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只要發現了他們,然後秦國派出數千將士,又或者是數萬將士便可以將其輕鬆鎮壓。
但是,如果一旦被他們獲得了六國故地黔首百姓的支持,乃至於是天下大部分黔首百姓支持的話。
那麼屆時就算是秦國舉全國之力,也不一定能夠再度鎮壓得了他們。
就算最後秦國能夠將他們再度鎮壓下去,秦國也會因此而元氣大傷,國力大損。
最後國祚說不定都會因此而減少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
但是,如果天下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在秦國的治理之下,喫得飽、穿得暖、過得好,人人都心向大秦的話。
那麼在爭取不到天下大部分黔首百姓支持的情況下,哪怕那些六國貴族餘孽,又或者說其他有能力同時也有着不臣之心的叛逆者。
就算他們心中有着再多的想法,也不得不繼續蟄伏起來。
否則在沒有造反機會的情況下,強行冒頭,下場便只有一個死字!
在想着如何收攏民心的時候,秦皇嬴政心中卻又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句話。
那是孟子在《孟子離婁上》中說的:
“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
意思是:要想取得最高統治權、獲得整個天下是有辦法的,那就是獲得民芯涂梢缘玫教煜铝恕�
要想獲得民杏修k法,那就是獲得民心就可以得到民校灰氆@得民心有辦法,民兴枰模徒o予他們,反對的不要給予。
這和太子扶蘇所說的,又是何其相似也!
“難不成,儒家思想學說比起法家思想學說更加適合治國?”
秦皇嬴政隱隱皺着眉頭,看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
作爲君主他自然是更加看重法家的,畢竟法家不管是在治理國家這方面,還是在加強君主權力等方面都對君主有着莫大的好處與作用。
但是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卻在未曾通讀儒家經典之言的情況下,隱隱有了和儒家孟子相似的思想觀點,卻是讓他有些擔憂。
擔憂天幕上的太子扶蘇,也會和他們這個世界的長公子扶蘇那樣,一頭栽進儒家的大坑裏面出不來。
哪怕天幕上的太子扶蘇之前說過“法家,國之根基也”這樣的話,秦皇嬴政心中也仍是擔憂。
畢竟,人的想法是會發生改變的。
誰知道太子扶蘇後面在通讀學習完儒家經典之言後,會不會認爲儒家纔是真正的國家根基呢?
這一刻,秦皇嬴政忽然不太希望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後面去通讀學習儒家經典之言了。
否則如果像太子扶蘇這麼出類拔萃的一個麒麟兒毀在了儒家經典之言上面的話,那麼秦皇嬴政是真的覺得滅絕儒家學派,將儒家諸子挖墳鞭屍也不足以解其恨。
至於說,天幕上後面提到的法家如何從黔首百姓那裏獲取到武力、暴力的支持,然後再掌握由武力、暴力所衍生出來的權力。
並用這份權力去制約、限制君主王權之事,則是被秦皇嬴政給忽略了。
原因也很簡單,還是那句話知易行難。
如果法家之士真的能夠使得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形成一個共識,那就是君主王權必須要受到法家之法的約束與限制。
並且君主在違反了法家之法後,也必須要受到法家之法的懲罰。
如果君主拒不接受懲罰,那麼大部分的黔首百姓便要聯合起來通過抗議,乃至於是暴力叛亂造反等方式來迫使君主接受懲罰的話。
那麼君主的確很有可能要因此而妥協,從而不得不接受法家之法對他的懲罰。
最終君主屈居於法家之法之下,並且從此之後不得不服從法家之法的約束與限制。
然而這真的能夠做到嗎?
如果不需要流血、犧牲與付出的話,那麼或許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會附和、贊同法家提出的“..法在君主之上”的思想觀點。
但是如果真的想要踐行“法在君主之上”這個思想觀點的話,那麼法家與大部分的黔首百姓不以流血和犧牲爲代價的話,那麼是決計不可能成功的。
因爲君主是絕對不會在涉及到自身的君主王權這方面,有所容忍、有所退縮的。
任何人只要真正嘗試限制君主的王權,那麼它都會招致君主最爲強烈與殘酷的血腥鎮壓!
屆時,君主的屠刀高高舉起,在大肆屠殺威懾之下。
又有多少的法家之士,以及黔首百姓能夠爲了踐行“法在君主之上”這個思想觀點而付出自己的性命爲代價呢?
而且很有可能不僅要付出自己的性命爲代價,還要付出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爲代價,甚至還要以自己全家全族的性命爲代價!
這麼慘痛的代價,又有多少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願意接受呢?
人性是趨利避害的,這一點還是法家說的!
只要在君主的治理下,大部分的黔首百姓生活都過得還可以,能夠做到喫飽穿暖的話。
那麼大部分的黔首百姓是不會在意君主到底是在法家之分之上,還是在法家之法之下的。
因爲對於大部分的黔首百姓而言,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生活過得還可以,能夠喫飽與穿暖,這便是“利”。
支持法家“法在君主之上”的思想觀點,便需要付出自己,乃至於自己全家全族的性命,這便是“害”。
趨利避害,大部分的黔首百姓拿腳選擇,十有八九都會選擇保持自己現有能夠喫飽與穿暖的生活,而不是說拿自己與全家全族的性命去踐行支持所謂的“法在君主之上”的思想觀點麼。
至於那剩下的真的打算拿自己與全家全族的性命去踐行支持所謂的“法在君主之上”的思想觀點的十之一二的黔首百姓,殺了便是!
君主王權,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挑釁與約束、限制!
所以相比於他的君主王權會不會因此而受到約束與限制,秦皇嬴政更加擔心的還是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後面會不會因爲學了儒家學說而長歪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覺得李斯太保守的太子扶蘇,法家與墨家相結合【求訂閱,求全訂】
【太子扶蘇聽完李斯的話語,點了點頭,但是卻又搖了搖頭。】
【見此,李斯原本興奮的神色也是不由得一愣,而後詢問道:“殿下何故頷首又搖頭?可是臣所講的內容,有什麼地方不對?”】
【太子扶蘇溫聲回答道:“孤之所以點頭,是因爲李師所講的內容在理論上是正確的。”】
【“而孤之所以搖頭,是因爲李師所講的內容在實際上不一定行得通。”】
【聽到這話,李師也是當即正了正衣襟,嚴肅道:“請殿下指教!”】
【太子扶蘇隨即提出自己的第一個疑問:“天下黔首百姓這麼多,李師要如何讓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共同形成一個君主王權必須要受到法家之法的約束與限制的共識呢?”】
【李斯稍稍思索了一下,隨即回答道:“讓足夠多的法家之士,到大秦各個郡縣去來回向黔首百姓普及、講述一個不重法度、不遵法令、肆意妄爲的昏庸君主所帶來的危害。”】
【“以及這個昏庸君主又會對黔首百姓造成哪些傷害,然後再向黔首百姓講述一個重視法度、遵守法令,受到律法約束、限制,不能爲所欲爲的君主,能夠給黔首百姓帶來多大的好處。”】
【太子扶蘇神情平靜地反問道:“法家之士的言語,有這麼強的蠱惑能力嗎?”】
【“又或者說單單憑藉一些言語的講述,便當真能夠讓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凝聚出這麼一個共識嗎?”】
【李斯聞言有些不太確定道:“應該可以吧。”】
【太子扶蘇不置可否地接着說道:“即便天下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凝聚了這樣的共識,但是李師又要如何保證天下大部分黔首百姓維護這個共識的決心呢?”】
【“要知道君主王權是絕對不允許受到任何挑釁與限制的,如果孤爲君主,而治下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想要限制孤的權力的話。”】
【“那麼一開始,孤會嘗試通過各種收買、拉攏、打壓等手段方式,使得那些法家之士和黔首百姓放棄約束與限制孤的權力的想法。”】
【“如果收買、拉攏、打壓等手220段方式都不生效的話。”】
【“那麼孤最後寧願選擇以血腥屠戮這種方式,來強行鎮壓那些法家之士和黔首百姓,也不會選擇向那些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妥協。”】
【“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絕大部分的黔首百姓聯合起來的確能夠通過武力推翻孤的統治,從而限制與約束孤的君主王權。”】
【“但是在那之前,那些凡是想要限制與約束孤君主王權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至少會因此被孤屠戮掉十之一二。”】
【“那些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會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去維護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這個共識嗎?”】
【“尤其是在被孤屠戮掉的十之一二的人裏面,便很有可能有他們自己,甚至是有他們全家全族!”】
【這話一出,李斯當即便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向太子扶蘇有些試探性地說道:“殿下,莫不是在開玩笑?”】
【然而太子扶蘇卻搖了搖頭,神色極爲認真道:“孤並沒有開玩笑,孤說的都是真的!”】
【“還是說,李師認爲變法,又或者說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並不需要付出血的代價,僅僅只是嘴皮子動一動便可以成功的?”】
【“昔日商君尚且沒有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僅僅只是約束與限制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的權力,在變法之後都落得一個被誣址矗嚵选⒄D全家的下場。”】
【“更加不用說,現在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還打算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了。”】
【“一旦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真的有這樣的想法,又或者是打算這麼做,那麼孤可以肯定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必然會迎來君主無比殘酷與血腥的鎮壓!”】
【“最後因此而死傷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數量比孤說的十之一二還要多也說不定。”】
【“現在,李師還覺得天下大部分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有願意爲了維護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這個共識,從而付出血一般的慘痛代價的決心嗎?”】
【李斯啞口無言,無話可說。】
【因爲他知道,或許少部分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有願意爲了維護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這個共識,從而付出血一般的慘痛代價的決心。】
【但是,絕大部分的法家之士與黔首百姓都是沒有爲了維護限制與約束君主王權這個共識,從而甘願付出血一般的慘痛代價的決心的。】
【而如果不能合大部分黔首百姓之力的話,那麼最後幾乎是不可能使得君主爲之屈服的。】
【更加不可能限制與約束得了君主王權,反而只會白白淪爲君主血腥屠戮鎮壓中的一員。】
【所以思慮半響之後,李斯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果然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終究還是法家一個可望而難以實現的夢想呀!”】
【然而面對李斯的感嘆,太子扶蘇卻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道:“這倒不一定,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甚至別說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了,直接更進一步抹去世襲君主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太子扶蘇的話語,李斯也是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好傢伙,他原本以爲自己說的“法在君主之上”就已經很大膽、很離譜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太子扶蘇居然還想要更進一步連世襲君主的存在都一併抹消!】
【要知道,太子扶蘇可是太子呀!將來秦國的國君呀!】
【這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殿下何故造反”了!】
【太子扶蘇並不知道此刻李斯的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話,大概會擺了擺手道:“現在我不是太子扶蘇,我是法家扶蘇!”】
【短暫的震驚過後,李斯也是一臉好奇地看着太子扶蘇問道:“敢問殿下,這該如何行事呢?”】
【太子扶蘇也沒有絲毫掩飾,直言道:“首先,讓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共同形成一個君主王權必須要受到法家之法的約束與限制的共識這一點。”】
【“如果單憑法家之士通過言語去向黔首百姓講述的話,那麼是很難讓黔首百姓對此形成一個強烈要求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的共識的。”】
【“因爲大部分的黔首百姓只要自己生活還過得去,自己一家老小能夠喫得飽、穿得暖,那麼他們是不會在意君主王權有沒有受到約束與限制的。”】
【“他們更加不會要求君主王權,必須要受到約束與限制。”】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法家之士如果想要通過言語來讓黔首百姓形成一個要求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的共識的話,是不太可能做的到的。”】
【“故而,必須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方纔可以提出這樣的思想主張。”】
【聽到這話,李斯也是更加好奇地問道:“什麼叫合適的時機呢?”】
【太子扶蘇笑了笑道:“那就是造反的時機!”】
【“等天下黔首百姓在昏庸無能的君主的治理下,一個個都過的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哀鴻遍野的時候。”】
【“這個時候法家之士就可以站出來說,之所以會出現如此情況,全部都是因爲君主王權不受到約束與限制,任意爲所欲爲的原因。”】
【“若是能夠對君主王權進行一定的約束與限制的話,那麼君主就無法如此肆無忌憚地壓榨、剝削黔首百姓,而他們也就可以過的比現在好一些了。”】
【“而此刻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黔首百姓,必然會對此升起一股強烈的認同感,進行形成一個強烈要求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的共識!”】
【“同時黔首百姓也會對於支持、維護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這個共識,有着不怕犧牲、毫不畏死,甚至是甘願赴死的決心!”】
【“因爲在這個時候的黔首百姓,很有可能已經無田、無地、無宅,變成流民了,同時家人、孩子也很有可能已經被活生生餓死、凍死在路邊了。”】
【“甚至在餓死、凍死之後,他們的屍體說不定還會被其他更加飢餓的流民挖出來喫掉充飢!”】
【“這個時候的黔首百姓,不是活不下去了,就是堪稱一無所有了。”】
【“這樣的黔首百姓是不會懼怕君主的血腥屠戮鎮壓的,他們心中想的只會是如何掀翻這個君主的統治,反向鎮壓這個君主的王權。”】
【“從而爲自己,以及爲自己的子孫後代爭取一絲喘氣、生存的餘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黔首百姓能夠造反成功,並且一直保持要求約束與限制君主王權的共識,同時做出誰不贊同,便推翻、殺死誰的強烈憤怒姿態。”】
【“那麼下一位君主爲了能夠獲得大部分黔首百姓的擁護與支持,必然會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協,進而讓自己的君主王權受到一定的約束與限制。”】
【“最終使得新任君主屈居於法家之法之下,並且不得不服從法家之法的約束與限制。”】
【說到這裏,太子扶蘇頓了頓,給李斯片刻吸收、消化、理解的時間。】
【片刻之後,太子扶蘇方纔接着說道:“當然,如果真的做到這一步的話,那麼孤覺得不妨更進一步。”】
【“比如說,徹底取消掉世襲君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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