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半路上,賈政一身青衣站在雪地中幾乎望眼欲穿,似乎在等待着誰。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兩道緋紅色身影一前一後相伴而行,正是薛虹與林如海二人。
賈政正要開口,卻見夏守忠擎着拂塵攔在了二人身前,同二人說了什麼,然後師徒二人便隨着夏守忠直接往回走。
“存周啊。你站在這做什麼?”嚴唯忠帶着一羣官員路過東華門,一眼便看到了這位京城裏的名人。
賈政回過頭來一看,連忙行禮:“下官見過尚書大人、諸位大人。回大人的話,下官本想在此等候妹婿如海與侄兒女婿景瑜。”
嚴唯忠聽後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而後便帶着人離開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賈家這是想巴結人家師徒二人。
對此只能說:
黃湯灌汝口,此物最醒狗。
糖高莫近前,不賜半分甜。
……
御書房內,隆慶帝風風火火的更換了一套常服便出來召見林如海、薛虹二人。
“哦?你們來了,放心,朕不會耽誤你們師徒二人太多時間的,朕只不過有事要同你們商討一下,夏大伴,賜坐。”
“臣,謝過陛下。”
隆慶帝看着下方氣質有七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師徒二人心中不禁感慨:朕的眼光還是可以嘛!這兩代探花不都挺養眼的!
隆慶帝不好男色,但至少看到美好的東西,總是會讓人賞心悅目的嘛!
“朕有意在今年各地借太上皇聖辰開恩科,增舉子,以加速地方政權的分權更換。你們如何看?
當然,朕也清楚,過於臃腫的官員體系必然會爲朝廷和百姓帶來更加沉重的負擔。
只是如果朕想要繼續推行清丈田畝的政策向其他各省,就必須將地方的水攪渾。
朕倒要看看,這一把把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愣頭青撒下去,他們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同化掉!”
隆慶帝統治了這個龐大的帝國十餘年,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國家的一切疾病全都在於官。
既然如此,那就讓英雄鬥英雄,好漢鬥好漢!小子鬥老子,年輕人鬥老年人!
如今有了陝西、河南兩個省的家底兜底,隆慶帝此刻的勝算已經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陛下聖明,臣等並無異議。”
……
榮國府內,滿府女眷除了賈母、邢夫人入宮赴宴外,其餘女眷盡皆聚在一起熱鬧。
三春史湘雲四姐妹坐在一處。
王夫人、王熙鳳、夏金桂、尤氏、秦可卿五人聚在一處。
桌子上,王熙鳳侍候着王夫人,秦可卿侍候着尤氏。唯獨夏金桂,小腹微微隆起,坐在桌子上格格不入。
對於這個兒媳婦,王夫人也是一萬個不滿意的。
本以爲是個孝順,溫柔好拿捏的,哪成想這竟是個屬刺蝟的!
這才嫁過來多久,就鬧得寶玉房中雞犬不寧。若不是看在她身懷有孕的份上,王夫人說什麼也要給她立一立規矩的。
幾人正說話間,夏金桂不知怎麼的,突然說了一句:“鳳嫂子,璉二哥近來可好?”
這般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話,自然沒引起什麼聯想。
可唯獨王熙鳳,不知是女人的直覺,還是對於夏金桂天然的不喜,向來嘴甜心狠的她居然主動暗諷道:“嗨!寶玉媳婦,你有這功夫問我們家璉二做什麼?難不成是怕我們家二爺帶壞了你家的寶二爺不成?”
看似是玩笑話,可裏面的夾槍帶棒任誰都聽的出來。
夏金桂也難得的沒有直接罵回去,而是輕撫着肚子皮笑肉不笑的對王熙鳳道:“嫂子這話就沒道理了。既然是一家人說甚麼外道話?
常言道外嫁女不如堂叔侄兒,我的好嫂子。說不得以後二哥還要指着我肚子裏的孩子爲他養老呢。”
此話一出,就連秦可卿都變了臉色,她可是知道王熙鳳多年無子的心結的。
這大過節的,寶二嬸說這個做什麼!
桌子上氣氛瞬間凝固。
秦可卿連忙倒了兩杯酒,自己拿了一杯,遞給王熙鳳一杯轉移話題道:“好嬸子,這一年也辛苦你了。這偌大的家裏家外,嬸子一個人撐持,還要伺候着老太太、大太太、太太,還有幾位姑姑。
侄兒媳婦可有的學呢。媳婦敬嬸子一杯。”
王熙鳳這才收回了死死盯着夏金桂的目光,露出一抹笑來。
秦可卿一杯酒水下肚後,正要說什麼,忽然一陣頭暈目眩,一陣反胃感湧出,拿着帕子捂住嘴便向外跑去,心底也湧起不祥的預感。
這一日,榮寧二府上空彩雲翻湧。
一朵是綠色,另一朵也是綠色。
第211章 三鞭打碎龍陽魂,父親我是正常人
熙鳳見狀連忙讓平兒出去看看,不一會兒的功夫秦可卿便在丫鬟的攙扶平兒的陪同下回來了。
可屁股還未沾上凳子,一股反胃的感覺再次湧出。
王夫人而後扭過頭來對着尤氏面露喜色道:“莫不是……蓉哥兒媳婦有喜了?”
此話一出王熙鳳也露出些許喜悅之色,秦可卿素來與她交好。秦可卿同賈蓉成親兩年卻也沒個動靜。
如今倘若真是有了喜,那可真是好事了。
“快去拿大老爺的帖子去請太醫過來。”
王熙鳳輕輕一推尤氏的胳膊笑道:“弄不好啊,珍大嫂子你要做祖母了。”
賈蓉的孩子是榮寧兩府賈家嫡系的第一個第五代孩子,意義非凡。
腥苏f說笑笑間,自然冷落了一旁的夏金桂,引得心中不快,隱而不發。
太醫過來稍加詳啵銛喽耸窍裁}。
榮寧兩府一陣歡天喜地,王熙鳳更是準備等着賈母回來將這個喜訊告訴老祖宗。
尤其是賈珍從府外回來後,得知秦可卿身懷有孕的消息,更是直接開了府庫,大加賞賜。
相較於闔府的歡樂,秦可卿本人則是有些鬱鬱寡歡了……
……
“精彩!!真是精彩!哈哈哈哈!賈府這檔子事兒夠成一摺子戲了。”
隆慶帝擦了擦眼底笑出來的淚花將手裏的密摺合上,意猶未盡。
好傢伙,兄長綠弟弟,公公扒兒媳。完全將倫理視爲無物。這賈府新生一代沒有一個是親生的。
“寧國府那個……先在外面放點消息出去吧。”
節目不能斷啊,強度得給老賈家提上來。隆慶帝開春就指望賈府這點樂子下飯呢。
……
賈家族學中,賈代儒在前面手中捧着一卷翻的爛邊的四書集註正滔滔不絕的搖頭晃腦自我陶醉的誦讀着。
底下賈家的年輕人則還打鬧的打鬧,還說笑的說笑,全然沒有半分學堂該有的樣子。
整個學堂內二三十個年輕人,皆是賈家的晚輩,可若說真的在埋頭研習之人也就賈蘭一人。
這並不是大家不想學,而是大部分人壓根就不知道賈代儒在臺上講些什麼。
賈代儒也只不過是個老秀才,說是傳道授業,可實際上也不過是照本宣科,因文解義罷了。
賈蘭之所以能跟的上課業還是因爲在家時有李紈的教導,底子比如同同齡人要厚的多。
可以李紈的見識也僅僅只能保證賈蘭在邭獠诲e的情況下,考上秀才,更進一步的舉人想都不要想。
如果像上一屆那樣,邭獠缓茫∏膳龅讲簧瞄L的,連秀才也考不上。
賈蘭伏案書寫之際,一旁長的越發柔弱嬌媚的秦鍾正垂頭喪氣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自賈寶玉成親後,這族學便不怎麼來了,課業也是有專門的先生教導。
就在秦鍾無精打采之際,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透過窗戶向屋子裏面招手。不是賈寶玉又是誰?
“鯨卿,快來!”
秦鍾一喜,無視前面搖頭晃腦的賈代儒徑直的跑了出去。
殊不知這一切賈代儒都看在眼底,他說是賈家太爺輩的,可又能怎麼樣呢?還不是得舍了老臉巴着榮寧兩府纔有個養老的差事。
府裏的公子哥兒們瞧不起他,他也是知道的,不過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罷了。
賈代儒收回心神,繼續陶醉在經典之中。
賈家學堂外,秦鍾一出來就被賈寶玉攥住了雙手:“好鯨卿,你不知這些時日來我有多想你。隨我來,我帶你去個好去處。”
……
賈政內書房中,賈赦賈政兄弟二人對坐沉默不語。
良久,賈赦開口道:“老二,如今寶玉也已經成家,剩下幾個丫頭的事情也儘快罷。”
賈政有些遲疑:“可是……大哥,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就算再落寞,說到底也是百年公府。
不說門當戶對,起碼也要找個不錯的人家纔是。”
賈赦冷笑一聲:“哼,難不成老二你還指望能再從哪裏抓到一個薛景瑜出來不成?
門當戶對?現在只要是能嫁出府去,就不錯了……儘快吧……”
“大哥,孩子們還小,咱們府上又不短她們的嚼用,何必如此?”
賈赦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賈政,不禁搖了搖頭,這腦子這體格就該從軍,讀什麼書啊!!
但賈赦還是決定儘可能給榮國府留下些血脈,於是便道:“老二,隨我去山上一趟,找敬大哥商量商量。”
賈政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命人備好車馬。”
說着賈政便風風火火的出門而去。
……
榮國府內,一處迴廊陰影角落中,兩道身影癡纏在一起。
賈赦、賈政兄弟二人手持馬鞭正準備外出,路過此處瞬間停下腳步。
賈赦因爲沒帶眼鏡的緣故,看不清對方是誰,下意識呵斥道:“好個骯髒腌臢的奴才!行此齷齪之事,污了大老爺我和老爺的眼睛!”
而賈政遠遠的一眼便看出來了上面那道衣衫不整的身影是誰。
不等賈赦反應過來,賈政已經踩着迴廊的欄杆飛撲過去。
賈赦:Σ(???ノ)ノ老二咋這麼大反應?兩個奴才而已,讓小輩們打發了也就是了。
賈寶玉情至深處,忽然聽到賈政的聲音,嚇得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衣服也顧不得整理,便開始撒腿就跑。
秦鍾雙目迷離的蜷縮在角落裏,被賈政忽略直追賈寶玉而去。
“大老爺救我!!!”
賈赦從懷裏摸索半天,終於掏出了老花鏡戴上,定睛一看,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往自己衝過來,下意識抬腳一跺,單手扣住下巴一託,直接將賈寶玉撩到在地上。
賈政拎着鞭子緊隨其後。
賈寶玉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就往後院跑,邊跑邊喊救命。
賈政從賈赦身邊路過,把賈赦手裏的鞭子也拎在手裏就追了上去!
“孽畜,你給老爺我站住!!!”
“快來人吶!!救命啊!!!”
然後榮國府便出現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一道白花花的身影飛撲狂奔往賈母的院子跑去。
一路上驚起一陣陣丫鬟的驚叫聲。
而賈寶玉好不容易跑到賈母院子裏,結果卻想起來……賈母今天不在家,去宮裏赴宴了。
可即便如此,這沸反盈天的聲音還是將後院的一信祗@了過來。
“怎麼了這是……呀!!寶玉你在做什麼!!”
王熙鳳照舊是第一個衝進來的,豈料入目的第一個畫面就險些讓她長了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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