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此前在和季師討論墨家思想之言的時候,就曾經討論過要如何建立一個以黔首百姓爲主導的國家。”】
【“當時就曾經提及到國君之位要取賢於民的問題,只不過即便一開始國君之位取賢於民,但是隻要後來者有一人的初心變了。”】
【“那麼他便很有可能將原本取賢於民的國君之位,重新據爲己有,從而世世代代一家一姓地傳承下去。”】
【“而這個問題,孤當時認爲無解,因爲人皆有私。”】
【“但是現在孤卻覺得,或許可以通過法家之法來約束、禁錮人性之私!”】
【“比如說,墨家在造反成功建立起一個新的國家之後,便通過律法的方式,明文規定國君之位,必須要取賢於民,不得私相授受,不可一家一姓地上下傳承。”】
【“然後通告天下,使得天下黔首百姓人人皆知。”】
【“一旦有國君違反了上述所說的那些要求,那麼它便是背棄了整個國家與黔首百姓對其的信任,更是違反了最爲嚴重的律法,其罪當誅!”】
【“天下所有的黔首百姓都有權力對其提出審判,並且讓其受到相關律法的嚴懲!”】
【“而除了可以通過所有黔首百姓都共同認可的律法,來限制國君之位的人選來源之外。”】
【“還可以通過所有黔首百姓都共同認可的律法,對國君進行更多的限制。”】
【“比如說,國君犯法與庶民同罪,國君、庶民上下平等。”】
【“又比如說,擔任國君的時間也要有限制,擔任國君之位的賢者不能從上任開始便一直擔任至去世。”】
【“一位賢者最多隻能夠擔任五年時間的國君之位,又或者是十年時間的國君之位等等。”】
【“最終通過法家與墨家相結合的方式,從而讓墨家建立起一個取賢於民的國家,同時又讓法家實現法在君主之上的理想目標。”】。
第三百三十九章:忽然看對眼的法墨兩家,隱隱被拋棄了的儒家【求訂閱,求全訂】
通過法家之法來約束、禁錮人性之私?
從而保證法在“君主”之上,以及“君主”取賢於民?
天幕下,作爲法家代表的李斯,以及作爲墨家代表的相里季在聽到太子扶蘇這一句話皆是陷入了沉思。
這樣的角度,也是他們兩家過往未~曾想到過的。
但是,經過太子扶蘇這麼一說之後,他們忽然覺得這貌似也不是不行呀-。
像法家追求的法在君主之上,如果說繼續像以往那樣法家的權力主要是來自於君主的賦予的話。
那麼先天受到君主王權約束、限制與賦予的法家,是肯定不可能做到法在君主之上的。
畢竟君主不可能會讓法家成爲一柄刺向自己的劍!
所以法家就必須讓自己權力來源,從由君主王權的賦予換成由黔首百姓聯合之權賦予。
換句話說,就是要推翻過往以君主爲主導的國家,從而建立一個由黔首百姓爲主導的國家。
而如果說誰最有可能做到推翻過往以君主爲主導的國家,從而建立一個由黔首百姓爲主導的國家的話,那麼也就墨家的希望與可能性最大了。
畢竟墨家在天幕上的太子扶蘇的推陳出新以及補全之下,是已經擁有了一套完整的造反方式、方法的。
只需要將墨家學說一直傳承下去,然後過上數百年,等到將來朝廷與國君腐朽,黔首百姓民不聊生的時候。
墨家就可以站出來振臂一呼,開始嘗試推翻舊的國家。
只要墨家成功推翻舊的國家,建立起一個由黔首百姓爲主導的國家,那麼黔首百姓的聯合權力就會取代過往的君主王權,明面成爲一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權力!
這個時候,法家便可以讓自己的權力來源,從過往君主王權的賦予換成由黔首百姓聯合之權的賦予。
同時,又因爲墨家建立的國家主張“國君”取賢於民的緣故,所以這個國家的“國君”也不會一直至高無上,它會受到黔首百姓聯合之權的約束與限制。
而黔首百姓聯合之權對這個國家“國君”的約束與限制,十有八九都會通過法家之法表現出來。
所以最終法家所追求的法在君主之上的理想目標,便可以藉此得以實現。
同樣,像墨家也一直很擔心如果將來他們建立起一個以墨家治國思想爲主導的國家。
然後卻因爲某一位繼任者的一己之私,從而導致“國君”取賢於民的思想主張遭到破壞的話,應該怎麼辦。
畢竟人性有私,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或者自己將來的子孫後代在面對世世代代皆爲國君這麼一個天大的誘惑的時候,能夠保持初心不變。
但若是結合法家的話,這個問題或許便有可能解決了。
畢竟兴苤覍度诵缘膽B度,一直都是認爲人性本私、人性本惡的,所以必須要用律法來對人性進行嚴格的約束、限制。
而法家之治的現實與結果也都證明了,法家之法在約束、限制人性之私、人性之惡這方面的效果,堪稱是立竿見影,非常強而有力的。
所以如果以法家之法,來對墨家所建立的那個國家的“國君”進行立法與約束的話。
那麼或許便可以解決未來墨家所建立的那個國家的“國君”因爲自身初心變了,從而不再取賢於民的問題。
故而從這個角度想的話,他們法家、墨家之間貌似還真的有互補結合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李斯與相里季皆是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對方。
而後在看到對方也在看向自己之時,也是一愣,但是隨即便朝對方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畢竟在李斯看來,法家與墨家之間也並不全是矛盾與衝突,同樣也是存在相互合作共存並進的可能的。
甚至未來法家能不能實現法在君主之上的這個理想目標,說不定還得要指望墨家能不能成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沒必要繼續和墨家交惡,反而和墨家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或許才更有利於未來法家的發展與壯大。
所以李斯也是打算等這次的天幕結束之後,看看有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代表法家去和墨家交流一二。
同樣在相里季看來,掌握了造反的方式、方法的墨家,或許在這一代的始皇帝嬴政手上不會遭到打壓。
如果下一代的大秦皇帝還是由長公子扶蘇來擔任的話,那麼或許墨家也依然不會遭到大秦皇帝的打壓。
但是過上三、五代之後,誰也無法保證未來的大秦皇帝依然會擁有類似始皇帝這樣寬廣、自負的心胸。
所以墨家必須要做好被打壓,以及在打壓之下頑強生存的心理準備,還有如何傳承的準備。
在相里季看來,像此前墨家祕密分裂成墨天與墨人兩派,還不足夠穩妥,或許還可以多做一手準備。
比如說,讓法家也祕密傳承他們墨家的學說。
這樣的想法,如果是以前的話,不管是法家,還是墨家大概都會覺得他在癡人說夢話。
但是現在在經過天幕上的太子扶蘇的揭示,讓他們意識到墨家和法家兩派之間存在某種合作的可能之後。
讓法家祕密傳承他們墨家的學說這種可能匪夷所思的事情,便也同樣擁有了某種可能。
畢竟法家如果真的想要實現法在君主之上這個理想追求的話,那麼說不定還得要指望看看他們墨家將來能不能成事。
而如果墨家將來在成事之前,就被大秦皇帝給打壓的徹底覆滅、斷絕傳承的話。
那麼法家自然也就無法在墨家將來建立的那個以黔首百姓作爲主導,“國君”取賢於民的國家中實現法在君主之上這個理想追求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法家爲了實現他們法在君主之上的理想追求,從而幫忙祕密傳承一下他們墨家的學說,也是很說得過去的吧。
若是法家願意幫他們墨家祕密傳承學說的話,那麼他們便不用太過於擔心墨家學說的傳承問題了。
畢竟與將來想着造反的墨家學派相比,法家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又或者是將來,估計都會是君主最爲倚重的學派之一。
而誰又能想到君主最爲倚重的法家學派,卻有可能傳承藏有他們墨家最爲“大逆不道”的學說呢。
在這樣的燈下黑的情況下,墨家學說未來的傳承將會更加安全、可靠。
而且即便法家不願意幫忙祕密傳承他們墨家學說,但是就像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說的那樣。
他們墨家也的確需要參考、學習一下法家之法,是如何約束、禁錮人性之私的。
從而保證他們墨家將來所建立的那個國家的“國君”能夠一直取賢於民,而不是重新變成一家一姓、世代血脈傳承的君主之國。
所以相里季也是打算等這次天幕結束之後,回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去和代表着法家的李斯相互勾搭一下。
故而一時之間,李斯以及其他法家博士和相里季等墨家博士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溫和、友善了幾分,甚至還面帶笑容地朝着對方微微頷首。
而一旁的其他諸子百家博士,自然也是看到了李斯等法家之士與相里季等墨家之士彼此之間的“眉來眼去”。
他們也是沒有想到,法家與墨家兩派之間,居然還存在互補合作的可能。
畢竟兴苤诖呵飸饑觊g,如果說有哪些學派彼此相爭最爲激烈的話。
那麼必然是法、墨、儒三家學派無疑!
像治國理念方面:法家主張“以法治國”,強調法律的絕對權威和國家的強制力,提倡通過嚴苛的法律和嚴厲的懲罰來維持國家的穩定和秩序,須劃分確社會階層等(
儒家則是主張“禮治”和“德治”,強調仁政和禮教的重要性,認爲君主應該以德行來感化和引導人民,通過禮來維護社會秩序和人際關係,強調等級制度和尊卑有序。
墨家則是主張“兼愛”、“非攻”和“尚賢”,強調社會的平等和反對戰爭,認爲戰爭的根源在於人與人之間不相愛?,推崇賢能治國,反對世襲制度和貴族特權等。
而在人性方面:法家認爲人性本惡,主張通過嚴刑峻法來約束和規範人們的行爲。
儒家則是強調人性本善,認爲每個人都有仁愛之心,只要通過正確的教育和環境,就可以成爲有德之人?。
當然,如果儒家承認荀子以及其主張的思想觀點也都屬於是儒家的正統思想觀點主流的話,那麼儒家同樣也是有部分主張人性本惡的。
墨家則主張“人性如素絲”,認爲人性如同白絲,可以通過教育和環境來塑造,強調後天努力和環境的影響對人性形成的重要性?。
所以從以上這些思想觀點的不同,就可以看出雖然儒家所主張的各個思想觀點和法家、墨家背道而馳。
但是,法家和墨家這兩派之間也並不會因爲都與儒家所主張的思想觀點背道而馳,從而彼此便觀點一致、相親相愛。
實際上,法家和墨家這兩家學派之間,放在以往同樣也是打的不可開交的。
所謂的“對手的對手,便是我的朋友”,這樣的說法是並不適用於過往的法、墨、儒三家學派的。
過往的法、墨、儒三家學派並不會想着和其中某一學派合作,然後幹趴另外一派,它們只會想着我要一挑二,甚至是我要一挑百家學派。
將除己之外的其他百家學派全部幹翻,最後唯自家學派獨尊,這纔是它們的追求。
然而現在,過往彼此也互相看不順眼的法家和墨家,未來卻隱隱有了互補合作的可能。
這讓看到這一幕的其他諸子百家學派博士,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果然只要人活得久,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便都有可能看得到。
只不過,如果說其他諸子百家學派的博士都是抱着喫瓜看戲的心態,來看待未來法、墨兩家學派可能存在的互補合作的話。
那麼代表着儒家的淳于越等一胁┦烤秃苄幕帕耍^往單單是法家一家學派就足以和他們儒家學派爭鋒。
甚至在秦國,法家學派更是壓的他們儒家學派差點連頭都抬不起來。
如果法家再和如今重新漸漸崛起的墨家學派相互合作的話,那麼他們儒家學派就真的是要被法、墨兩家學派給徹底壓死,永無翻身之地了。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儒家淳于越等博士所不願意看到,更加不願意接受的。
但是他們卻也暫時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阻止法、墨兩家學派未來可能存在的互補合作。
看着法家的李斯和墨家的相里季等人彼此“眉來眼去”的樣子,儒家淳于越等博士心中更是隱隱有一種被拋棄了的感覺。
明明他們三家學派彼此的思想觀點都是互相對立,互不相通的。
明明他們三家學派從春秋年間,就一直爭執、辯駁到戰國年間。
明明他們三家學派都是共同且平等地視另外兩家學派爲糞土的。
明明他們三家學派在敵視、打壓另外兩家學派這方面是一致的。
但是,怎麼彼此正相互辯駁着、打壓着的時候,法、墨兩家就忽然要撇下他們儒家學派,彼此握手言和了呢?
這怎麼就不問問他們儒家學派的意見呢?
說不定他們儒家學派也願意寬宏大量,放下面子,選擇以和爲貴和法、墨兩家學派“握手言和”呢億?。
第三百四十章:不拿黔首百姓當人看?有悖於人性的法家之法【求訂閱,求全訂】
【聽完太子扶蘇所說的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從而做到法在君主之上的方法之後,李斯也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之中。】
【沉思良久之後,最終李斯也是不得不承認。】
【太子扶蘇所說的通過法家與墨家相結合的方式,從而讓墨家建立起一個“國君”取賢於民的國家,同時又讓法家實現法在君主之上的理想目標一事,確實有可能。】
【所以李斯也是抬頭看向太子扶蘇說道:“殿下所言有理,回頭臣便與墨家交流一二,看看法墨兩家是否可以互補共存共進。”
【在肯定了太子扶蘇提出的設想之後,李斯接着問道:“法能否做到在君主之上,是殿下的第一點疑問。”】
【“而既然有第一點疑問,那麼自然也有第二點疑問。”】
【“不知殿下對於法家的第二點疑問是什麼?”】
【太子扶蘇食指輕輕敲了敲桌案,沉吟半響後,方纔神色鄭重地看着李斯道:“孤的第二點疑問便是,法家,到底有沒有將黔首百姓當成是人來看待?”】
【聽到太子扶蘇的話語,李斯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不解問道:“敢問殿下,這是何意?”】
【“臣不明白,法家有哪裏不將黔首百姓當成是人來看待?”】
【“對於黔首百姓,法家通過軍功授爵制度給予他們上進的機會與渠道。”】
【“在法家律例面前,法家也是主張依法辦事、刑無等級,不管是貴族公卿,還是普通黔首百姓,只要觸犯了法家律例,那麼法家對待他們都是一視同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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