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只不過缺乏有人去整合黔首百姓所擁有的力量罷了!”】
【“只要能夠整合黔首百姓所擁有的力量,那麼原本力量微弱的墨家與力量看似強大的國家,頓時便會攻守異形。”】
【“而且一個國家一旦真的走到了剛剛孤所說的那個時候,那麼這個國家的國君必然是昏庸的,縱然不昏庸,也至少失去了對於這個國家的掌控能力。”】
【“同時,這個國家的貴族公卿以及朝堂上與地方上的官員,其中大部分也必然是貪贓枉法、吏治敗壞、利令智昏、驕奢淫逸的存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軍中將士的軍餉說不定也會被拖欠。”】
【“就算不拖欠軍餉,但是軍中將士的待遇較之之前,也必然會遠遠不如。”】
【“屆時,即便這個國家仍有精兵強將,也註定只會是極少數的存在,剩下絕大部分的將士基本都不堪一擊,只能夠打一打順風仗之類的。”】
【“只要能夠撐過國家朝廷前幾次的大軍鎮壓、攻伐,將時間儘量往後拖延。”】
【“那麼拖的時間越長,這個國家朝廷所需要支出的軍需糧草便會越多。”】
【“再加上上下官員對於軍需糧草的貪墨,必然會導致這個國家朝廷的財政入不敷出。”】
【“而國家財政入不敷出,那麼國家朝廷便會向治下的黔首百姓徵收更多的苛捐雜稅。”】
【“而國家朝廷徵收的苛捐雜稅越多,那麼這個國家治下的黔首百姓便越難存活下去。”】
【“而這個國家治下的黔首百姓無法存活下去的話,那麼不造反是死,造反說不定還能夠死中求活,找到一線生機。”】
【“屆時,便會有更多的黔首百姓選擇投靠、追隨墨家!”】
【“而有越多的黔首百姓投靠、追隨墨家,那麼墨家的力量便會越發的壯大。”】
【“直到最後,墨家的力量強大到足以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推翻這個國家。”】
【聽到太子扶蘇講述的相里季,忍不住道:“不能不等嗎?”】
【“又或者說一定要等到黔首百姓遭受如此慘狀之後,才能夠造反嗎?”】
【“不能夠提前造反嗎?如此黔首百姓也能夠少受一些苦!”】
【太子扶蘇搖了搖頭反駁道:“不行,必須要等!”】
【“一是因爲,如果不到剛剛說的那種地步,那麼也就意味着黔首百姓的生活還能勉強過得去。”】
【“而黔首百姓的生活如果還能勉強過得去的話,那麼這個時候墨家選擇造反,是不會得到黔首百姓的支持的,甚至反而還會迎來黔首百姓的厭惡。”】
【“因爲這個時候墨家的造反,只會讓黔首百姓更加難以生活的下去。”】
【“屆時,黔首百姓會將一切的不滿情緒都發泄到墨家身上。”】
【“最後不僅朝廷要鎮壓墨家,黔首百姓也會站在朝廷那邊。”】
【“要知道墨家造反是爲了讓活不下去的黔首百姓,能夠得到活下去的機會,而不是讓原本能夠活得下去的黔首百姓,變得活不下去。”】
【“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區別的。”】
【“二是因爲,剛剛季師也說過黔首百姓真正想要的是安穩,只要他們還能夠勉強果腹地安穩活着,那麼他們便不會選擇跟隨墨家造反。”】
【“所以在絕大多數的黔首百姓還沒有走到窮途絕路的時候,那麼這個時候造反也是難以得到絕大多數的黔首百姓支持的。”】
【“故而只能夠等到絕大多數的黔首百姓到了上述艱難境地的時候,墨家的造反才能夠得到絕大多數黔首百姓的支持。”】
【“同時墨家的造反,也才真正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必須要等,不等則難以造反成功。”】。
第二百四十四章:秦皇嬴政:難不成我晚年昏庸無道了?【求訂閱,求全訂】
天幕下,秦皇嬴政看着天幕中的另一個“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知道太子扶蘇的那番言語,給其帶來的觸動不會小。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十餘年前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相比,不管是哪一方面的能力都有非常大的差距。
而好好吸收了太子扶蘇有關於治理一道的話語之後,天幕上的那個十餘年前的“自己”,對於國家的掌控方面應當會更加深入許多。
這對於天幕上的那個“自己”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後在聽到太子扶蘇有關於墨家造反的時機的講述之後,秦皇嬴政的臉色當即便嚴肅了起來。
因爲太子扶蘇說的不僅是墨家造反的時機,同時更是一個國家衰亡、崩塌的預警。
不過好在除了剛剛被掃平的原六國黔首百姓,可能會對他與秦國心有怨言、不滿之外。
當下的秦國老秦人,對他與秦國還是沒有什麼怨言、不滿的。
同時,即便是那些可能對他會心有怨言、不滿的原六國黔首~百姓。
其生活也應當暫時還不到太子扶蘇所說的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民怨沸騰、民不堪命、民不安枕、啼飢號寒、路有餓殍、易子而食、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地步。
故而,只要他不使得原六國黔首百姓生活的-更差。
那麼就算仍有六國餘孽傩牟凰溃胍獜捅倥f國,絕大部分的原六國黔首百姓應當也不會支持他們。
至少那些六國餘孽暫時還做不到在原六國黔首百姓面前一呼百應,應者雲集的地步。
想到這裏,秦皇嬴政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氣。
但是緊接着,秦皇嬴政又再想起了一直被他壓在心底的之前播放過的【大秦長公子扶蘇】的畫面。
在【大秦長公子扶蘇】播放出來的畫面中,有兩個爲首的黔首百姓聲音嘶啞地怒吼出:“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伐無道,誅暴秦!”
在那之後,數百黔首斬木爲兵,揭竿爲旗。
不過短短十餘天時間便連克數縣,擁有兵車六七百乘,騎兵千餘人,步兵數萬人!
同時天下震動,各地早已怨秦日久的六國貴族、百姓,紛紛通過殺掉大秦地方官吏的方式響應起義。
原本被大秦覆滅的齊、趙、燕、魏、楚等紛紛復國,天下各地戰火四起,偌大的大秦帝國,不過短短數月,便遙遙欲墜。
再與剛剛太子扶蘇所說的造反時機一匹配,秦皇嬴政也是凜然發現幾乎全都一一對應上了!
比如說,造反時機到了的時候,只要墨家門人子弟願意站出來振臂一呼,那麼天下黔首百姓自然會一呼百應。
而之前【大秦長公子扶蘇】畫面中的那兩個黔首百姓站出來振臂一呼的時候,四周乃至於是天下的黔首百姓也的確都一呼百應。
又比如說,造反時機到了的時候,只要墨家門人子弟能夠給天下黔首百姓一口吃的,那麼哪怕天下黔首百姓都手無寸鐵,他們也會願意爲其斬木爲兵,揭竿爲旗。
而之前【大秦長公子扶蘇】畫面中的黔首百姓,哪怕他們手上都沒有武器裝備,他們也的確通過斬木爲兵,揭竿爲旗的方式去與大秦的軍隊奮勇廝殺等等。
這一切的一切,都向秦皇嬴政證明了,在【大秦長公子扶蘇】畫面中絕大部分的黔首百姓,的確苦、怨、恨大秦久矣!
所以他們纔會那麼迫不及待,甚至是捨生忘死地想要徹底推翻大秦!
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數百年之後的大秦,甚至於是上千年之後的大秦的話。
那麼他倒也勉強能夠理解。
畢竟作爲第一個掃平諸國,統一天下的帝王。
哪怕他所開創的王朝不能千秋萬世的永恆傳承下去,但是至少也應該要比周王朝存續的時間要長吧。
但是,同樣通過【大秦長公子扶蘇】出現的畫面,他之前便已經隱隱推測出畫面中的那些事情出現的時間,距離如今的秦國不會太過於遙遠。
換句話說,那位使得大秦帝國搖搖欲墜的秦皇,極有可能就是自己本人!
但問題是,秦皇嬴政仔細想了想雖然自己是比較重用法家,同時法家之法也的確比較嚴苛,但是他也不至於會腦抽到讓絕大部分的黔首百姓都活下不去呀。
更加別說什麼讓黔首百姓都憤怒、不滿到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民怨沸騰、民不堪命、民不安枕、啼飢號寒、路有餓殍、易子而食、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地步了。
還是說未來的自己晩年昏庸了?
所以制定出了一系列如今自己所不知道的,昏庸無道的,致使絕大部分黔首百姓都怨恨、不滿的政策?
想到這裏,秦皇嬴政也是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大秦長公子扶蘇】中長公子扶蘇二十餘歲之後的事情。
這樣他應當就能夠從中得知未來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使得治下絕大部分的黔首百姓如此怨恨、不滿於他,從而導致秦國將亡的。
不過可惜在【大秦秦太宗扶蘇】中的太子扶蘇的時間線,沒有走到與【大秦長公子扶蘇】中的長公子扶蘇的時間線一致之前。
他想要看到的【大秦長公子扶蘇】的後續畫面,都不會再次出現。
思及此處,秦皇嬴政又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不着急,他不缺耐心。
少年之時,他能蟄伏數年,待到親政之後一舉從呂不韋手中奪回自己的權力。
青年之時,他也能按耐住自己的野心,一步一步蠶食六國,最終完成天下大一統。
如今他同樣也能夠繼續忍耐,直到天幕揭露出【大秦長公子扶蘇】之後的畫面的時候。
而在那之前,他則需要繼續從【大秦秦太宗扶蘇】中的太子扶蘇身上汲取他與秦國所需要的養分,好讓他與秦國能夠進一步發展、壯大。
而在始皇帝身後的相里季等墨家子弟,此刻則是一臉狂熱地看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同時將太子扶蘇所說的最適合的造反時機等內容紛紛抄錄下來。
雖說這些東西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之內都應該用不上,但是無所謂,他們墨家可以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如果天下黔首百姓一直生活太平安康的話,那麼他們抄錄的這份造反之言自然只會束之高閣。
但是如果日後秦國的國君昏庸無道,天下黔首百姓沒有活路,難以安穩生活的下去的話。
那麼他們墨家自然要勇敢地站出來,以這份造反之言爲根基,爲天下黔首百姓創造一個太平安穩的世界!
在叛逆這方面,墨家向來是很叛逆的。
當然,這主要也是因爲天幕向全天下公開的原因。
不然,如果只有他們墨家學派和始皇帝能夠看到天幕的話,那麼他們墨家還真不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抄寫這些造反之言。
畢竟他們墨家的頭再鐵,那也鐵不過始皇帝麾下的大秦銳士。
不過天幕向全天下公開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就算始皇帝能夠不讓他們墨家抄錄,難道始皇帝還能夠不讓天下人抄錄不成?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始皇帝再如何威壓天下,也不可能做到徹底禁絕天下人抄錄太子扶蘇所說的造反之言這種事情。
而除了墨家在抄錄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說的那些造反之言外,其他諸子百家博士同樣也在默默記錄着。
雖然他們各自學派目前暫時並沒有想要造反的想法,但是誰知道未來他們各家學派會不會有門人子弟想要造反呢?
如果未來自家學派萬一真的有人對造反感興趣的話,那麼有現在抄錄並且傳承下去的造反之言在手,未來自家學派的門人子弟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好歹也算是有一份造反大綱,能夠給將來自家學派的門人子弟參考一二。
而且,如果將來秦國真的無道,天下真的大亂再起,然後墨家站出來成功推翻秦國的話。
那麼日後他們其他諸子百家學派,豈不是變成要看着墨家的臉色過日子了?
甚至這些都還是次要的,萬一墨家成功立國之後,想要一家獨大,然後徹底絕了他們其他諸子百家的學統傳承怎麼辦?
所以與其讓墨家造反成功,還不如讓他們自家學派未來的門人子弟造反成功,至少這樣就輪到墨家與其他諸子百家看他們學派的臉色過日子了。
再者從另一種角度來看的話,太子扶蘇說的造反之言其實也是一種知識,而且還是特別珍貴的知識!
至少像這樣專門教導別人如何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造反,以及又要如何具體建立一個國家的知識,是他們諸子百家過往所不具有的。
作爲諸子百家的他們,自然也有責任與義務要將這一份極其特殊與珍貴的造反知識好好傳承下去。
另一邊,舊韓故地,張良在聽完太子扶蘇所說的造反時機之後,便默默將自己之前所抄寫的有關於造反的內容的竹簡都丟到了一旁。
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不再抬頭看太子扶蘇,直接原地躺下閉目養神了。
因爲太子扶蘇說的很好,但是太子扶蘇說的對於他來說並沒有用。
他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最好的造反時機嗎?
他當然知道!
等秦國變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民怨沸騰、民不堪命、民不安枕、啼飢號寒、路有餓殍、易子而食、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時候。
屆時,就算他不造反,天下也多的是人要造那暴君始皇帝的反!
但問題是,他能夠等到秦國變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民怨沸騰、民不堪命、民不安枕、啼飢號寒、路有餓殍、易子而食、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時候嗎?
只要那暴君始皇帝,與將來秦國的秦王,還有一點點腦子不亂禍害治下的黔首百姓。
那麼秦國都很難迎來那個所謂的、最合適的造反時機,同樣他也很難等到那個最適合的造反時機。
而等不到那個最適合的造反時機的話,那麼現在太子扶蘇所說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無用的東西。
就算有用,那少說也是數十、上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到那個時候,他還活不活着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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