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32章

作者:烟柳画桥

而酒席上的後金太子極臉上雖然帶笑,但卻遲遲未曾動筷。

就在極低頭沉思之際,一道清朗之音傳來:“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極抬頭看去,只見太子和薛虹居於高位,目光俯視過來。

極連忙起身行禮:“回殿下,非是這飯菜不合口味,只是小王久居京中,又臨團圓佳節,難免思念父王故土。

是以殿前失儀,請殿下恕罪。”

太子微笑道:“人之常情,何錯之有?孤聽聞草原上圍火烤羊,別有一番風味。恰好孤今日有些興致。抬上來!”

呼啦啦幾名侍衛先是抱着一堆木頭進來,搭好一個架子,然後又跑進來了兩人抬着一隻烤的冒油的全羊放在上面。

緊接着一把把短刀被分發到各國使臣桌子上。

而太子遠遠的坐在上位,並未有所動作,薛虹起身,手持刀叉走向烤全羊爲腥朔秩狻�

按照常禮而言,這第一份的肉應該是分給太子的。可薛虹卻直接分給了極,這讓在場所有人摸不着頭腦,紛紛看向上位的太子。

太子只是將刀推到一邊,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切,彷彿屬於他的食物還並未端上餐桌。

極起身拱手行禮道:“多謝薛大人。”

“不必客氣,分內之責。”

薛虹的動作乾淨利落,很快一整隻羊便被分的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副骨架,而後便持短刀回到了太子旁邊坐下。

“諸位,請開始享用吧”

隨着太子一聲令下,所有人這才繼續動筷。

而極則是一邊用飯,一邊觀察着腥说淖藨B。

極的目光在環視大殿一週後,再度落到了上位的兩人身上。

可就是這一眼,卻讓極冷汗瞬間落下!!

只見太子略帶玩味的將目光落在腥松砩希谥须S意的咀嚼着盤中的食物,享用的彷彿不是盤中菜餚,而是在座各國的國土。

再看薛虹,依舊是君子如玉的模樣,臉上帶着如沐春風的笑容。可極的目光剛剛過來,便立刻被察覺到,回眸瞬間,手中的短刀“不慎”劃過盤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宛若猛虎的牙齒咬開獵物的頭骨的聲音一般。

此刻在極的眼裏,上方坐着的根本不是兩個人!

一個是須發皆張,張着血盆大口看着下方腥瞬粩嗟温淇谒慕瘕垺�

一個是肋生雙翅的白虎,不斷的磨着自己的爪牙,不急於撕咬獵物,而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過程。

“天要亡我大金!!!”

第209章 雷霆雨露皆君恩,百年公侯煎熬身

薛虹結束宴飲之後,又往鍾粹宮一行看望世子朱祐鍾,並佈置了一些元宵節後的課業。

出東宮,在太監的引路下正往宮外走去,遠遠的便見到了熟人。

榮國賈赦正手裏拿着一錠五兩的銀子往小黃門的手裏塞去。

而一旁的賈政也心懷忐忑的跟在後面。

“這位公公,不知此番陛下喚我兄弟二人何事?”

小黃門接過銀子直接送進袖子裏:“呦!瞧將軍您這話說的,你都不知道的事兒,奴才怎麼會知道?

不過既然是陛下相召,那自然是好事啊。”

賈赦尷尬的陪笑道:“是是是。”

可心底賈赦卻已經罵開了花,想他也是堂堂一等將軍,如何淪落到一個區區七品的內務小太監都敢這麼和他說話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而小黃門也在心底暗自嘲笑道:“也不看看自己家都什麼情況了,還想讓我給你面子?哼哼!

老祖宗可是吩咐了,碰到賈家的人可勁的喫拿卡要!能卡多少全靠本事。”

小黃門正思索之際,餘光忽然瞥見穿過一道門戶,迎面走來的薛虹,連忙堆起笑臉:“見過小薛大人。”

薛虹聞言也稍站住腳,拱手還了一禮:“這位公公有禮了,未知夏內相近來可好?”

“哎呦!老祖宗好着吶,前些日子還說,小薛大人給他的那兩塊墨香氣四溢,沁人心脾,書寫之下筆鋒毫無停滯之感,是不可多得的好墨。

這不,今天早上嘴裏還念着小薛大人呢。”

“這便好,不過是虹閒暇所制的小玩意,來日若是內相喜歡,我這裏還有。

明日便是元宵佳節,這宮中瑣事頗多。宮外之事尚且有我等外臣爲陛下分憂。這宮內之事便只能靠着着公公這樣的近臣爲陛下分憂了。”

小黃門臉上笑容越發滿意,瞧瞧,讀書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一句話就把他們這些太監不知不覺放在和大臣一樣的地位上了,聽着就讓人舒服。

“小薛大人說的是,咱們都是陛下的臣子,爲陛下分憂正是分內之事。”

一旁的賈政剛要開口,卻被薛虹早早的察覺,打斷道:“既然公公還要爲兩位大人引路,虹便不再多做叨擾。請。”

“小薛大人請。”

薛虹隨即轉身離去。

賈政在一旁都看懵了,不是,別說我之前是五品官身的時候,就是我大哥你們也沒這禮遇吧??

小黃門要是知道賈政心中所想,肯定會回他一句:汝小解於地,伏面觀之,其惑可解!

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也能和小薛大人比?

人家後臺是陛下、是太子,你們倆後臺是誰?

在太監眼裏官是幾品沒有任何意義,畢竟那不過是他們的主人也就皇帝的一句話而已。

在這皇宮裏面,想要面子還得看得不得聖上恩寵。

賈家曾經也很有面子,但那都是老黃曆了。

賈赦依舊笑盈盈的模樣,跟着小黃門往前走去。

最後二人也終於見到了隆慶帝。

出乎兩人意料的,隆慶帝不談公事,也不談貴妃娘娘的事情,反而提起了賈寶玉來。

隆慶帝甚至金口玉言,等元宵佳節過後,要給賈府一個驚喜。

這頗讓賈政栈陶恐。

唯獨賈赦,心情越發低沉。

因爲賈赦知道,太上皇、皇上、太子這一家子都有一個毛病。

那就是龍作爲食物鏈最頂端的野獸,他們抓到獵物會不急於喫下去,而是不停的磨着牙,樂於觀看獵物驚慌失措、無力掙扎最後絕望的模樣。

在賈赦看來,隆慶帝現在已經對着賈家開始磨牙了!

賈家恐怕……日子不長了……

……

“二奶奶,您聽說了嗎?寶玉房裏的麝月也被寶二奶奶趕出房裏去了。

以前倒是還好,可自打成親之後,寶二奶奶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凡見到有些姿色的小丫鬟,總變着法的找茬。現在弄得都沒有丫鬟敢往寶玉身邊湊了。”

王熙鳳冷笑一聲:“看看,要不怎麼說人善被人欺呢?

似咱們家二爺這般髒的臭的都往屋裏領我還沒說什麼。倘若我也同寶玉媳婦一般,你說他不就有的受了嘛!

唉!這男人吶,淨是些喫着碗裏看着鍋裏的。哪像咱們娘們間,這府裏也就只有你是真心疼我,愛我嘍!”

王熙鳳一句半嘆息半調侃的話語逗得平兒一笑,隨即又道:“行吧,平兒你去我外屋牀頭桌子上,汝窯盤子底下將那捲銀子拿了出來,一共是一百六十兩,一會兒賈芸來府上你將銀子當面稱了給他。”

平兒聞言卻是愣住了一下,見王熙鳳的目光看過來,連忙回身跪下。

“奶奶,方纔璉二爺回來了,翻箱倒櫃的找銀子。

正巧昨個印子錢剛剛收回來,就放在櫃子裏,我恐他發現了奶奶的體己錢,所以……所以便擅自將汝窯盤子裏的銀子拿了五十兩給二爺……”

王熙鳳聽到後一開始是有些惱火的,但見平兒跪在地上的模樣轉而又有些心疼。

若論親近,這闔府上下,除了巧姐這塊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也就屬平兒和她是一條心。

況且平兒也說了,是怕璉二翻箱倒櫃發現利錢,那也就情有可原了。

王熙鳳目露心疼的從牀上坐起來,伸手將跪在牀邊的平兒攙扶了起來:“快起來吧,好平兒,我知道你是個好的。

不過是五十兩銀子,憑你我的情意就是五百、五千兩又能如何。

我惱的不是你,是咱們家二爺。你說他最近要那麼多的銀子做什麼?”

這些日子裏,賈璉的開銷水漲船高,甚至有逼近賈政花銷的趨勢,當然,距離賈赦還是有些差距的。

可即便如此,也是讓王熙鳳暗暗叫苦。

若非婚後夏家又將五十萬兩的現銀直接歸到了榮國府,怕不是現在榮國府已經要典當田莊過日子了。

平兒多少知道些情況,便如實說道:“回奶奶的話,二爺的銀子去處我多少知道一些。

前些日子寶二爺還說,自寶二奶奶身懷有孕後,咱們家二爺便頗爲上心。

甚至一次酒後稀裏糊塗的說,倘若將來他無後,寧肯讓這個侄兒繼承了家業,也不願讓那小娘養的得了去。

這些日子二爺又採買了不少補品送到寶二爺院子裏。想必,銀子都是花到這上面了。”

王熙鳳聞言心底不滿頓時升起:“喝醉了說的甚麼狗屁倒竈話!當不得真。”

可即便如此,王熙鳳心底對於兒子的執念也越發的重了。

兩人偏偏沒有往另外一方面去想。

第210章 榮寧兩府綠光沖天

元宵佳節清晨,薛虹照舊到祠堂給父親敬長,灑掃、擦拭牌位。而後又安排了府裏的值班人手後,便往宮中去了。

至於薛母、黛玉二人一早被尹皇后請入宮中用宴。

去年大明中南一仗威震四夷,加之陝西、河南完成了清丈田畝、清查人口的工作。

戶部國庫的底子也厚實了些,因此帝后便商議由隆慶帝邀請朝堂之上六品及以上的官員。

六品以下則發放賞賜祿米,以做嘉勉。

而尹皇后負責邀請朝中五品官員及以上的誥命夫人及大臣嫡女。

晚上隆慶帝和尹皇后還要宴請宗室成員,本來黛玉身爲樂壽縣主,也應該參與晚上的那場。

可尹皇后考慮到薛母初次進宮,難免惶恐,若有黛玉相伴尚可緩和些緊張。

所以黛玉便以宗室縣主的身份參與了白天這一場宴會。

至於薛虹也在昨日剛剛被升了官,依舊是詹士府左庶子的職位,但身上卻多掛了個朝列大夫的從四品散職。

如今薛虹的情況和林如海是一樣的。

京中四品以上官職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師徒兩人就等着有人被隆慶帝從坑裏拔出去就可以直接走馬上任。

薛虹手裏的權力負責的事物和以前一樣,只不過身上的補服從青色變爲了緋紅色,補服的圖案也變爲了雲雁。

朝氣蓬勃、滿頭烏髮的薛虹站在一羣年過半百的老大人中頗爲顯眼。

薛虹坐在桌案後面,一邊欣賞着舞樂,一邊自斟自酌,不時的將好奇的目光往大殿外面看去。

如果說四品及以上的官員來赴宴,忽略那些繁文縟節和場面話勉強可以算是享受。

而正五品及以下的官員則又是另一個待遇了。

坐的位置不好,距離皇帝遠的幾乎看不清人影就算了,桌子上的菜品也頗爲離譜。

就比如賈政,坐在靠門的位置,冷風嗖嗖的刮個不停,桌子上原本溫熱的菜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涼透了。

賈政拿起筷子嘗試着夾了夾……結果夾菜居然把盤子一起夾起來了。菜和盤子凍在了一起。

好傢伙,就這菜,別說他是賈政,就是鐵齒銅牙紀曉嵐過來,估計也夠他啃一會兒的。

好不容易熬過了晌午,太陽也漸漸西斜,這場聲勢浩大的宴席終於落幕。

一泄賳T再三拜謝隆慶帝賜宴後,便往東華門而去,準備各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