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說句不好聽的,除非薛虹不要臉了,否則就算未來要飯了,薛虹自己喝稀得,都得有黛玉口乾飯喫。
黛玉眼珠子一轉,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大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是了,紫鵑,你把我櫃子裏的那小罐珍珠粉和那一斤的舌雀拿了,去找鳳姐姐。再拿一罐面脂給平兒姐姐。
就說我要回一趟林府取些東西回來,勞煩璉二哥哥得了空,送我過去一趟。”
……
王熙鳳房裏,平兒正去外面收了印子錢回來,正巧碰到了過來的紫鵑,問明緣由後便帶她直接進了屋。
“奴婢給二奶奶請安。”
“哦,是紫鵑吶,快起來,可是林妹妹有什麼事?”
“回二奶奶的話……”
第28章 林家的錢便宜了外人不成?
“回二奶奶的話,我家小姐想請璉二爺得了閒,帶她回府上一趟,去取些東西。”
王熙鳳暗自蹙眉:“府上?哪個府上?”
“就是我們家老爺在京中的府邸。”
王熙鳳心思急轉:林府?那不是薛虹現在住的地方嗎?前些日子二爺正巧說要去找他薛兄弟一趟。正好一道去了,一來也免的璉二喫閉門羹,二來也能落林丫頭個人情。”
念及此處,王熙鳳語未生而面先笑:“嗨!我當是什麼呢。只不過這點子事,到時候我和我們家二爺說一下也就行了。
等我問了二爺哪日得空,就帶妹妹回去一趟。”
紫鵑連忙稱謝,又開口道:“我們小姐念着二奶奶,平兒姐姐的好。
這是從南邊帶過來的珍珠粉,還有一罐舌雀是給奶奶的。這一罐面脂是給平兒姐姐的。小姐說,雖然算不得什麼好東西,但多少算是一點心意。”
王熙鳳只是腦袋裏一想到黛玉像個小大人兒一樣,囑咐紫鵑這些話的畫面,瞬間就樂開了花。
隨後故做生氣道:“好個林丫頭,既然真的想着我,這些日子也不來找我,也不過來看我。
你回去告訴她,東西我收下了,改日我還要去她那裏,喫她的東!”(讓黛玉請客喫飯的意思)
等紫鵑走後,平兒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問道:“奶奶,我聽說就連理國公府的世子想要結識一下薛公子,也都喫了閉門羹。咱們家二爺能行嗎?”
“二爺雖然和那姓薛的有點交情,但若是自己去,這個閉門羹是喫定了。
不過若是帶上林妹妹一道去,就算門是鐵鑄的,也要打開。人家回自己的府上,難不成還要問他薛虹同意?”
平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恰好此時賈璉從門外走了進來,一進來就對着榻上的王熙鳳諂笑道:“我的好二奶奶,前兒個我同柳家的哥喫酒,都是人家付的銀子。
今天咱們府上的幾位老親少友聚會,我總不能還讓人家拿銀子請我吧?”
王熙鳳一聽瞬間柳眉倒豎,一雙丹鳳眼中又怒又惱,白了賈璉一眼後,陰陽怪氣道:“呦!這不是二爺嘛!我道今兒個怎麼想起我來了,原來是短了銀子使啊。”
賈璉兩步來到榻前,半伏下身子,一隻手摟着王熙鳳的肩膀,一隻手撐着榻角:“鳳丫頭,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夫妻纔是最親近的,我哪日不是想着你啊。
若是尋常酒宴也就罷了,可是今兒的酒宴。那是北靜王爺攢起來的,若是失了面子,對誰都不好。”
王熙鳳依舊不理他,翻了個身繼續躺着。
結果賈璉直接也跟着躺在牀上,身子貼着王熙鳳,伸出手輕輕的摟住王熙鳳的腰:“我的好鳳姐,你就再幫我這一回吧。要不然,你男人在外面可就要抬不起頭來了。”
王熙鳳被賈璉纏的不行,最後回頭瞪向對方。可和那對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對視上,一時間什麼狠話竟也說不出來了。
“銀子稍後讓平兒支給你,我先和你說個事兒……”
王熙鳳將黛玉想要回林府一趟的事情同賈璉說了。
賈璉只是蹙眉思索片刻便答應了下來:“嗨!這有什麼,等明後個,看黛玉表妹哪天想回去,我帶她去就是了。
鳳姐,你先讓平兒把銀子給我吧。”
王熙鳳沒好氣的看了賈璉一眼,最後對着平兒一仰下巴。
平兒當即掏出鑰匙,打開了放在牀腳處的櫃子,將櫃子打開,裏面裝的是白花花的現銀。
有元寶狀的銀錠,還有一卷卷銀卷子,以及幾張壓在最下面的銀票。
平兒從中拿出了五個五兩的銀元寶,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後又將櫃子鎖了。
“給,二爺。”
賈璉看着桌子上的五枚銀元寶,眼底浮現了一絲喜色,但嘴上卻還是道:“這點銀子,哪裏夠用的……”
“平兒,既然二爺不要,那就都放回去吧。”
賈璉連忙伸手按在銀錠上:“哎哎哎!我不過說笑,既是你給的,再少我也不會嫌棄呀!”
王熙鳳卻忽然嘆息一聲:“唉,咱們過個日子爲了這二十多兩的銀子還得精打細算。
可有些人,卻能將百萬的傢俬與了外人,這人個人,還真是不能比啊!”
賈璉一邊將銀子收進荷包揣進袖子裏,一邊笑着問平兒:“鳳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冒出了這樣的話來?”
王熙鳳一揮手中的帕子,似是驅散灰塵,貴妃臥臥在榻上,凹凸有致的身形看到賈璉的目光也不由得停滯了片刻。
“還不是咱們的林姑父,放着林妹妹這嫡親的女兒住到咱們府上來,卻準備着把傢俬都給了一個外姓人。
哪怕是嫡傳的弟子,那也只是弟子,又不是兒子!”
賈璉瞬間明白了,自家的這個掉錢眼裏的醋罈子,保不準又是從哪裏聽到了些風雨。
“你不要聽了那些人胡說,以林姑父對黛玉表妹的疼愛,未來林家的家產,都得是黛玉表妹的嫁妝。
至於薛兄弟,大抵林姑父是準備將自己的人脈和底蘊留給他的,也算是給黛玉表妹留下一個依靠。”
賈璉說着說着,忽然眼神一凝,彷彿猜到了什麼,猛的坐回榻上看向王熙鳳:“鳳丫頭,該不會是老太太和太太,在你面前說了什麼吧?”
“說了沒說又能怎麼樣?我常聽人家說,巡鹽御史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就算這官是包拯似的清官,那一年年躺着,銀子就和淌水一樣往懷裏去。
要是林姑父的銀子真被外人得了去,那纔要替林妹妹冤呢!”
賈璉冷笑一聲:“替黛玉冤,還指不定是誰心裏冤呢。
鳳姐,別的事我或許糊塗,管家上面也不如你聰明,可這次的事反而我這個外面的,看的最清楚。
你可別被人當了槍使,回過頭來還不知道。
就算那銀子隨着黛玉表妹到了咱們府上,估計咱們夫妻也是沾不到一星半點。何苦操那個心。
行了,我這就去北靜王府赴宴了,剩下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第29章 師兄妹初話
翌日清晨時分,賈璉帶着兩個小廝騎馬,後面跟着一輛馬車自榮國府角門而出,往榮寧街外而去。
車廂內正是黛玉和艾婆婆、雪雁三人。
車輪滾滾,碾壓着道路上的石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說來也奇怪,明明黛玉從來沒有到過京城的這座林府,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絲喜悅之情。抿着脣兒,一張粉嫩的臉蛋上喜色呼之欲出。
林府雖然遠不及榮國府的奢華與龐大,只是一座五進的宅邸,卻離着榮國府並不算遠。
這本就是昔日林家祖父在京的宅子,後來林如海賈敏新婚,便是在這座宅子中。
只是後來林如海調任巡鹽御史的職位,全家搬到了揚州,這宅子也就這麼空了下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馬車便到了林府的大門口。
隨着大門被人拍響,一位負責看門的下人打開了大門,從裏面出來。見賈璉衣着華麗,氣質不凡,以爲又是哪家的少爺,想要結識府上的薛公子,於是主動開口道。
“這位公子若是來尋我們薛公子的,還請回去吧。
我們薛公子正爲來年開春的會試苦讀,酒宴詩會一概不去。還請這位爺見諒。”
賈璉笑了一聲:“今兒個,你還真是猜錯了,可不是我來拜府,而是你們府上的主子回來。
你速回去通報,就說你們家小姐回府。趕快派人出來相迎。”
那下人心中一驚,他也確實聽說自家老爺有個小姐暫住在京中榮國府內。於是連忙告罪一聲,一路小跑着回去通報。
不一會兒的功夫府上的管家帶着幾個僕人便出了門。
管家的目光先是落在馬車上,然後又向賈璉,連忙行禮:“可是璉二爺當面?”
賈璉有些驚訝:“哦?你認得我?”
“回璉二爺的話,我本是老爺府上的老人,昔日太太進府時,我便有幸見過二爺一面。
這麼多年二爺雖然大了,但依稀可見當初的幾分模樣,故而小人認得。”
這邊正說着話,馬車那邊,黛玉戴着帷帽在艾婆婆和雪雁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在確認了賈璉的身份後,管家並着幾個下人見有一少女下了車,便知道,這就是自家的小姐,當即上前行禮。
“小人見過小姐,給小姐請安。”
“管家不必多禮,外面人多眼雜,還是先引我們進府吧。”
“是我疏忽,小姐恕罪,璉二爺恕罪……”
進了府後,管家一邊將人帶到正廳,一邊派人騎馬趕去文淵閣請薛虹回來。
也是趕得巧,正好今天薛虹見天氣不錯,書寫陳奏又需要考證些古史資料,便天還不亮就騎馬出了府往文淵閣去了。
黛玉本就是林府的主人家,回府自然不需要什麼拜帖,再加上外人一直傳言說薛虹宅在府中不出,所以這才岔開了。
賈璉第一次上府,府上又沒有爺們在家,於是便在正廳喝着茶水,等着薛虹回來。
而黛玉三人則是在管家的帶領下往後宅去。
因着府上多年不曾有主人回來,所以大部分的屋子都空着,只有薛虹住的那一間客房有些人氣。
因着黛玉身弱,恐有邪祟衝了她,管家便沒有帶她去那些空着的房間,先引着黛玉去了書房稍坐。
並安排着下人趕緊去打掃下房間。說是打掃,實際上就是去請幾道符紙回來,去門口燒了,房間本就是乾淨的,只恐有不乾淨的東西在。
黛玉一進書房,便看見了桌案上擺放的一摞摞厚厚的摺子,還有一張掛在牆面上的地圖。
除此之外,屋子中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物件擺設,十分簡潔。
又過了一會兒,管家又親自端着一個茶盤,上面放着幾盞茶水。
艾婆婆見裏裏外外竟都是管家一個人跑東跑西,於是便開口:“管家,這府上難道沒有幾個丫鬟嗎?”
管家將茶放下後回答道:“不瞞您說,自從老爺南下赴任後,這偌大的宅子便空了下來。
這麼多年,也只是我和幾個哥兒在府上做些灑掃之事。”
雪雁又開口道:“那薛公子呢?他過來就沒帶個丫鬟婢女什麼的?”
“這還真沒有,自薛公子到了府上後,日日在書房中忙着,打南邊來的時候也只帶了兩個護衛。
我見薛公子也沒個侍候的,本打算帶公子去買兩個丫鬟回來,但公子說到:來京中本是爲了辦差,今不得已留下,又是在老師的府上,師母仙去未滿一年,他又怎麼好買丫鬟婢女在這府上享受。”
聽了管家的話,黛玉既感動又是愧疚。
感動的是薛虹念着母親,又如此感恩,寧肯自己喫着苦,也不願意買了丫鬟來府上。
愧疚的是自己,明明母親重孝未去,便整日和姐妹們在府裏玩笑,穿着華麗的衣服,喫着山珍海味。
一時間,黛玉的眼眶竟又迅速的紅了起來。
嚇得管家愣在了原地:不是,我,我說錯了話了??
……
“恕罪恕罪,叫璉二哥久等了,此虹之過也。”
薛虹帶着兩個護衛,手中各捧着一摞的書,從門外走了進來。
賈璉劍眉一挑,看着書冊上面的批註和籤子,立刻認出了這是收藏在文淵閣中的藏書。
而且賈璉的眼神很好,一眼便看到了最上面的書籤的字跡:戶部建武二十一年順天府田畝記錄……
“薛兄弟,你這是……”
薛虹十分自然的將回答道:“哦,陛下知我有心明年的殿試,所以便賜了我借閱文淵閣書籍的資格。
這不,我正在爲明年年初的會試和殿試做些功課。”
賈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道:“怪不得薛兄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的成績,竟是這樣的用功,還怕中不了進士嗎?
怕不是來年乘馬誇官也有薛兄弟一位啊。”
兩人幾番客套後,賈璉也說出來了自己此番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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