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75章

作者:烟柳画桥

此前操辦大觀園一事,採買奴僕戲子、種植花草樹木、請和尚道士、請繡匠等等工作,都是從王熙鳳手上定下的,個頂個都是油水嘩啦啦冒的肥差。

不說其他大宗、巧宗,只說種花栽樹一事落在賈芸手裏。

賈芸賄賂王熙鳳花了五十兩銀子,反手就通過種花栽樹的事淨掙了一百五十兩。

若都是這樣的小宗還還則罷了。

賈薔曾被派往姑蘇採買小戲子,這筆交易涉及三萬兩銀子,這裏面他貪去了多少,誰又說得準?

這裏一宗,那裏一件,真真是四處漏風,府宅安有不敗之理?

……

“雪雁,今年正月府裏的開銷,怎麼有一百一十五兩銀子,比估算的多出了五兩銀子,這是怎麼回事?”

黛玉坐在後堂中,翻看賬單,忽然發現賬冊裏的數目和算好的對不上。

“回夫人的話,是府裏的一個丫鬟,因爲家中母親得了急病,急需錢醫治,所以寫了契子,提前支取一年的月錢。

具體情況下面應該寫在後面了。因爲當時夫人陪同老太太出府上香,又人命關天,所以奴婢便自作主張同意了。請夫人責罰。”

黛玉將賬本又向後翻了兩頁,果然有一宗特別標註的款項。

黛玉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笑意來:“既然賬目對的上那便沒什麼。更何況救人性命的事情,有什麼好責怪的。

稍後你吩咐從庫房裏支些補品,給那丫鬟家送過去。

咱們府上的下人個頂個都是規矩良善的,也多虧了這樣,府裏才能和和睦睦,不像別人府裏那般沸反盈天似的。

對了,你再派人過去看看情況如何,若是銀子實在不夠,私底下可以酌情幫襯着些,只是不要弄到明面上來,否則恐其他人心生不平。”

雪雁領了命,便接了賬本下去辦事了。

也就這麼一盞茶的功夫,年前和正月裏的大小事情便都處理妥當了,黛玉也又閒了下來。

黛玉的生活和婚前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閒暇時照樣可以插花、讀書、品茗和小姐妹們聚會。

整個宅子就這麼大,人也就這麼點,規矩也都訂好了,誰也不會去逾越,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小事自行處理,大事纔會向上稟報,黛玉自然也就輕快。

黛玉扭頭看向站在自己旁邊出落的越發漂亮的紫鵑,伸出手來,扯住紫鵑的手道:“紫鵑,你雖是外祖母賜下來的,可這麼多年兢兢業業服侍着我,我和師兄都看在眼裏。

若是師兄願意,我自然也是想將你和雪雁抬一抬身份的。只是咱們家老爺你也清楚,性子執拗的很。

小事他向來由着我,可稍大一點的事總有他自己的主意,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如今你也到了年紀,若是願意,我便和老爺商量,爲你出嫁妝,尋個好人家。”

紫鵑連忙跪下道:“回夫人的話,紫鵑只想跟着夫人身邊服侍夫人,不想那些子情情愛愛。

夫人若不嫌紫鵑,愚鈍,紫鵑願意服侍夫人一輩子。”

黛玉見狀也只能嘆息一聲後,將紫鵑扶了起來。

黛玉私底下也問過雪雁了,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二女的心思黛玉也都明白,也理解,畢竟府裏的小丫鬟沒有一個不慕着自己師兄的。

尤其雪雁紫鵑二女是黛玉的貼身丫鬟,也是接觸薛虹最多,相對最瞭解薛虹的丫鬟。

黛玉一開始確實不願意別人分享薛虹,後來和薛虹成親後……更不願意了。

沒有人願意將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分出去,除非那人有病。

可時代如此,哪怕薛虹再努力,外面始終還是會有流言蜚語的。

畢竟薛虹已經二十有八了,還沒有一男半女,又是這樣年輕有爲身居高位。很難不被別人八卦。

可黛玉很快就發現,外面的流言蜚語很少有責怪自己的,幾乎是一面倒的在說自己師兄早年身體受傷,所以這才耽誤了孕育子嗣。

而且這個消息還是薛虹親口同朋友、同僚們說的。

在薛虹的口中的故事就是:和我師妹沒關係,單純是我有病。

薛虹到底有病沒病,沒有人比黛玉有發言權。

薛虹寧願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也不想外面的流言蜚語傷害到黛玉。

也正是這樣的舉動,給了黛玉違反這個社會制度的勇氣。

伉儷比雙星,白頭唯一人。往後餘生,唯有彼此。

所以黛玉纔會開始考慮將雪雁、紫鵑放出去。

不過既然兩人不願意,黛玉也就沒有強求。倘若將來兩人反悔,黛玉依舊會放他們出去的。

就是一直不願意,家裏也不缺這兩口飯,也能令兩人將來頤養天年。

但有了喜歡的人,大大方方和黛玉說,你直接嫁出去可以。

若是誰敢玩私通的事情,黛玉也絕對不會饒了她們去。

……

鍾粹宮內,抬手單手提着一柄四斤左右重的八面漢劍,上下翻飛,揮舞的密不透風。劍鳴颯颯,身影時而狡潔,時而沉重,一招三變。

看的一旁的薛虹眼皮子直跳:“四斤重的單手劍被太子殿下揮舞的舉重若輕,四殿下,你們家這體質絕對和正常人不一樣。”

千萬別以爲四斤的劍很輕,上手舞兩下就知道到底是輕是重了。

更別說這四斤重的劍在太子手裏彷彿握了根柳枝一樣,手腕不搖不動,穩如泰山。

隨着最後一招黃龍撈尾,然後收式後,太子將劍收入劍鞘,扔給一旁的侍衛。

朱煇立刻像狗腿子一樣衝上去遞手帕:“大哥威武!!!大哥厲害!!!”

薛虹也跟着發自內心的讚歎道:“太子真非凡人也。”

太子一邊擦汗一邊笑道:“景瑜只要多抽時間勤加練習,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這樣的程度。”

別!我不行!別奶我!真當誰都是你們老朱家這牲口體質呢?人均阿斯塔特!

薛虹不想在這上面多說,轉移話題道:“這次恩科,陛下準備南北學子如何錄取?”

“南少北多。”

果然不出薛虹所料,自家陛下要開始搞事情了。

摸着良心說,從宋開始,北方學子就開始考不過南方學子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

如果沒有朝廷拉偏架,南北學子錄取比例大概會是5:1,甚至更離譜。

這次隆慶帝直接準備來個北多南少,南北不掐起來就怪了!

估計南北兩派腦漿都能打出來!

但凡政局穩定的時候,忽然地方矛盾激化,那必然是中央朝廷要搞事情了。

第274章 白蓮教現,南北互毆

浙江台州府坐落在郊外的一處莊園內,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魁梧男子不滿的看向下方的幾個手下。

“什麼!你們是說,義忠親王出了京以後,壓根就沒到江南?!”

“回明王的話,確實是這樣,屬下等按照明王您的吩咐,沿途準備接應義忠親王,可是卻遲遲沒有等到。”

明王虎目微眯,略帶不滿的道:“義忠親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不管了。

甄家那五十萬兩銀子送過來了嗎?”

“回明王,已經被分舵的弟兄們接收清點了,現在正準備呋刭F州去。”

“嗯,那就好,吩咐教內各分舵的弟兄們,要耐心等待,不可提前引來朝廷的注意。

這次皇帝老兒自己想不開,居然想動江南的稅制,從那羣貪得無厭的傢伙手裏搶錢。哼哼……亂吧,越亂越好!”

對於白蓮教這種教派,天下亂起來,才能他們生長的土壤。

“可是……明王,咱們的總舵設在貴州會不會不太方便?”

“你懂什麼,貴州湖廣自古以來便山匪爲患。又處於雲南、四川、廣西、湖廣四省交匯之地。

就算哪個下面的崽子不小心,惹來了朝廷的目光,只要咱們不大張旗鼓的造反,朝廷也沒有那個精力過來圍剿咱們。

更何況如今聖教人數凋零,若想盡快發展,要麼靜待天時,要麼……進入四川。

所以無論如何,貴州都是咱們的大本營,進可攻退可守。遠比將大本營設在廣東要強的多。

你去派人給總舵傳信,讓他們用這五十萬兩採買兵器、如果能弄到一處鐵礦更好。

我有預感,貴州這個地方一定會成爲我聖教復起之地!!”

“是!可是……明王。貴州現在有個官員一直在找咱們的麻煩。”

“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貴陽的一個同知,叫……王雲的。

他本人倒是平平無奇,可他的父親卻是金陵六部之首禮部尚書王華,現在總統江南地方府兵,權勢極大。

此人偶然發現了聖教的蹤跡,便一直死咬着不放。

明王,咱們是否要……”

“不必管他,區區五品同知而已,掀不起多大的浪來。

恐怕只不過是一個立功心切的膏梁紈絝,沒什麼本事。讓下面的人小心些就是了。”

……

經過激烈的角逐後,殿試的結果終於出來了。

其中,北方錄取人數,居然比南方錄取的人數多了十人!!

這不是倒反天罡了嘛!!往年都是南方壓過北方,今年怎麼會突然反過來了呢?

就連一甲前三里,也只有一個南方的探花唐寅。

金榜一出,瞬間南方學子羣情激奮,紛紛認爲有黑幕。

甚至有個別激進的南方學子公開寫詩暗諷這屆科舉北方學子舞弊。

北方人也不是什麼好脾氣。

京城的街道上,一位南方學子,正同三五知己高談闊論,三句離不開北方學子舞弊。

然後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北方學子便走了過去:“這位仁兄怕是有失偏頗了。這殿試的名次乃朝中諸位大人過目與陛下欽點。

更何況本屆主考乃是前科探花林老大人,他老人家可是姑蘇之人。

難道你在懷疑林老大人偏向北方學子?

還是說……你質疑聖上的公正?”

大帽子直接飛起來,誰戴上都夠喝一壺。

南方學子立刻變了臉色,連忙道:“你休要在這裏混淆視聽,顛倒黑白。我幾時那般說過!

歷屆以來,北方何時有壓過我南方的。我吳某從來不曾質疑聖上,我是在懷疑你們這些北方的蠻夷之輩!”

另外一個北方的學子見四周的百姓紛紛看起了熱鬧,擔心事情弄大,正要上前勸和,結果……

“呸!!你也別來這裏裝好人!”

……片刻後,兩名北方學子突然暴起,操起拳頭就幹!

二打五卻不落下風,但也佔不到便宜,雙方扭打成一團。

直到衙門派出了巡捕衙役,兩腥艘粊憔械嚼畏恐校@場鬧劇纔算停止。

而這,也僅僅只是南北矛盾的一部分。

這樣的武戲,還有別出心裁的文戲在京城各個地方上演着。

南北雙方罵作一團的時候,隆慶帝又站了出來,保證這次科舉的公正性,又將這一次前十的考卷都帖了出來,供大家查看。

前十除了一甲三人外,其他人的卷子幾乎不分伯仲。

甚至前十和前二十之間的差距也都在毫釐之間,可能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邭狻�

卷子貼出來後,所有人也都服氣了。但北方學子不樂意了,既然老子沒有舞弊,你們南方的得給老子道歉!!

本來南方學子人數多,落榜的也多就一肚子火,大家的卷子相差不大,你們北方的純邭夂茫惺颤N囂張的!

然後雙方就又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