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其實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與儒家所推崇的周禮其實是一樣的。”】
【“兩者都是提出了一個只要人人都嚴格做到墨家或者儒家所提出的要求,那麼便能夠讓天下恢復太平和諧的理論上的解決辦法。”】
【“但是實際上如何讓人人都嚴格做到墨家或者儒家所提出的要求的辦法,不管是墨家墨子,還是儒家孔子、孟子等都沒有給出來。”】
【“又或者墨家墨子,儒家孔子、孟子等人也給不出來。”】
【“畢竟若是墨家墨子,儒家孔子、孟子等人真的有能夠讓天下人都嚴格遵從並做到他們所提出的思想主張的辦法的話。”】
【“那麼天下早就在墨家墨子手上實現了兼愛,又或者是在儒家孔子、孟子等人的手上恢復了周禮。”】
【“正是因爲墨家墨子一直無法實現他的兼愛,儒家孔子、孟子等人一直無法恢復他們的周禮。”】
【“所以才變相說明了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以及儒家孔子、孟子等人所推崇的周禮,是一個無法實現或做到的思想主張!”】
【“又或者說,至少在當前這一個時期,是一個無法實現或做到的思想主張!”】
【說到這裏,太子扶蘇也是悠悠輕嘆口氣道:“在孤看來,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其實便如同鏡中花、水中月一般。”】
【“花與月雖然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卻無人能夠觸碰得到鏡中花,撈的起水中月。”】
【“可望而遙不可及,大概便是對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最好的形容。”】
【“這也是孤一開始爲什麼說想法是對的,卻不一定是可行的原因。”】
【聽完太子扶蘇話語的相里季也是陷入了沉默,一時間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反駁。】
【畢竟正如太子扶蘇所說的那般,他們墨家墨子是提出了一個讓天下恢復成太平和諧的社會的辦法,但是這個辦法卻不具備可行性。】
【又或者說想要讓天下人都做到墨家墨子所說的“兼愛”,簡直是堪稱難如登天。】
【至少相比於實現墨家墨子所說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相里季是覺得通過讓秦國實現大一統的方式,來讓天下恢復成太平和諧社會的可行性更高一些。】
【至少後者是實打實地能夠看得見進度的。】
【只要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這父子兩人不中途夭折,那麼相里季幾乎敢斷言將來秦國勢必會在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父子倆的手上完成天下大一統。】
【只不過相里季雖然無可辯駁,但是太子扶蘇卻還沒有說完:“.另外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那就是它對於天下人的道德要求太高了!”】
【剛從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難以實現中回過神來的相里季,聽到這話,臉上又是閃過一抹疑惑不解之色:“殿下此言,又是何意?”】
【太子扶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案,進一步說道:“之前說過,墨子所提倡的兼愛,是要天下人視人之國,若視其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
【“說的直白點,就是要像愛護自己的國家一樣愛護別人的國家,像愛護自己的家人一樣愛護別人的家人,像愛護自己一樣愛護別人。”】
【“主張一種完全的、不分彼此的、無差別的、不受等級、地位、家族、地域限制的博愛。”】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在孤看來,便足以稱聖人矣。”】
【“像墨家墨子,大抵便是這樣的一位聖人。”】
【“而墨家墨子要求大家相互兼愛,其實便是想要讓大家都做如同他那般品德高尚無私的聖人!”】
【“但是,這是大家都能夠做得到的事情嗎?”】
【“天下出現一位類似墨家墨子這般的聖人,並不奇怪。”】
【“甚至出現數百上千個類似墨家墨子這般的聖人,也有可能。”】
【“但是想要讓天下人都變成類似墨家墨子那般的聖人,卻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天下人都只是普通人,而非是聖人。”】
【“拿聖人的道德標準來要求他們,卻是有些過於苛刻了。”】
【“另外,墨家墨子所說的兼愛,又真的公平合理嗎?”】
【“舉個例子,父王與秦國養育了孤七年。”】
【“這七年間,父王與秦國給孤衣裳避寒保暖,給孤飯食飽腹,讓孤能夠順利成長至今日。”】
【“父王與秦國對孤的恩情,可以說是無可言喻。”】
【“但是,另外六國對孤又有何恩情呢?”】
【“另外六國對孤不僅沒有恩情,甚至還世代多有仇怨。”】
【“在這樣的情況下,孤如果對待另外六國還如同對待秦國那般,那麼孤豈不是父王與秦國的白眼狼?”】
【“日後孤又有何面目在父王與秦國面前立足?”】
【“即便另外六國與父王、秦國並無仇怨,僅僅只是一個陌生的國家。”】
【“但是父王與秦國養育孤多年,而另外六國卻是不曾養育過孤。”】
【“在這樣的情況下,孤如果仍然將父王與秦國以及另外六國皆是一視同仁的對待的話。”】
【“那麼這對於孤父王與秦國來說,又真的公平合理嗎?”目】
【“孤不是墨家墨子那般品德高尚無私的聖人,所以孤認爲這是不公平、不合理的。”】
【“誰對孤好,孤便對誰好;誰不理孤,孤便不理誰;誰若暗害傷害孤,那麼孤便報復傷害回去......”】
【“這在孤看來,纔是真正的公平合理!”】。
第二百三十三章:白日做夢的儒家,反思的墨家【求訂閱,求全訂】
“豎子胡言亂語!”
“我儒家周禮乃是堂皇治國正道,又豈會和那賤墨兼愛相同!”
“若是昔日諸國能有一明君採納我儒家的治國之策,復周禮、還井田、施仁政。”
“那麼國力必然鼎盛,甚至取代秦國成爲新的天下大一統之主,也未嘗不可能,又豈會落到一個被秦國覆滅的下場。”
“現在無法恢復周禮治國之道,非是周禮不可實現,而是儒家尚未遇到一個能行周禮、施仁政的聖賢之君。”
“若是儒家能夠遇到一個完全採納儒家治國思想主張的聖賢之君,那麼必然能夠恢復周禮,並且如同周公那般再現天下盛世之治。”
“稚童不學儒便妄談儒家周禮,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一七歲小兒罷了,又懂什麼!”
“簡直就是不知所謂!”
“哼,天幕上的秦王立其爲太子,怕不是立錯人了!”
淳于越府邸,一腥寮也┦俊⑹孔雍喼北惶炷簧咸臃鎏K的話語氣的跳腳。
畢竟諸子百家學派之中,如果說有哪一943家學派是最爲反對儒家的話,那麼必然非墨家莫屬。
然而太子扶蘇卻將它們儒家的周禮和墨家的兼愛併爲一談,這簡直就是在侮辱他們儒家的周禮。
故而氣急敗壞之下,一腥寮也┦俊⑹孔痈鞣N難聽的話語,皆是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身上噴去。
甚至過激之下,連帶着有關於當前秦國與始皇帝的一些不好的話語也在激動之下說了出來。
不過好在,此刻能夠聚集在淳于越府邸內的都是儒家的門人子弟。
這種一時過激貶低秦國與始皇帝的話語,倒是不用太擔心會被流傳出去。
同時,淳于越等一腥寮也┦恳彩呛鋈灰庾R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雖然不能在皇宮裏面和其他諸子百家博士、文武百官、始皇帝一起觀看天幕,讓他們失去了在第一時間參與到秦國重大事項之中的機會。
但是這也並非全然沒有好處,那就是言論自由!
至少他們一腥寮议T人此刻私底下聚集在一起觀看的時候,想說些什麼,便說些什麼。
甚至一時口不擇言,辱罵了秦國與始皇帝也沒有多大關係。
這要是換在皇宮裏面的話,那麼就算天幕上的太子扶蘇侮辱了他們儒家,他們也不能過於指責太子扶蘇。
畢竟另一旁的始皇帝還在看着呢!
對於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始皇帝可是非常喜歡的。
至於說像剛剛那樣口不擇言辱罵秦國以及始皇帝這種事情,若是發生在始皇帝與一形奈浒俟倜媲暗脑挕�
那麼輕則他們要被重仗數十大板,丟掉半條命,重則甚至直接被始皇帝下令斬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故而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淳于越等一腥寮也┦俊⑹孔颖愀哟竽懙陌l言了。
甚至直言始皇帝有眼無珠,居然以法、墨兩家爲重,而不納他們儒家治國之策,難怪在“大秦長公子扶蘇”的天幕上會顯示秦國將亡的畫面。
這肯定是始皇帝沒有采納他們儒家治國之策的原因!
若是始皇帝再不重用他們儒家,重用他們儒家博士、士子,那麼秦國國祚必不得長久!
淳于越等一腥寮也┦俊⑹孔釉秸f便越興奮,甚至彷彿看到了秦國不重用儒家,然後秦國即將要覆滅。
接着始皇帝再聲淚俱下,後悔不及,苦苦哀求他們儒家博士、士子出仕相助治理秦國。
然後他們再爲了天下萬民百姓,過往不咎,大方的原諒始皇帝,毅然決然地選擇出仕。
最後他們再如同昔日的周公那般“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奄,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樂,七年致政成王”,讓天下皆行儒家之道。
待到天下再現儒家盛世之治後,他們便事了拂衣去,只留下煌煌青史載譽。
這簡直可以說是他們儒家一胁┦俊⑹孔拥漠吷非螅�
若是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的話,那麼他們即便是死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而和晴天白日便開始做夢的儒家相比,墨家不管是相里氏之墨的門人子弟,還是相夫氏之墨的門人子弟,亦或者是鄧陵氏之墨的門人子弟。
此刻在聽完太子扶蘇有關於墨家兼愛這一思想主張的質疑、反駁之後,皆是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好嗎?
自然是好的!
若是人人都能夠做到相互兼愛的話,那麼天下自然不會再有紛爭。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又其之難!
用太子扶蘇的話來說就是,如果有誰能夠做得到兼愛這一點的話,那麼他願意稱對方爲聖人!
但是自上古以來,天下又曾出現過多少位聖人呢?
數十位?
還是上百位?
亦或者是上千位?
但是,不管出現過多少位聖人,至少是不曾聽聞過上古之今,有哪一聖王之世,其治下黔首百姓人人皆是聖人的。
而只要治下的黔首百姓一天不能做到人人皆是聖人,那麼墨家墨子所追求的天下人人相互兼愛,世間再無戰亂紛爭的世界,便難以實現。
所以太子扶蘇說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是一個可望而遙不可及的理想,並沒有說錯。
而且太子扶蘇所說的兼愛這一思想主張,對於黔首百姓的道德要求太高,也確實在理。
畢竟黔首百姓就連最基本,同時也是最重要的衣食保暖都不能做到,卻要求他們要兼愛,要有聖人一般的道德品格。
這,委實太過苛刻了一些。
而且兼愛這一點,別說黔首百姓能否做到了,其實就連他們墨家的門人子弟都難以做到。
至少他們墨家的門人子弟,就無法和儒家的門人子弟兼愛的起來。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墨家一派更是巴不得儒家一派學說徹底斷絕傳承,並後繼無人。
畢竟諸子百家學派之中,如果說有哪家學派最討厭儒家學派的話,那麼肯定非他們墨家莫屬。
所以就連他們墨家門人子弟都無法做到像愛護自己學派一樣,去同樣愛護儒家學派。
那麼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黔首百姓像愛護自己家人一樣,去同樣愛護其他人的家人呢?
如果拿他們墨家門人子弟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去強行要求黔首百姓做到的話,那就太過於無恥了。
而他們墨家門人子弟,還是要臉的,這麼無恥的事情做不出來。。
第二百三十四章:猶豫的太子扶蘇,墨家新的前路【求訂閱,求全訂】
【聽完太子扶蘇最後對於墨家兼愛這一思想主張的質疑與辯駁,相里季也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到過了良久,相里季方纔抬起頭,雙眸迷茫地看着太子扶蘇問道:“若是墨家兼愛、非攻等思想主張,皆難以實現的話。”】
【“那麼墨家日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畢竟墨家墨子所提出的十大思想主張,已經有五大思想主張被太子扶蘇質疑、辯駁、推翻了。】
【其中還包括了兼愛、非攻這樣的核心思想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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