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這話如果是老農,或者朝中管着戶部的人一聽就知道純粹是扯淡。
冰雹是強對流極端天氣,本來就相對少見,更何況是碗口大的冰雹?如果真有這樣的大災,爲什麼不上報?
最扯淡的就是烏進孝說的範圍,方近一千三百里地,算起來覆蓋面積快到十萬平方公里了。
這麼大面積的受災,京裏不可能一點動靜聽不到。
還有烏進孝說的從三月下到八月的雨,真要是那樣,底下的莊子一顆糧食也別想種出來!
賈珍冷哼一聲:“我本算準了你要有五千兩銀子送來,現在只有兩千五百兩,你這個老貨又來同我打擂臺,真真叫別過年了!”
寧國府這些年裏沒有別的產業,府裏的開銷也大,早就是負流水了。
不過還是要比隔壁賈府強了太多太多,因爲隔壁府早就是寅喫卯糧了。
……
“再有幾日,娘娘就要回家了。也讓娘娘看看家裏的小輩們。
對了,如海和我的玉兒那裏可派了請帖去?”
鴛鴦眼睛一轉,回話道:“老太太您不知道。
元宵節宮裏娘娘要宴請宗室女眷,林姑娘身爲郡君也在受邀之列。
林姑娘倒是想來見一見大姐姐的,只是皇后娘娘那裏不好推辭。
至於林大人,已經許久不曾回過家了,一直在吏部忙着。”
賈母依舊在努力嘗試修復兩府的關係,只是破鏡難圓吶。
第176章 臣這裏有條路
“愛卿啊,這一次回京可要多待上一些時日,咱們君臣之間很久沒有像這樣聊過天了。
來來來,謹行坐過來,陪朕一塊用些飯時。如海,你也一起。
朕記得當初你們二人同在翰林院任職的時候關係最是要好。”
隆慶帝坐在御書房外間的桌子前,伸手招呼着劉秉恩和林如海兩人。
林如海知道隆慶帝的性子,先是推辭了一番,以表臣子對君主的尊敬,隨後半推半就也就上了桌子。
而劉秉恩來到了桌子面前,猶豫再三坐下後,只是垂着頭,不去看隆慶帝和林如海兩人。
但林如海和劉秉恩兩人卻都只是意思一下,並沒有動筷子,只是陪坐。
隆慶帝快速將一小碗的豆腐用盡後,接過手帕擦了擦嘴,然後看向劉秉恩:“謹行,這次進京不如多待些時日,出了正月再走也不遲嘛。”
劉秉恩連忙拒絕道:“陛下美意原不應辭,只是臣身爲地方布政使,理應坐鎮地方,不可擅離,唯恐辜負陛下恩重。”
隆慶帝一邊拿着帕子擦手,一邊笑道:“哈哈哈哈,這滿朝羣臣誰不知你劉謹行的性子啊。對了,朕給你看個東西。”
夏守忠連忙一路小跑着去桌案上找摺子。
找了好一會兒,才從一堆摺子底下翻出來了這本看起來嶄新的,甚至連臘封都未開的密摺。
夏守忠雙手託着摺子跪在地上:“奴才有罪,這摺子前些日子御史呈了上來,陛下只瞧了一眼便扔在一邊。
奴才還以爲是些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居然把這摺子和那着要焚燬的舊摺子放在了一起。求陛下恕罪。”
隆慶帝單手接過摺子笑着罵了一聲:“你這好奴才,可見平日耍小聰明慣了。不過倒也沒說錯,這摺子確實在朕看來沒什麼用。謹行,你看看吧。”
劉秉恩接過摺子,只見上面的封面上貼着的紙條赫然記錄着:奏湖廣布政使司布政使劉秉恩違法事記。
劉秉恩沒有絲毫的動作,只是將摺子放在桌子上,推回給隆慶帝。
林如海笑着調侃道:“謹行兄,依你以前的脾性,若是有人這樣污衊於你,早就坐不住了。
由此可見這許多年,性子反倒是沉穩了許多啊。”
劉秉恩淡然一笑:“如海所言甚是,只是我受陛下恩寵,任布政使一職。自任才疏學湥瑓s也不敢稍有鬆懈。
唯恐上負君恩,下負黎民。這摺子寫了什麼不重要,只要陛下仍舊信任微臣,臣自當竭盡全力,爲朝廷效力,爲百姓指l怼!�
殊不知此話一出,林如海眼底微光閃爍。
隆慶帝更是臉上盡是滿意之色,拿起摺子道:“謹行所言甚合朕意。你和如海都是朕的心腹。
如果連你們朕都信不過,那朕還能信誰呢?夏大伴,就如同你說的,和那堆廢紙放在一起,燒了吧。”
夏守忠雙手接過奏摺,就將之扔到了那一堆即將被焚燬的奏摺中。
三人久別重逢,除了一些政事外,更有許多敘舊的話要說,直到天色昏暗。
劉秉恩是外地入京述職的官員,本應住在京城中專門接待官員的客棧中。
可林如海非要拉着劉秉恩回府徹夜長談,盛情難卻,劉秉恩只得答應。
林如海、劉秉恩走後,隆慶帝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再變的平靜了下來。
“夏大伴,該派的人都派下去了嗎?”
“回陛下,當天奴才就尋了陸大人傳了陛下口諭,調人往湖廣去了。”
劉秉恩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可在面對林如海的玩笑時,偏偏回了一個那麼正式的回答。
而且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回答的,又說報效國家,又說安撫黎民,又說不辜負隆慶帝。
林如海那句話本來就是舊友久別重逢的笑話。面對朋友的玩笑,如果心裏沒有鬼的人是不會那樣回答的。
而隆慶帝的話,全是肺腑之言,不存在漏洞。
隆慶帝這個人從來不撒謊,所以他說:如果連林如海、劉秉恩都不相信,那天下還有誰可信?
因爲他確實全天下誰都不信,甚至包括尹皇后、太子都不是完全信任,甚至是隆慶帝連自己都不信任。
……
“景瑜,看中什麼和本王說,就是我父皇喝的茶葉我也能幫你偷出來一部分。”
內務府門前,過來領年底賞賜的朱煇,一臉壞笑的同薛虹勾肩搭背,積極的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
薛虹拍掉肩膀上的手:“大可不必,殿下美意臣心領了。”
“唉?對了,景瑜你怎麼會在內務府門口?幫你師妹領賞賜,你們還沒完婚呢吧?”
薛虹無視朱煇擠眉弄眼的表情回覆道:“我同太子殿下求了幾塊不錯的玉料準備刻幾方私印。
結果陛下知道了,便賞了我幾塊好的料子,讓我來內務府領,事後……”
“事後給我父皇也刻一塊是吧?老毛病了,他就雁過拔毛的性子。
以前在王府的時候,狗從我們家門口路過,他都得薅件狗毛坎肩下來。”
一旁的太監和宮女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第二天因爲左腳先邁過門檻被杖斃了。
這個時代像朱煇這樣敢埋汰自己父親的,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更何況他父親是皇帝。
“臣見過殿下。”一名女官手捧一份單子走了過來,對着朱煇微微行禮。
朱煇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官,又看了看對方手上的單子:“你是哪宮的女官?”
“回殿下的話,臣是皇后娘娘派到鳳藻宮的女官,奉命前來領取賢德妃省親的儀仗器具。”
朱煇點了點頭,怪不得覺得眼熟呢,原來是自己母后手底下的人,不過……鳳藻宮?那不是那個賈元春住的地方嗎?
朱煇揮手散退了女官,示意她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朱煇冷笑一聲:“老賈家出人才啊。外面的人玩了命的把自家的人脈給外人用。
宮裏面的這位海了似的撒銀子給宮女太監,可這有什麼用?
不過,他們家底確實夠厚的,這麼折騰居然還沒要飯。搞的本王都想幹他一票了。”
薛虹笑的眉眼彎了起來,那張正派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反派的笑容:“臣這裏有條路子,風險一點沒有,但利潤很可觀。事成之後,殿下七,我三如何?”
如果是搞別人家,薛虹可能沒有興趣。
但如果是搞賈家,薛虹願意帶頭衝鋒!!
年底了,也該幫幫賈家破財免災了。
(作者被抓去相親回來了,心累。恢復一下加快節奏哈。)
第177章 國公府咋滴?國公府你也賠不起!
“好姐姐,你就依了我一次吧。”
賈寶玉坐在方桌前面,桌子上胡亂的擺放着幾本雜記,無精打采的看着書中的內容。
賈寶玉同夏金桂的日子定在來年夏初之時,明明夏金桂也是貌美的女兒家,可他就是開心不起來。
因爲自從和夏金桂定下親後,姐姐妹妹們總是在有意無意的疏遠了些他。
以前賈寶玉受寵,又是在後宅廝混慣了的,大家也就由着他了。
可如今賈寶玉也即將成婚,自然就是大人了。其中最明顯的便是史湘雲,當一切塵埃落定後,史湘雲也是很傷心的。
但事已至此,史湘雲能做的,也不過是不再天真下去,保留些與賈寶玉的距離罷了。
而這樣的變化恰恰是賈寶玉最不能接受的,他享受那種鶯鶯燕燕,姐姐妹妹們都圍繞自己的感覺。
他不明白,明明大家在一起這麼開心,爲什麼只是因爲自己訂了婚,就不一樣了呢?
賈寶玉賭氣似的將手裏的書往桌子上一推,將筆架震到了地上,噼裏啪啦摔的散了開來。
在一旁指揮着其她小丫鬟們幹活的襲人聽到了聲音,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這是他在耍小性子。
襲人彎下腰去,將摔散的筆架拾起,什麼也沒說。
賈寶玉一時覺得心中煩悶,披上斗篷便要出門去逛一逛,散散心。
剛出了後院,就碰到了要出府的詹光。
只見詹光面有喜色,腳步匆忙,一瞬間就把賈寶玉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先生面有紅潤,可是有什麼好事?”
詹光見到賈寶玉的一瞬間有些“驚訝”,待看到是賈寶玉後連忙道:“哦!原來是寶二爺啊。不瞞您,我的朋友,手裏有一件西洋菩薩塑像,說是個頂好的物件。
整個大明只此一件,我呀打算過去掌掌眼。”
賈寶玉精神一振,快步近前問道:“西洋還有菩薩?”
詹光按照早就安排好的說辭解釋道:“確實是只此一件,這件寶貝,本來是當今四殿下安王要的。
是用西洋的特殊的雕刻手藝篆刻出來的一尊菩薩佛像。寶二爺,不如隨我一同去瞧一瞧?”
“如此甚好!勞煩先生引路。”
……
詹光帶着賈寶玉來到了一間鋪子內,掌櫃的早就等候多時了。
“唉?詹兄?”
“祝兄!別來無恙啊。這位是榮國府的寶二爺。今兒個用過來,是想開開眼界,見一見那尊西洋菩薩像的。”
賈寶玉臉上寫滿了期待之色。
掌櫃的卻面露難色:“詹兄,你這不是爲難我嘛!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若要看其他物件,都隨你。
可這尊像,那是安王殿下從西洋買回來的。價值萬金吶,這要是出了問題,就是把你我兩人剮零碎了賣了,也賠不起啊!”
聽兩人這麼一說,賈寶玉就更有興趣了。到底是什麼像能這麼值錢?
“莫不是一尊絕美的玉菩薩?聽說西洋人的塑像好多都是不穿衣裳的。不知道這尊菩薩像是否也是如此?”
詹光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了,可一回頭,賈寶玉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寶二爺,此物珍貴……咱們……
唉!也罷!誰讓我受了政老爺恩惠,又同你誇下海口呢?今天就是豁出去這張麪皮,也定要讓寶二爺你滿意。
只是千萬記住,一會兒欣賞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些,否則我的麻煩可就大了。”
聽到詹光這麼說,賈寶玉連忙保證:“這是自然,若是因我毛手毛腳而壞了物件,那自然也不會讓先生背禍。請先生安心。”
詹光又把掌櫃的拉到一旁,商量了好久,終於同意,將物件拿出來,給賈寶玉看看。
掌櫃的去後院裏,捧出來了一個被紅布蓋着的塑像。
“二位,請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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