問了一下黛玉的近況,而後便收回了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之色,扭頭看向艾婆婆:“師妹近來可曾還喫着一些進補的藥?”
艾婆婆回道:“還喫着人蔘養榮丸,原是在府上起,小姐便喫着的。”
“以後便停了吧,這藥不能再喫了。”
薛虹又怕幾人不信,便又解釋道:“黛玉師妹本就先天體弱,爲補先天不足在幼時是必要的。
但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一直也會對先天的不足不斷的進行後面的完善,直到一定的時間後,便會進入純陽的階段。
這個階段的人,只要不是太過嚴重的病症,是不需要進補的。
黛玉師妹雖有不足,但本不是什麼大事,用大補之物猶蠶食砒霜,日積月累,反受負累。”
黛玉聽薛虹這麼一說,也有些好奇,她也是知道些醫理的:“師兄我非男子,這純陽之理又豈能放在我的身上?”
薛虹聞言笑了出來:“你必是聽了些傳言,於是認爲男爲陽,女爲陰。
實際上但凡生靈,只要是活着,必然都是陽重於陰,不可能出現陰重於陽的情況,那隻能出現在去世之人的身上。
至於幼童,無論男女,概屬純陽,及至歲成爲陽極,待初成年便蛻陽極爲少陽。”
這東西也沒那麼玄乎,說白了就是小孩子四肢短,不散熱,加上血髓旺盛,所以稱之爲純陽。
就像老虎,因爲能在大雪裏睡覺,所以也被認爲是極陽,還可以辟邪。
給小孩喫點補藥沒問題,但需要講究一個量。
再好的東西拋開劑量談療效都是耍流氓,水喝多了照樣中毒,更何況是藥!
上輩子薛虹就親眼見過把自己補死的煞筆。
可面對薛虹的話,三人還是將信將疑。畢竟中醫這東西,頭髮越白,鬍子越長說服力越高。
薛虹滿頭黑髮,未滿雙十,說服力實在不高。
薛虹知道自己年紀輕,說的話未必能讓人相信。於是便當即藉着上摺子的機會,求隆慶帝派位靠譜的太醫過來給黛玉瞧一瞧。
上過摺子後,薛虹請了駐在府中的逡滦l,將陳奏和求醫的摺子一併送了出去。
殊不知這一幕看的黛玉三人暗自咋舌。
原本她們也以爲薛虹像外面說的一樣,只不過靠着自家的老爺,才得了皇上些看待,畢竟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能有什麼能耐?
可如今看來明顯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厚厚的陳奏,就是對薛虹最有力的說明。
皇帝不是隔壁的老大爺,那是天下至尊,人間共主,日理萬機。
要管的要看的哪個不是天大的事。
如今薛虹寫的東西能直接被送到聖上眼前,可見其特殊之處。
……
轉眼間已至晌午,可書房內的幾人卻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只因薛虹怕黛玉重臨故宅,一有所想便記起自己的父親母親,再哭出來。
於是薛虹如同哄孩子一樣,將三國的故事改了改,講了出來。
原本的黛玉對薛虹的態度是有些羞惱的,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拿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可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聽故事聽的入神了,一直聽到十八路諸侯討董這才停了下來。
黛玉正聽的開心,見薛虹忽然停了下來,有些不解。
“時至正午也該用些飯了,飯後再聽也罷。”
黛玉咬了咬嘴脣,想繼續聽下去,卻又不好意思直說,只能道:“回師兄的話,午食又是哪裏傳下的習俗規矩?我竟從未聽過。”
“不是規矩也不是習俗,我知你體虛,因此早上必然喫的東西不多。到了如今腹中必然已空,於身體不利。
身弱者,若要養身惜福還需少食多餐,不可空腹,更不可貪食。先喫些飯食,稍後再講與你聽可好?”
黛玉乖巧的點了點頭。
待午飯用畢,太醫也“恰好”被請到了。
而黛玉似乎也因爲沒能繼續聽到故事有些沮喪,但並未顯露出來。
就在老太醫爲黛玉悦}時,管家跑來,說外面有個婆子和兩個下人,說是榮國府來接黛玉小姐回去的。
薛虹揮了揮手,示意管家讓她們先回去。
“這是哪個混賬東西給這姑娘灾蔚模√热魰r間一久,就是扁鵲復生恐怕也沒得救!”
老太醫氣的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把那個庸醫抓過來,狠狠給他幾拳。
薛虹連忙回身請教:“家妹的身體可無恙?”
老太醫冷哼一聲:“暫時無恙,停了藥調養一段時間也就是了。
那藥再喫個三五年,輕則有礙子嗣,重則危及性命。要不是發現的及時……”
聽了老太醫的話,黛玉嚇的小臉變得慘白,艾婆婆趕緊將黛玉摟在懷裏,不停的摸着小腦袋。雪雁也是緊張的靠在黛玉的旁邊。
接着老太醫又問了黛玉喫些什麼藥,得知是人蔘養榮丸後,便皺起了眉:“不應該啊,這是難得的溫平補藥,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除非……除非有人弄錯了這丸藥配藥的比例劑量,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薛虹右手食指微微捻了捻扳指,眼底越發的陰沉:“還請老大人明言。”
根據老太醫所說,這人蔘養榮丸雖然有着人蔘二字,但人蔘卻不過是用量最少的,甚至還要輔佐大量的中藥去中和人蔘的功效。
因爲這味藥丸一般是給先天不足的少兒,或者身體嚴重虧空的成人喫的。
這二者身體虛弱,不能受重補,所以只能循序漸進,一點點改善。
人蔘功效又太過強烈,所以纔有了人蔘養榮丸這味藥。
可是一但人蔘的比例過高,或者用來中和人蔘功效的佐藥比例不對,那這味藥丸的效果就會加強不少。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好事,可對於底子弱的人,那就是慢性毒藥!
剛一喫的時候,因爲藥效的原因,會臉色紅潤,覺得身子有了力氣,有了精神,殊不知這不過是假象,是透支身體的跡象。身體不但不會好轉,反而會加重!
長年累月之下,猶如白蟻決堤,治無可治。
薛虹攏在袖口中的拳頭猛然收縮,捏的咔咔作響。
若是無意,這都說明了賈府的失職。
若是有意……
薛虹正在思索之際,忽然聽到大門口有喧囂之聲。
正在氣頭上的薛虹面陳如水,先是對老太醫表示的感謝,又奉了銀兩,但老太醫以受陛下之命來此,不敢收取拒絕了。
薛虹看着黛玉臉色蒼白,有些受到驚嚇的模樣,下意識的上前拍了拍對方的小腦袋:“黛玉莫怕,萬幸無事。艾婆婆,勞你安慰下師妹,我且去送送老大人。”
薛虹轉過身去後,臉上的笑立刻消散,因着這位老太醫是太醫院的老前輩,德高望重,所以逡滦l怎麼把人家帶回來的,還要怎麼把人家帶回去。
到了正廳處,薛虹再次聽見門口起了爭執。
“讓老大人見笑了,勞煩您在正廳稍候。”
薛虹帶着兩個護衛向門外走去,而被隆慶帝派過來的那名逡滦l也跟了過去。
一出了門,就看見門口幾個穿着灰色短打的男子,還有一個婆子站在門口叫嚷。
只見那婆子看見薛虹,全然無半點敬意,一雙老鼠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薛虹,撇了撇嘴,然後纔行禮道:“見過公子。我們是榮國府的,奉太太的命來接林姑娘回去。”
“因何在門口處喧譁。”
“哎呦,這不是門口的下人們狗眼看人低,不認識咱們賈府的人,又不通報,婆子又是個粗人,就嚷了起來。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薛虹懶得和對方計較,只是告訴她:“你們回去吧,稍後我自會送師妹回去。”
說完,薛虹轉身就準備回去,可卻聽到……
“呦呦呦!不過是巴巴貼上來的外人,在這衝什麼大,拿什麼譜。還真把自己當林小姐的什麼了……”
薛虹腳步停了一瞬,下一刻,兩道身影竄了出去,碩大的拳頭挺挺的拍在那婆子的牙上,帶出去了一口碎牙和着鮮血。
賈府的下人們誰也沒想到在明知道他們是賈府人的時候,還有人敢動手,所以一時間誰都沒反應過來。
兩個護衛一左一右一腳踹在那婆子的腿上,將對方按下。
“賈府的下人可真威風啊……”
第31章 寶玉破個口子你就叫太醫?
“知道的以爲你只是個僕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纔是榮國府的主子呢。
你們兩個,廢了她的手腳,然後送官。其餘人全部趕走!”
和氣?人家都罵上門了,薛虹要是還忍了那就別科舉了。
以僕罵官,這事拿到哪去說,薛虹都是佔理的,還是到別人府邸門口罵街。
這也就是薛虹要臉,要是薛虹不要臉就說對方一口唾沫吐御賜的玉佩上了,高低扣她個大不敬的帽子!
這大帽子下來,別說她一個婆子,就是扣賈府王夫人頭上,也絕對夠她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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