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48章

作者:烟柳画桥

你……要居中調和,萬不可使父子君臣,離心離德……”

黃謇洗笕速M力的嚥了咽口水,似乎漸漸有了些力氣,便繼續道:“一國一朝,人禍之害,大於天災,黨爭更勝於兵戈。

景瑜,雖說君子不羣,但若想維持朝堂的安穩,減少黨爭。你必須做到橫壓羣臣,若想做到這一點,光靠一人之力事不可爲。

我此前已和大師兄通過信,你雖非我嫡傳,亦可授我衣恪9蛞幻},會全力相助。”

“座師,弟子何德何能,受您如此青睞。”薛虹看着眼前一生爲國爲民的老人,終於再也忍不住,滾燙的淚珠滴落。

“你啊,自以爲藏的不錯,殊不知在我們這些老傢伙眼裏,一顆心和赤裸裸的露在外面沒有什麼區別。

老夫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養成了這般性情。但……很好,很好啊……”

“恩師,您別說了,我替您把脈,太醫馬上就……”

薛虹擼起黃宓囊滦洌衙},忽然覺得手中一陣黏膩。

薛虹來不及多細想,順着黃謇洗笕艘骂I向身後摸去,入手如浮油。

脈如雀啄,絕汗如油!!

黃謇洗笕搜劬Φ臏啙釢u漸褪去,恢復些許明亮,氣息也開始穩定了。

“老夫這一生,足夠了。只是可惜……沒能再和師兄弟們相聚。

大師兄,今年的桂酒,我恐怕要失約了……”

說完後,黃謇洗笕碎]上了眼睛,一生過往在腦海中不斷浮現。

七尺草廬之處,年光催度,笑論大丈夫。

紅纓烈烈在縛,遊歷四處,萬民痛哭。

自此習文棄武,身着官服,漫漫長路。

何懼生死匹夫,天下何辜。

值北元再出,旌旗翻覆,旅途起此處。

雖承知遇榮珠,道路相殊,安能合污?

車轎下白骨,千里無戶,斑駁河山幾人無?

幸龍章鳳目,天命憐吾,再逢明主。

豈肯空老林泉渡,君臣相得載史書,恰逢帝弓過路,在那日停住。

見百官戲寶珠,見鐵蹄犯疆土,終見大明朗月出。

第230章 入土爲安

“臣蹉跎半生,出身寒門,幸蒙上皇(太上皇)之垂青,不使臣空老於林泉之下,流連於山野之間。

然天下熙攘,百姓困苦,雖受聖恩,卻非同道。

臣耄耋之年,得遇知己之明主,一展胸中抱負,幸甚,幸甚。

今朝堂之上,單、李、林等諸臣皆宣麻拜相之才,至信至罩|,皆仰賴於陛下之聖明,選賢任能,使我大明覆中興之像。

然,內,天不逢時,災禍頻發,外,羣夷並起,競相逐鹿。

於內,南地宗族勢強,文風雖鼎盛,卻與朝堂不和,東林一脈本兩不相幫,嚴尚書雖屬別脈,卻終是有所顧慮。

今臣離世,不若以首輔之位相待,陛下非無能庸主,此位之於陛下,不過覆手可奪,唯笑料耳。

天災頻發,國庫空虛,然,急功近利必生禍患,殺雞取卵定衍災厄。陛下萬不可行橫徵暴斂之事,以圖抱薪救火。

於外,弗朗基一國,其火炮之利,有目共睹,此物世祖乃言大行於世,取刀兵而代之日恐不久矣。望陛下早做準備,以免使我泱泱華夏後世兒孫受制於人。

諸國紛起於海上,寰宇漸有大同歸一之勢,不復爲汪洋所阻礙,乃大爭之世,操練海軍,重修海船刻不容緩。

臣本意氣,仗武遊鄉,於三友知己談論經闊,悠然林泉,枕風醉臥。

後得恩師教誨,脫矇昧、懷大志、遇明主,平生足慰。

不知不覺,自入朝以來,已有五十三年有餘。此生不敢言磊落,卻也算終有所得。

臣生前已囑兒孫,就地入葬,不可大動干戈,耗費心力扶棺歸鄉。

臣雖久離故土,心亦盼歸。然本朝近年奢靡之風橫行,不知薄棺克儉,攀比成風。

殊不知祭祖乃爲:承先人之志,光先祖之德。絕非費生人之物料,以奉枯骨塵土。

今萬民仍有飢腸,田野遺寒骨,必遏奢靡之風,以揚陛下之聖德於天下蒼生。

臣子僅攜碑前黃土一捧歸葬故里。

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隆慶帝端着遺表,紅着眼眶久不能言,將遺表放下,閉目不語。

忽又猛的從御案後起身,向御書房外走去,驚的腥瞬恢搿�

“陛下,陛下!!”

隆慶帝快步出了門,轉了一圈,回來後再次來到御書房桌前,打開了那本遺表,上面的署名依舊清晰可見——禮部尚書黃濉�

隆慶帝茫然無措的回望四周,想走,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走,往惜點點滴滴浮現。

初登大寶茫然無措之際,是黃宓谝粋�暗中不斷相助,不求回報。

剛剛登基時,隆慶帝的手腕以及眼界遠不及現在,很多事情都被搞砸了,也都是黃逶缭绫銣蕚浜昧松漆岬霓k法。

隆慶帝也沒有辜負黃宓膸椭蔂懥艘淮骶瑢⒁呀浀搅藨已逻叺拇竺饔采Я嘶貋怼�

二十年來,君臣從不相疑,更不久離……

“陛下,這事老夫不同意,那些小王八蛋要是想幹糊塗事,先問過老夫的拳頭!!”

“哈哈哈哈!笑話,他死了老夫都不會死,老夫一頓能喫三個肘子!三個!!”

“陛下!!臣請命親往災區……”

“哈哈哈!四殿下頗有陛下當年胡攪蠻纏的風采啊……”

“陛下!”

“陛下。”

“陛下……”

隆慶帝將遺表捏在手裏,一腳將面前御案踹翻。

一袑m女、太監正要跪下,卻被夏守忠攔住,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夏守忠自己則是跪在遠處,低着頭。

隆慶帝踉蹌着坐在臺階之上,垂着頭,手中攥着遺表,寬大的袖子攏住整個腦袋。

這一坐不知多久,只知道太陽過了正影,開始落向西邊。

終於,就在夏守忠的膝蓋已經跪的發麻的時候,隆慶帝的聲音響起,一如往日的平靜,只不過其中的沙啞極其明顯。

“傳朕旨意,停朝……罷了,老愛卿知道了恐會不喜。

傳令下去,京中百官,素齋三日。這三日期間無論哪府,敢宴飲取樂,休怪朕不客氣。

老愛卿的祭文朕親自寫,今晚你便派人送過去吧。

至於黃老愛卿的諡號……文正。追封太傅、太保,衣冠陪葬朕之皇陵。

加其子黃麒英爲修正庶尹(正五品散),蔭其孫黃飛鴻爲承事郎(正七品散)。

配享太廟,世受香火,自朕以後後世兒孫不可擅動。”

……

林府內,林如海收到消息後,心下也是無限感慨。

昔日黃謇蠣斪幽强墒撬形某夹哪恐械呐枷瘢匀灰舶ㄋ@個初入官場的探花。

只是人力終有盡時,騰蛇乘霧終爲土灰啊!

“來人,備禮備車!”

不僅僅是林如海,朝堂之上,無論同一陣營,還是不同陣營之人,紛紛前往黃府弔唁。

官場之上,道不同不相爲郑喔鲝钠渲尽�

可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所有人都很難對這個胸襟寬廣一心爲國的老爺子產生不好的感官。

朝堂上知己反目之事常見,只能說:道不同,路已陌,勿怪我。

黃府門前,薛虹腰繫孝帶,身着素縞,幫助黃麒英接待來往賓客。

又因薛虹並未正式拜師,加之黃逵凶樱詠K未縞冠素紕,只是披髮簪竹,以示哀傷尊敬。

……

按制,黃逯恍柰l`三日便可下葬,但隆慶帝降旨,升至五日,並派遣宮中人手替老大人整理儀容,沐浴香薰。

終於,在第五日時,這位大明朝統領朝堂數十載的首輔,終於入土爲安。

生前一切,在這一刻雖是蓋棺,卻並未定論,一切自有後人評說。

棺槨一路上所帶儀仗不多,僕人也少的可憐。與黃謇洗笕松暗纳矸菹啾容^,不值一提。

但棺槨之後不遠處,車馬轎子絡繹不絕。京中凡有品級者,莫不相送。

而後由其長孫黃飛鴻,按祖父生前遺囑,攜碑前黃土一捧,迴歸故里。

就在黃謇洗笕讼略岵痪冕幔磺姓缢A料一般。

朝堂各方,一齊發難。

(今天感冒了,頭有點痛。趴窩起不來了,一更請假一天。明天正常更新,後天萬字。謝謝。)

第231章 呂宋總督

次日朝會之上,勳貴、東林一脈、齊黨等紛紛勸諫進言,推選吏部尚書嚴唯忠爲新任內閣首輔。

經過一番斡旋之後,隆慶帝終於妥協,平遷嚴唯忠至禮部尚書一職位。升原吏部左侍郎王華爲吏部尚書。

加嚴唯忠爲內閣大學士,任首輔一職,戶部尚書單守才爲次輔,王華入閣。

……

京城角落處一間獨門小院內,一位一身長袍,滿頭半金半白長髮的老者正拿着一個馬勺在鍋裏攪動着,不時舀起來一點看看色澤怎麼樣。

咚咚咚!

“安老先生在家嗎?有人找你!”

安德烈先是立刻將竈臺底下的柴火抽出來一些,免得一會兒把鍋裏的糖漿熬糊了。然後蓋好鍋蓋,這纔去開門。

打開門後,只見幾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爲首一人,身着蔥色圓領常服,看着很面熟。

“老先生,好久不見。薛某特來赴約。”

薛虹話語落下,身後的隨從立刻將手中的禮物奉上。

安德烈抓了抓他那披散着的長髮,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那天的年輕人,不對,或許我應該叫你薛大人,上帝保佑,你終於來了!”

安德烈連忙打開門,將薛虹迎了進去。

薛虹目光落在院落中,很是乾淨整潔,院內有一口大鍋,不知道在熬着什麼。

安德烈將禮物放在一旁,然後迫不及待的坐到薛虹旁邊,兩隻手掌握在一起,不斷搓動着:“薛大人,你想從哪方面開始瞭解我們的父神呢!”

“這個先等一等,老先生,您想不想讓更多的人瞭解你們的神?”

小老頭一愣,然後點了點頭:“這是當然。我當然希望引領更多的迷途羔羊迴歸正途。”

薛虹笑道:“詳情聽說,當今陛下聞西方有不少貨物乃我大明所需之物。而我大明又有西方各國需要的物產。

倘若我們雙方可以增強彼此的貿易往來,必然可以加強雙方的交流。不論是文化,還是宗教都可以得到更好的交流。

我聽聞您出身伯爵之府,是百年貴族,家裏也同我大明有商貿往來。

所以想請您幫忙咦鲄f佐一番,以助我大明廣通海貿,增進雙方國情,促進兩國之交流。”

安德烈沉默片刻,隨後道:“嗯,尊敬的薛大人,有件事我想您可能不知道。

我的國家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大明這個富饒美麗的國家抱有好感。更多的人都是貪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