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79章

作者:烟柳画桥

不過將幼妹之物帶出公示於人,該說他是腦子有問題,還是心智不成熟呢?

“老爺,外面管事的傳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邀請老爺往鍾粹宮敘話。”

……

鍾粹宮中,朱煇正趴在一顆樹旁吐的稀里嘩啦。

朱祐鍾手裏託着一個盤子,臉上滿是無辜之色:“四叔你嚐嚐,很好喫的。”

“端遊……快端遊!!胃疼!!我胃病犯了……嘔!!!!”

再仔細看朱祐鐘的臉上雖然滿是茫然,但眼底閃過的幸災樂禍,還是暴露了他白切黑的本質。

此刻的朱祐鍾原本肥嘟嘟的嬰兒臉此刻也長開了許多,越發的精緻了,眉宇間也漸漸帶有些英武之氣。

朱祐鍾從盤子上拿起一塊桃花酥,又試探性的往朱煇眼前送了送……

“嘔!!!!”

足足讓朱煇把早飯和午飯都吐了個乾淨後,朱祐鍾這才心滿意足把桃花酥放回盤子上,揚着小臉轉身要走。

“小兔崽子,你絕對是故意的!”朱煇一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一邊扶着樹幹,踉蹌着站直身子,惡狠狠的扭頭看向大侄子。

朱祐鍾則是將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裏,裝出一副無辜無知的樣子:“四叔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侄兒向來仰慕四叔,侄兒一直視四叔爲良師益友,你我叔侄情義天地可鑑吶!”

精緻的小臉上明明展現的無辜的表情,可在朱煇眼裏卻是那麼的欠揍。

“你和景瑜就學了這個??”

“祐鍾聽不懂四叔在說什麼。”

“四殿下,世子殿下,你們兩個這是……”

薛虹剛剛在太監的引路下走了過來,然後就看見叔侄二人核睦的眼神對視。

“老師!(?????)”

“景瑜!我要告狀,這小兔崽子存心整我!!(?O?O)!”

薛虹拍了拍撲在自己懷裏的朱祐鐘的腦袋:“世子殿下,四殿下所言屬實嗎?”

“老師,弟子只是想拿桃花酥與四叔分享,可四叔不知道怎麼就吐了起來。都是祐鐘不好……”

薛虹看着自己弟子小臉上自責的神情,哪怕明知道有問題,但在猶豫片刻後……

“四殿下您也是的,所謂不知者不罪嘛,何苦和世子生氣呢?”

朱煇粗喘着氣,扭了扭脖子,半天擠出一個笑容來:“哈哈哈哈!說的對啊!大侄子,今晚和四叔回家怎麼樣?四叔帶你去玩兒好玩兒的!”

非要問什麼好玩的……蒙式摔跤!!!

當初大哥怎麼摔我,本王就怎麼摔這小兔崽子!!

什麼?三十大幾歲的人欺負十歲出頭的小孩會不會不太好?

朱煇表示:你們知道個蛋!!這小子繼承了大哥那一身神力,現在不動手,再過五六年就真打不過了!!!

“鍾兒,莫要淘氣,父王給你的課業可曾完成了。

父王要求你一年之內箭術精盡到二十步內務必百發百中,如今可能做到了?”

方纔還揚起小臉賣萌的朱祐鍾瞬間泄氣了。

“太子殿下,世子還小,在這樣的年紀能有如此成績,已經是人中龍鳳,不可太過苛責了。”薛虹伸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朱祐鐘的小腦袋。

隨後變戲法似的從腰後抽出一隻小一號的六孔洞簫來:“老師答應你的,待你課業完畢,閒暇時便可持此洞簫來尋老師學習樂理。”

朱祐鍾再聰慧難免仍是小孩心性,見到禮物剛剛的委屈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抱着洞簫對着太子就是一禮:“父王放心,孩兒必定不負父王老師的寄託與厚望……還有四叔的。”

朱煇的拳頭在袖子裏握的咔咔作響:小兔崽子,你可別讓四叔逮到,要不然你可就遭老罪了……

“景瑜,老四,父皇已經將棋盤清理出來了,接下來該咱們落子了。”

第280章 孤不要做明月,孤要做太陽!

“如今江南新法推行阻力甚大,這還僅僅只是清查人口,清丈田畝。

新法的核心尚未推行,倘若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納糧也在同一時間被暴了出來,恐怕咱們陣營中,又有幾人能與父皇與咱們一條心可就說不準了。”

朱煇也難得神色正經了一次,眉宇間浮現些許厭惡之色:“當初奉父皇之命前往江南監督鄉試,孤便對江南之奢靡有了一個認知。

若說我大明何處最富,江南一省乃是公認的。

若說本朝哪個省份貪污腐化最爲嚴重,江南也是當仁不讓。

北方的官員們貪污,明面上還不敢太過分。可是江南四省不同,民間唱言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吶!”

薛虹正襟危坐,眼簾微垂,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一絲光芒,讓人看不出喜怒。

這也是和林如海學的,因爲薛虹修煉的還不到家,眼底的神色在那羣老狐狸面前依舊算是一覽無餘,所以便學了這麼個習慣。

不想讓別人看出想法的時候,便垂下眼簾,半開半合,別人便很難看出神情了。

薛虹聲音平靜的開口道:“四殿下所說臣早年在揚州求學時,也曾經有所耳聞。

地方官員們貪污的手法可以說是極其放肆,毫不掩飾。

收上來的稅收,按理七成上交朝廷,三成留於地方衙門。可實際上,七成的稅是被喫到肚子裏的。

而交給朝廷的只有三成不到,地方衙門早就是一座座空殼子。

倘若出現緊急情況,需要填補這個窟窿,便加稅加賦。

本該收一石的稅,層層盤剝之下可能漲到兩石,甚至更高!甚至寅支卯糧也是常事。”

大白話:官員貪污腐敗,把地方財政喫空了,然後把債務壓力轉移到地方百姓身上。

甚至可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玩了命的剝削百姓。

經濟學專業術語:化債。

喫肉喫的滿嘴流油的時候不想着百姓,捱打受罪的時候,百姓一次也跑不了。

這就是明朝江南混亂的政局。

太子聞言有些羞愧:“這是孤等的失職啊,不想我大明官場已經糜爛至此……”

實際上這和隆慶帝、太子半毛錢關係沒有,這是歷朝歷代王朝到了中後期必然發生的事情。

加上太上皇在位時的縱容,所以導致情況惡化了。

太上皇早年仿舜南巡,給江南多地造成了嚴重的虧空。

也藉着這個藉口,以後各地只要有虧空就往太上皇身上賴。

隆慶帝一收稅,江南地方就倆字“沒錢”。

錢呢?讓你爹花了。

隆慶帝:……

太子又道:“看來從今往後,孤以及子孫後代要以身作則,嚴於律己,加強對百官的監督的同時,更要以身作則啊!”

薛虹擔心自己情緒波動太過嚴重,乾脆閉上眼睛,垂下頭道:“二位殿下,可知道燒水應該從底下燒,還是從上面燒嗎?”

朱煇吊兒郎當的回了一句:“這不是廢話,燒水哪有從上面燒的。”

“然也。治國、富民、修德與燒水是一樣的道理。

只有下方先沸騰起來,上面的水纔會開。如果先加熱上面,就算上面的水燒乾了,底下還是冷的。”

先有道德帶動後有道德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確實,先從上面燒水,上面的水會開。

可是上面的水開了,就會變成水蒸氣飛走了。飄在天上,底下的冷水可借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當然,這說的是客觀的物理學規律。

大河有水小河滿,說的是地理知識。

小河無水大河干,說的纔是客觀規律。

“那……依照景瑜之見,何如?”

“擴大科舉制度以及科目數目,同時簡化文字,爭取讓天下的百姓,識字明理之人越來越多。”

太子和朱煇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薛虹自然明白兩人在想什麼,隨即開口道:“杖唬伺e恐怕會加劇朝局的動盪程度。

可是殿下,倘若有一日,我大明的百姓人人識字,人人知法明理。

到了那時,地方官員再想像如今這樣魚肉百姓,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太子殿下,請恕臣不敬之罪。敢問殿下真的覺得,天底下存在萬世不易的朝代國家嗎?”

朱煇下意識從柱子上站直了身子,扭頭看向四周,再確認沒有閒雜人等後這才放心:景瑜你瘋了!!

太子坐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自然不曾。就算是本朝,國叩糜腥佥d,想必太祖有知,也會知足了。

自古以來,國朝未逾二百者大多,自華夏統一以來,唯漢而已。”

薛虹嘴角微微上揚,睜開了雙眼,眼底浮光流動,熱烈而又瘋狂:“那請問殿下,是打造一個只存在三百年,但從今以後被後世子孫永遠稱道的聖朝好。

還是繼續採用古老而保守的治國方法,打造一個長壽,但平平無奇,在漫長的史書中沒有任何光輝的王朝好?

短暫的皓月與長壽的螢火,殿下更向往哪一個?”

太子面容漸漸凝固,從座位上起身,走到外面,此刻太陽正在緩緩落下,那東邊一輪玉盤正在努力攀爬上天空。

是那樣的簡潔,那樣的孤傲。

“纔出桂兔凌千山,杳杳冥冥白玉盤。

今時曾照時人月,前朝亦復愛慕言。

皎皎空中孤星柱,陰晴圓缺古難全。

六朝故事今何似,倚柱嘆息又憑欄。

沉沉霧烀蚤L路,願化望舒照人還。

景瑜,父皇曾對孤說過,欲成大事,不是大成便是大敗。

自漢以來,三代以下守推者非漢文莫屬、非唐宗莫屬。

如他們這般明月一般的聖君,漢唐尚且不能萬世不易。既然他們可以,孤爲何不可以?

既然要做,那便做的轟轟烈烈!!開創一番開天闢地不曾有過的偉業!!

孤要做的,不僅僅是那一輪明月。

孤要做懸於後世子孫心中的朗日!”

“臣,敢不相隨!”

“大哥!俺也一樣!我做個星星就行。”

可很遺憾,太子依舊只是一輪明月。

論功績,太子確實當仁不讓,堪稱超宗越祖。但很可惜,時代的主角,並不是他。

而那人類歷史上唯一的太陽,此刻還未來得及綻放屬於他的光芒。

第281章 榮國府賈璉說禍患,寧國府賈蓉弒父

“什麼?!我道怎麼近些日子,府裏突然又闊氣起來了。

這麼大的事情,你就算不和我哦商量,起碼也得和老祖宗、大老爺他們商量了再做決定纔是啊!”

賈璉劍眉緊鎖,一雙桃花眼中對王熙鳳的厭惡幾乎快要掩蓋不住。

王熙鳳正擺弄着剛贖回來沒多久的幾件首飾,聽到賈璉這麼說立刻掉了臉色。

“二爺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咱們府裏早就寅喫卯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更何況,這銀子是在甄家被抄家前送過來的,我們兩府本就有舊,只說是他們家欠咱們家的銀子,平白得這二十萬兩不好嗎?

如今府裏樁樁件件哪裏不要錢?

單說府後面的省親別院,一年光是修繕,養着裏面的丫頭、戲班子怎麼也得要花上萬兩的銀子。還有咱們府上這一大家子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