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47章

作者:烟柳画桥

十年前,其妻去世,竟爲一人之遺願耗費舉國之力,橫徵暴斂修建王妃陵墓。此人作爲丈夫還算令人敬佩,可作爲一國君王……哼哼!!”

沙賈汗不出名,他的妻子卻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便是大名鼎鼎的泰姬。

“陛下聖明,此人意氣用事,身爲一國父君,不思天下百姓疾苦,雖也堪稱梟雄,卻是不足爲慮。

如今時過境遷,這十年中,身毒各地因賦稅之沉重,叛亂四起,民怨沸騰。看似強大,其實早已經是千瘡百孔。

此時只要我大明水師以海上趁其不備攻入,無需重兵,以身毒地區海岸線之綿長,以我大明水師之強盛。借緬甸東籲開若山脈西部海岸休整停靠,時時侵襲騷擾。

不消三年,便可將莫臥兒王朝引得烽煙四起,土崩瓦解!”

薛虹給的辦法是煽風點火,加重其內部矛盾,引發莫臥兒王朝內亂。

你不是因爲修泰姬陵已經掏空國庫了嗎?那我就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緬甸東籲王朝若開山脈西部海岸線同身毒相臨。

只要大明水師停靠在此處,閒時以海撸詵|籲、安南、暹羅各國就地取得糧食補給。戰時直接到身毒就地取食,連喫帶拿。

以騷擾爲主,並不深入。

莫臥兒王朝是蒙古帖木兒後裔建立,本就不善水戰。

如果你不和我打,那我隔三差五到你家裏連喫帶拿。

如果你和我的打,就你那個造船技術還有水軍實力,純純送菜!

不打就是鈍刀子割肉,打就是送軍功上門。

如果是別的國家,薛虹還真不一定敢出這個建議。但是印度地區海岸線太長了,東西兩面全是海岸線!而且多爲平原!

平原好不好?肯定好啊,能種糧食啊!

但是一旦打起仗來,你連還手餘地都沒有,一旦對方比你強,就是被平推的命!

一馬平川,根本沒有戰略支撐!

別人揍你,你連喊雅蠛蝶的時間都來不及,就已經結束了。

而且,就以現在莫臥兒王朝的人口和現況來看,他根本就防不住!

海岸線長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國家海軍實力強大,那就是天然的巨大優勢。

國家海軍力量羸弱,那就是天然的巨大劣勢。

很不幸,莫臥兒王朝就屬於後者。

薛虹的策略順序:初訓水師→更新火器→行商海上積累啓動資金→搶印度

其實就算大明現如今戰船直接拉出去,依舊是全世界最能打的那一批。只不過海船和江船不一樣,需要做些改動,方便遠航。

至於火器,薛虹打算現有的資金先可大炮來!

現如今水軍交戰,靠的就是火炮。看誰的火炮威力大,射程遠。

“既然如此,朕便將天津衛水軍的權限交給太子。

至於借調工部工匠,以及個別官員一事,朕也允了。不過……一年之內,朕要初步看到成果,否則便暫且作罷。

你們回去等着接旨吧。”

第229章 黃宀∥#R終遺表

“陛下!!陛下!!保定府傳來急報!!”

原本正準備離開的太子和薛虹兩人紛紛停下腳步,隨後便聽到了噩耗。

“陛下!!禮部尚書黃謇洗笕嘶鼐┩局新愤^保定府時,馬匹不知何故受驚,在黃謇洗笕讼萝囍畷r忽然邁蹄,黃謇洗笕耸軇摬黄穑F於保定府休養醫治。”

在場所有人只覺得腦海中猶如巨鼓擂動,嗡鳴不止。

隆慶帝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嘈雜,隨後便是極致的寂靜,而後耳中一陣嗡鳴,隨即抬起手撐着桌子站了起來,看着下面磕頭如搗蒜的太監問道:“你剛剛說什麼?朕沒有聽清,你再說一遍!”

“回陛下,黃謇洗笕瞬≈兀F停於保定府……”

隆慶帝太陽穴一陣跳動,眼底血絲瞬間湧出,坐回椅子上。

過了良久,才終於頭腦恢復清醒,而後立刻道:“給朕立刻調太醫院的太醫去保定府爲黃老愛卿灾危。。 �

“是,奴才這就去擬旨。”

“還擬什麼旨!傳朕口諭,立刻!馬上!!”

“是!!”

薛虹轉回身來請命道:“陛下,黃老大人一生爲國,爲臣盡忠職守,爲官撫境安民。爲長體恤晚輩。

臣與黃謇洗笕艘菜阌袔熒x,故臣請命一併前往保定府。”

隆慶帝點頭道:“好,朕許你聖諭,命保定府大小官員配合你,缺什麼藥材只管去取,無論如何,朕要黃老愛卿平平安安的回京見朕!

無論是民間鄉醫隱士,還是太醫,只要能治好黃老愛卿,朕有重賞!

景瑜,速去吧!”

“是!”

薛虹一撩衣襬快步跨過御書房門檻後,在小太監的引路下,飛快向外走去。

薛虹一路快馬加鞭回了府,只帶數名隨從親信,又帶了隆慶帝所調的數十護衛兵馬,便一路風馳電掣般直奔保定府。

……

夜幕時分,保定府衙門正堂內,知府、師爺及提刑按查司一泄賳T焦頭爛額的等待着後院的消息。

好不容易,兩名滿頭白髮,白鬚童面仙風道骨的大夫走了出來,一羣官員立刻圍了上去。

“兩位老先生,尚書大人情況怎麼樣了?”

兩位大夫相視一眼,隨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各位大人,非是老夫二人無能。尚書大人本就心神損耗過甚,加之年事已高,不堪重負,隨時可能病倒。

倘若沒有這一摔,或許還可以通過修養慢慢調養回來。

可就是這一摔,使得尚書大人精氣神俱損,恕我等無能,告辭。”

話音落下,保定知府面色慘白的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完了!全完了!怎麼會這樣啊!!”

黃謇洗笕俗躁勎骰鼐宦仿猛緞陬D,準備在保定府休息一日,明日再行啓程。

本來知府還很開心,認爲這可是個機會,高高興興的領着全體官員迎接黃謇洗笕恕�

可就在老大人準備下馬車的時候,馬匹不知怎麼受驚,馬伕竟然拽都拽不住!猛的向前一躍。

黃謇洗笕酥刂卦栽诘厣希皇∪耸隆�

當時保定知府嚇的魂都飛了。好在後面黃謇洗笕诵蚜诉^來,但狀態卻不怎麼好。水飯用不進,情況也越發嚴重了。

朝廷內閣首輔、禮部尚書,文武百官第一人路過他的轄區時出事。

不管有沒有陰衷幱嫞@輩子算是到頭了。

不止是他,保定府全體上下官員,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難辭其咎。

就在腥藖y成一鍋粥時,外面衙役來報:“報!!京中欽差大人奉命前來探望尚書大人,現就在府衙外。”

師爺連忙攙起癱軟在地上的知府:“大人,事已至此,還是趕緊面見欽差大人吧!免得去晚了,惹惱了欽差啊!”

府衙門口,薛虹亮明身份後便直接帶人往裏大步走去,迎面碰上了一羣出門迎接他的官員。

“下官等不知欽差大人駕臨……”

薛虹神情嚴肅,抬手示意對方打住:“繁文縟節便免了吧。尚書大人何在?情況怎麼樣了?”

就在薛虹說話間,衙門外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音,馬千戶捧着東西快步走了過來:“大人,下官已經奉大人之命將保定府府兵的指揮權接管。特來複命。”

薛虹從馬千戶手中,將御賜的扳指取回戴在手上,又將虎符收回懷裏:“辛苦了。知府大人,速引我去見尚書大人。”

調兵一般只用虎符便足夠了,但有些時候也有例外的情況。

士兵是不認識虎符的,有且只有高級將領才見過虎符。

之所以讓馬千戶帶上御賜扳指,便是在告訴保定的都指揮使情況的重要性。你小子想扎刺可別挑這個時候。不然包滿門抄斬的。

“是是是,請隨下官來。”

……

衙門後院的一間上房中,濃烈的藥味遠遠的便傳了過來,一羣人忙忙碌碌的門口踱步推敲着藥方。

“依我之見,不如用猛藥,死馬當作活馬醫醫吧?”

“不可!尚書大人身體已經呈現油盡燈枯之態,此時若用猛藥,只會如蟻蛀堤壩,一潰千里。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若是求穩的話,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這可怎麼辦吶……見過各位大人。”

門口的幾名大夫見到一羣身着官服之人簇擁着一個青年往這邊走來,看官員們戰戰兢兢的模樣,便知道青年恐怕是京中來人。

薛虹單手虛扶:“不必多禮,尚書大人情況如何,可有補救的辦法?”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薛虹知道了答案,但心中仍舊存有一絲絲僥倖,暗自鎮定而後問道:“尚書大人現在可醒着?”

“回大人的話,自今日中午救治後,尚書大人便一直清醒着,甚至還能言語。只是這脈搏……唉!”

薛虹揮手示意腥送吮埽砹艘幌滦那槎嵬崎T走了進去。

房間內,黃謇洗笕苏]目養神,看起來彷彿一如昔日休息之時一樣。

“座師,薛虹奉聖命前來探望您了。可還能聽到?”

黃宓难燮ざ秳訋紫拢^了片刻後才終於睜開,老大人往日清澈若水般明亮的瞳孔,今日竟也黯淡渾濁了下來。

黃謇洗笕说难凵袼坪跻渤霈F了問題,伸手摸索着拽住薛虹的衣袖,往自己面前帶了帶:“是景瑜嗎?哈哈哈!到底是人老了,眼神就不好了。

是知道老夫要走最後一段路了,特意過來送老夫一程嗎?”

薛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笑道:“座師莫要玩笑,您還要爲陛下繼續分憂幾年呢。

只不過是摔的傷了些筋骨,所以渾身無力,等太醫過來,開幾副藥,您用了養些日子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景瑜啊景瑜,沒人告訴過你,你不擅長說謊話嗎?

老夫實話告訴你吧,早在到保定之前,老夫便感覺天命將至了,就算沒有這一檔子事,恐怕也是……”

一邊說着,黃謇洗笕艘贿呝M力的抬起手,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裏面的衣服。緋紅色袍服裏面,居然是一件石青色的壽衣。

薛虹一時間失語。

“景瑜,你雖博聞強識,但有些東西沒經歷過,恐怕是不會信的。人在要走的時候,是會有所感應的。

只是我心底還有執念未散,所以不甘心。現在你來了,正好。”

黃迨疽庋鐚⑹稚爝M他的懷中,竟然摸出來一本溫熱的摺子。

“這疏奏中,是老夫最後的遺表。只能託景瑜你將他交給陛下。

陛下可以算是老夫看着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其中辛酸滋味,千言萬語難說一二。

哈……呼……”

似乎是最後的意願已解,黃宓暮粑谷婚_始亂了起來。

“景瑜,老夫料定我走後,太上皇和勳貴一脈,乃至於部分文脈會有所動作。

你到底年輕,要知道一時的勝敗不足以定論,一切以保全自身爲主。十年、二十年後,纔是你們這代人大展宏圖之時。

還有就是,連年天災,恐怕地方有心之人以此爲由煽動無知百姓址础�

若真有那一日,請你代老夫轉奏陛下,萬民無辜,乃奸人矇蔽。請陛下以君父之仁慈,寬恕萬民。嚴懲主犯。

百姓們雖然愚鈍,但也是最通透的。陛下待他們如何,心底不會沒有桿秤……咳咳咳……

再有就是,陛下雖與我說過,耳順之年便傳位於太子,要爲子孫後代做個榜樣……可那個位置,到底牽扯甚大。

倘若陛下來日失言,你不可做那出言之人,還要努力勸諫、維護陛下、太子的關係。

一國一朝,三代之中,有一代聖君已是滔天之幸。今本朝陛下已有聖君之實,太子更有聖君之質。

然自古以來,爲聖君者,必然霸道、獨斷,如雙日凌空,若無人制衡,恐禍亂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