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唉?怎麼不見我的寶玉啊?他又跑到哪裏頑了。”
王熙鳳立刻站了出來:“老祖宗,寶玉現在和璉二爺正陪着老爺在前廳待客呢。”
賈母冷哼一聲:“大抵又是他的那些什麼名流清客,整天折騰我的寶玉。還把璉兒也給帶上了,真是不像話!”
“哎呦,今天老祖宗您可錯怪老爺了,外面的客人可是第一次上門,也算咱們家打揚州來的親戚舊故,您猜猜是誰啊?”
王熙鳳做出一副您保準猜不到的模樣,可話裏幾乎把薛虹的來歷都給透露了出去。
打揚州來的親戚舊故,那也就只有林如海了。
“難不成是你姑父家來人了?”
“哎呦!我的老祖宗我真是服了您了,我什麼也沒說您就猜出來了。”
賈母自然知道王熙鳳這戲綵娛親的小把戲,卻也不說穿,指着王熙鳳笑道:“你這個鳳丫頭啊。”
王熙鳳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道:“正是林姑父的弟子,薛虹薛兄弟。”
此話一出,剛剛還是一片笑聲的榮禧堂忽然安靜了下來。
王夫人擠出一絲笑容:“鳳丫頭,我聽你稱呼這薛虹爲薛兄弟?”
王熙鳳看出來了不對勁,眼珠子一轉當即開口:“嗨!我可是連這位的面都沒見過呢。都是當初二爺南下辦事,結識了他。
這不,昨個兒這位進京辦皇差給我們家二爺上了帖子,我這才知道的。
聽說這位因着辦事有功,還得了陛下的賞賜呢。”
聽到這裏,賈母來了些興趣:“哦?既然是你林姑父的弟子,那也算是半個自家人,去把他請過來,讓我瞧瞧。”
話音落下後,下面腥俗詣佑辛藙幼鳌�
鴛鴦立刻出了門去前廳請人。
而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則是在嬤嬤的帶領下躲進了屏風後面,遮住了身形。
鴛鴦前腳剛出去,後腳就聽到前廳似乎有慘叫聲響起。
……
“不學無術的孽障,在你薛虹大哥面前如此失禮,今天若不教訓你,他日傳將出去別人還以爲我賈府沒有法禮!”
賈政一隻手將賈寶玉按在桌子上,另外一隻手扒下賈寶玉的褲子就是一頓鐵掌炒肉。
而賈璉則是在一旁撿起地上的通靈寶玉,然後一臉歉意的和薛虹道歉。
薛虹也是沒想到,賈府這麼逆天!賈寶玉這小子簡直就是版本t0,技能一個主動一個被動!還能疊組合技!
看見薛虹長得好看,上來就是一套話:“這個哥哥我見過……”
一番客套之後又問起了玉的問題。
薛虹:笑話,我還能讓你觸發摔玉技能?
於是薛虹類似哄小孩一樣把隆慶帝賜給自己的玉給賈寶玉看。
賈寶玉問他:哥哥的玉可也是胎裏帶的?
薛虹回答:乃天所賜。
皇帝賜予的,這麼說也沒啥問題。
賈寶玉一臉欣喜,然後就聽見賈政用十分羨慕的語氣來了一句:“你薛虹大哥的玉乃是當今陛下所賜,因他辦事有功。
他日你若有你薛虹大哥一半的能耐,我也就能放心了。”
然後賈寶玉就當場給薛虹表演了一個摔玉。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你賈寶玉是版本t0,一個主動技:這個xx我見過,一個被動技:摔玉。強度已經夠高了。
薛虹是萬萬沒想到啊!賈政和賈寶玉還tm有父子組合技!!
好好好!強制命中是吧?這摔玉合着就是躲不過去唄?
賈璉在一旁臉都憋紅了,丟人丟大了。
賈寶玉在自己家裏瘋一瘋沒什麼,現在可是丟人丟到府外了。
客人上門,賈寶玉摔摔打打給誰看,傳了出去,他們賈府的臉可就沒了。
薛虹嘆息一聲,隨即開口道:“賈大人還是饒了他這一回吧,少不更事誰都有。
更何況我看這孩子天資聰慧,方纔談話對答如流,若是大人能悉心培養,用功苦讀,他日誇官之行必有寶玉。”
“我纔不要去做那蠹蟲……哎呦!!”
你就作吧,你這打捱的是真不虧啊!
賈政本來就要順坡下驢停手了,結果被賈寶玉自己給架住了。
賈璉上前攔住了賈政,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一會後宅一大幫人就全衝出來了,哭天喊地的,這要是讓薛虹看到,賈家的臉纔算丟大了。
恰逢此時,鴛鴦從後堂走了過來:“奴婢見過老爺、二爺,薛公子。老太太有請。”
鴛鴦看到寶玉的慘狀嚇一跳,但礙於薛虹還在沒有表現的太過,只是吩咐下人將寶玉趕緊帶回後堂去。
賈政舒了一口氣,然後道:“嗯,虹哥兒,既然是老太太相邀,那你便過去吧。”
薛虹拱手對賈政、賈璉行了一禮,然後看向鴛鴦:“請姑娘帶路。”
芝蘭玉樹的氣質讓鴛鴦臉紅了一瞬間,賈府的男人相貌大多是上等,但平心而論,這樣的氣度,賈府確實沒有一個男兒能比的上薛虹。
當薛虹走進榮禧堂的那一刻,屋子內所有人只感覺眼前一亮。
並不是說薛虹的樣貌超過賈家的人,論相貌天底下也很難找出超過賈家的。
但薛虹身上那股乾淨、朝氣蓬勃隨和儒雅的氣質卻是賈家的男兒不曾有的。
只是往那裏一站,幾乎讓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個詞彙:芝蘭玉樹。
“揚州薛虹,拜見老太君、大太太、二太太,見過璉二嫂子。”
第23章 可憐暮年多心機
“鴛鴦,快給這孩子看坐。”
“多謝老太君。”
薛虹入座後身姿挺拔,反手將膝蓋上的裳擺抹平,目正神清,真是:郎面含光三分笑,眉眼潔正一抹晴。整個人只是坐在那,就彷彿如陽光一般,令人心生和煦。
這樣的儀容姿態就連屏風後面的探春也嘖嘖稱奇,細聲和姐妹們道:“那就是林姑父的弟子?也真是奇了,這樣的人物怎麼看也不像小門小戶能養的出來的。”
黛玉也是第一次這樣子直視薛虹,之前在揚州的時候二人最多隻算是彼此知道有這麼個人,見過了兩面而已。
薛虹也看見了坐在賈母旁邊瘦弱和小貓似的黛玉。
至少對於薛虹而言,黛玉在他的眼裏談不上美不美,更多的是一種人類幼崽的可愛。
賈母含着笑,眼中帶着欣賞之色。這樣的氣派氣度,絕非等閒小兒,如海眼光不錯。
薛虹將禮單奉上後開口道:“家師曾言老太君對晚輩們最是慈祥和善,叮囑我入了京前來拜見。
昨日我入京,本應立刻過來拜見,只是一來身有公差,二來舟船疲憊,恐有失禮數,這才晚了一日。”
別管薛虹說的是客套話還是真心話,至少聽起來讓人很舒服。
賈母滿意的點了點頭:“難爲如海還記得老婆子。正好,玉兒和老婆子也惦念着如海。今兒你來了,也能讓我們放心些了。”
薛虹從懷中取出林如海交給他的信:“這一封是家師寫給師妹的家書。老師一切安好,望師妹切勿掛懷。”
黛玉收到了家書,眼眶一紅,眼看着眼淚就又要落下來。
薛虹連忙繼續開口道:“除了這封家書外,老師還差我給師妹帶來了一些揚州的特產。對了,瞧我這記性,還有一物是要給你的。
還請老太太借位姑娘,替我去取個匣子來。”
不單單黛玉好奇是什麼東西,在座的腥艘惨粯雍闷妗�
“這有什麼,鴛鴦,你親自跑一趟,去把東西給虹哥兒取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鴛鴦捧着個小匣子走了進來。
“這匣子內裝的是陛下賜我的一百兩銀子,師妹受老太君疼愛,自是不缺這點銀子使喚。
只是你本就體弱,我想着這些銀兩是當今天子恩賜,想必也可趨吉避凶。便留與你罷。”
只見鴛鴦打開匣子來,露出裏面那盛放銀子的明黃色袋子,正是宮中用來賞賜有功之臣的制式。
幾乎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很是精彩。
賈母臉上帶着笑意,但目光微斂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王熙鳳則是一直在瞧瞧盯着賈母的態度。
黛玉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眼眶竟又有泛紅的趨勢。
邢夫人的目光是唯一一個把目光落在那一百兩上面的。
至於王夫人臉上強擠出笑,但手裏的帕子卻幾乎被擰成了麻花。
“難爲你這孩子對師妹一片愛護之心吶,如海收了個好弟子啊!”
賈母話音落下後,黛玉這才起身一禮:“謝過師兄。”
“不必客氣。”
薛虹一開始拜師雖然是形勢所迫給自己找個靠山,但林如海確實是在將他當做衣銈魅伺囵B。
從政治資源,政治智慧,士林人脈,都在不斷的讓他接觸。
所謂投桃報李,對於黛玉薛虹自然也是當做自己人看待的。
送這一百兩銀子不是爲了別的,就是單純爲了給這小丫頭撐撐面子而已。
黛玉在府上也沒個依靠,他這半個兄長自然要掙一份體面出來給她。
至於爲什麼送的是銀子,而不是其他……
隆慶帝一共就給了薛虹三樣賞賜,寰勈ィ衽逡粔K,紋銀百兩。
玉佩就別想了,這東西是隆慶帝用來勉勵薛虹,這東西屬於綁定裝備,不能亂送。
送御賜寰劸透兜耍遣皇撬投Y,那是在埋汰賈府,給黛玉上眼藥呢。
人家小姑娘住在外祖母家裏,還用你送布料寰劊�
唯獨送點御賜的銀子,誰也說不出來什麼,而且還體面些。
王夫人眼珠子一動,故作長輩姿態:“虹哥兒,我聽外面的人說你這趟是給皇上辦差的?不知道,辦的是什麼差啊?”
這一問把薛虹問驚住了,不是,你是瘋了嗎?你知道是給皇帝辦差你還問?這是你能瞎打聽的嗎?
是,雖然這事本來隆慶帝和林如海也沒打算瞞着誰。但是人家皇帝不想瞞着你是一回事,你主動瞎打聽又是另外一回事!
還是說你們王家出來的女人都這麼勇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王夫人就遭到了賈母的呵斥:“還不住嘴!越發的沒規矩了!內宅哪有問外面爺們家辦差的規矩,更何況還是打聽皇差!”
賈母這一發火立刻把王夫人嚇的臉色白了幾分。
而一旁的邢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但嘴上卻道:“老祖宗快別動怒,太太這也只不過是隨口一問。”
卻不料就是這假模假樣的求情,卻連累她也一塊捱了罵。
“隨口一問?多少事就壞在這隨口一問上!老二媳婦,回去把金剛經抄上十遍,好好反省反省。”
賈母看着兩個兒媳婦心裏不住的嘆息、懊悔。
賈家的聯姻一直都是有目的性的。家族一般分爲面子和裏子。
比如賈赦的原配發妻,便是官宦世家書香門第之後。因爲賈赦原本就是那一代的裏子,棟樑。原本是要在朝堂上大放光彩的。
而賈政呢?作爲老二,他的作用便是刷名聲,搞一搞聯姻,交一交朋友,作爲家族的面子。
所以賈政的媳婦纔會不計較才學娶了王夫人。
幾乎每一個家族每一代,都必須要有面子和裏子。
本來這麼定是沒問題的,可惜……
賈母又看了看堂中的薛虹,又想起了賈家年輕一代,心裏的嘆息和苦澀無以言語。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嘆息:“唉!被這蠢婦一鬧我也沒了心思,罷了。虹哥兒,你們爺們去忙吧。丫頭們也都下去吧,老婆子今天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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