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如果最終仍然不死的話,那麼再相信對方說的話。
畢竟既然能夠溝通“鬼神”的話,那麼或多或少也應該能夠得到一點點來自於“鬼神”的庇佑吧。
如果“鬼神”連這點庇佑都不賜予對方的話,那麼誰知道對方溝通的“鬼神”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就算對方溝通的“鬼神”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就連這麼一點小小的庇佑都不願意給予自己信徒的“鬼神”,又真的會願意給予他長生丹嗎?
至少秦皇嬴政對此是保持懷疑的!
同樣,既然真的是“鬼神”的話,那麼對方肯定可以歷經秦弩射之、刀斧劈之、烈火燒之而不死。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話,那麼對方又有什麼資格自稱自己是真正的“鬼神”呢?
又或者說連秦弩射之、刀斧劈之、烈火燒之等等都撐不過去的“鬼神”,它真的有長生丹能夠給自己嗎?
秦皇嬴政同樣對此保持懷疑!
至於說這樣無禮的舉動,會不會得罪了能夠溝通“鬼神”的那個人,又或者是尋找到的“鬼神”。
秦皇嬴政並不在意。
如果是以前的秦皇嬴政的話,那麼說不定他會在意這方面的事情。
但是在經過太子扶蘇這麼一說之後,秦皇嬴政忽然意識到,如果鬼神都像史書上記載着的那麼不中用的話。
那麼他又何須敬畏鬼神?
應當是鬼神敬畏他這位始皇帝纔對!
縱觀過往諸國史書上記載着的“鬼神”殺人之事,基本都是“鬼神”趁着護衛或旁觀者不注意、不阻攔,然後方纔將人殺死的。
就從來沒見過有哪一個“鬼神”能夠正面突破成千上萬將士的護衛,然後強行將人給殺死的。
就像周朝的《春秋》上記載着的周宣王被杜伯死後所化的“鬼神”追殺一事。
現在秦皇嬴政就嚴重懷疑如果當時周宣王打獵的時候,沒有脫離護衛隊太遠。
又或者是在被杜伯死後所化的“鬼神”追殺的時候,護衛隊能夠趕緊衝上去保護周宣王的話。
那麼杜伯死後所化的“鬼神”,還能夠殺得了周宣王嗎?
秦皇嬴政覺得應當是殺不了的。
所以只要護衛自己的將士人數足夠多,不給所謂的“鬼神”鑽空子的話。
那麼即便是所謂的“鬼神”,又能夠耐他如何?
而這一點,他一直做的很好。
畢竟在他掃平六國、統一天下之後,可是一直有不少的六國餘孽想要化作刺客刺殺他。
所以在他的身邊,也是隨時隨地都有着卸鄬⑹繒r刻護衛的。
甚至在這麼一想之後,秦皇嬴政也是越發的覺得所謂的“鬼神”,其實怕不是刺客吧。
又或者說,是打着“鬼神”名號的刺客。
再或者說,是打着“鬼神”名號行刺客手段的復仇者。
畢竟那些“鬼神”的殺人手段方式,簡直和刺客一模一樣。
就在秦皇嬴政對於史書上的“鬼神”之事越來越懷疑,並且決定以後要用太子扶蘇說的方式來驗證鬼神真假的時候。
天下各地如盧生、侯生、韓終、徐福等等的方士,也是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
同時一蟹绞靠聪蛱臃鎏K的眼神,也或是幽怨、或是不滿、或是憤恨等等不一而足。
畢竟這天下如果說哪些人對於鬼神研究最深的話,那麼自然是非他們這些方士莫屬了。
雖說在他們這些方士之中,的確真的有一部分人想要通過研究鬼神來得道飛昇。
但是更多的人,不過是爲了藉助鬼神之說來混喫混喝、騙取錢財、秩s華富貴罷了。
然而現在經過天幕上的太子扶蘇這麼一說,恐怕日後還相信鬼神之說的人會大量減少。
而相信鬼神之說的人大量減少的話,那麼他們這些方士又如何營生呢?
說的直白點,太子扶蘇這是砸了他們這些方士的飯碗呀!
這讓盧生、侯生、韓終、徐福等方士,又如何能不幽怨、不憤恨呢。
尤其是盧生、侯生、韓終、徐福等方士,原本還打算着去向始皇帝兜售一下鬼神長生之道,藉機爲自己秩�榮華富貴的。
但是現在他們也是真的遲疑、不敢去了。
畢竟他們兜售的鬼神長生之道是不是真的,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
萬一始皇帝爲了驗證他們說的“鬼神”長生之道是不是真的,直接命人用秦弩來射他們,又或者是用刀斧來劈他們,再或者是用烈火來燒他們的話。
那麼他們就真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榮華富貴雖好,但是他們還是更加愛惜自己的小命。
想到這裏,盧生、侯生、韓終、徐福等方士也是一臉惋惜地看向咸陽城方向。
始皇帝,多麼好的一個忽悠對象呀!
然而現在卻不能去忽悠他了,想到這裏,盧生、侯生、韓終、徐福等方士抬頭看向天幕上的太子扶蘇的眼神,也是更加的幽怨、不滿,甚至憤恨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明鬼的真正用意,借鬼神以限制王權、特權【求訂閱,求全訂】
【聽完太子扶蘇對於鬼神真僞的獨特評判方法之後,相里季也是一臉愕然。】
【雖然相里季覺得這樣評判鬼神真僞的方式,有些過於簡單粗暴。】
【但是仔細思量一二之後,又不由得莫名地覺得這樣的評判方式,又有些難以言說的道理蘊含其中。】
【比如說,像太子扶蘇所說的第一類觸之~不到的鬼神。】
【這種鬼神如果都觸碰不到自己的話,那麼有什麼好畏懼的?-】
【只要膽子大一點,意志堅定一點,那麼就算是鬼神難道還能夠嚇死他不-成?】
【就算鬼神真的可以不通過觸碰,僅僅是使用恐嚇的方式也能夠嚇死他的話。】
【那麼他在惹不起的情況下,難道還躲不起嗎?】
【直接遠走到千里之外,他就不信鬼神還能夠纏着自己同樣遠走千里!】
【至少他就沒聽說過有什麼鬼神能夠跟隨千里,然後動手害人的。】
【至於第二種能夠觸碰到的鬼神,那就更加簡單了。】
【在鬼神能夠觸碰到自己的同時,那麼反過來說自己是不是也能夠觸碰到鬼神呢?】
【而自己如果能夠同樣觸碰到鬼神的話,那麼在鬼神傷害自己的時候,自己是不是也能夠去傷害到鬼神呢?】
【而只要自己能夠傷害到鬼神,那麼鬼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就不足爲懼了。】
【畢竟只要有傷害,那麼在人手足夠多的情況下,以及被逼到絕處之後,就算是鬼神也敢揮刀斬之!】
【故而在這麼這麼思索一番下來之後,相里季心中對於墨家墨子所提倡的“明鬼”這一點思想主張,也是徹底放棄了。】
【隨即,相里季看向太子扶蘇說道:“回去之後,我會與其他墨家門人子弟一同商議、決定,看看是否將墨子提出的明鬼這一思想主張。”】
【“從墨家的十大思想主張之中,剔除出去,以免造成非命與明鬼這兩點思想主張之間的衝突。”】
【然而聽到相里季這麼說的太子扶蘇,臉上卻並沒有說服了相里季的喜悅,反而皺了皺眉頭,看着相里季隱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坐在對面的相里季也是敏銳地察覺到太子扶蘇有些異樣的臉色,隨即不由得問道:“殿下可是還要其他話語要說?”】
【太子扶蘇稍稍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將自己想到的內容說出來:“我在想到鬼神之說不足以信的時候,就在想一個問題。”】
【“那就是就連我這樣才智湵≈耍寄軌蛳氲焦砩裰f的各種禁不起推敲之處,從而意識到鬼神之流多半是虛妄的存在。”】
【“那麼如墨子這般才智高絕到足以在百家學派之中,自成一家,自開一派的智者,他會想不到我所能夠想到的事情嗎?”】
【“尤其是墨子還提出了非命這種否定存在冥冥中的命甙才胚@樣的思想觀點!”】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墨子說不定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不相信鬼神是真實存在的。”】
【“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話,那麼爲什麼墨子這樣一位比任何人都要更加不相信鬼神是真實存在的智者,卻又偏偏提出了一個與非命堪稱想法的明鬼思想主張呢?”】
【“而像墨子這樣的智者,必然不會做無用之功。”】
【“他所提出的每一個思想主張的背後,都應當有着他自己的思量。”】
【“那麼既不相信鬼神是真實存在,但是卻又偏偏提出了明鬼這一個思想主張的墨子,他此舉背後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麼呢?”】
【聽到太子扶蘇的講述,相里季的眉頭也是隨之皺了又皺。】
【太子扶蘇沒提出來之前,他也沒有意識到太子扶蘇所說的問題。】
【但是經過太子扶蘇的提醒之後,相里季也是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正如太子扶蘇所說的那般,太子扶蘇都能夠想到的問題,墨家墨子能不想到嗎?】
【至少出於對他們墨家墨子的盲目崇拜信任,相里季是認爲太子扶蘇都能夠想到的問題,他們墨家墨子肯定也是想到的了。】
【那麼緊接着又有一個問題了,既然墨家墨子都想到了太子扶蘇想到的問題,也就是鬼神是虛妄的存在,那麼墨家墨子又爲什麼還要提倡相信鬼神呢?】
【尤其是前面墨家墨子還提出了“非命”這麼一個否定存在冥冥中的命甙才诺乃枷胗^點,現在又再提出一個與之相反的“明鬼”思想觀點。】
【這怎麼看都感覺非常違和!】
【而在這違和的背後,肯定隱藏着墨子的一些其他用意和目的。】
【就像前面墨子提倡“非樂”一樣,明面上是因爲貴族公卿過於享受樂舞,從而導致生活奢靡、浪費,所以要禁止貴族公卿享受樂舞。】
【但是實際上,墨子是想要藉着“非樂”去廢掉周公不平等的禮樂制度!】
【如果順着這樣的思路去想的話,那麼墨子提倡“明鬼”說不定也是爲了禁止什麼,又或者是廢除什麼,並且說不定還與貴族公卿有關。】
【想到這裏,相里季隱隱感覺自己已經接近正確的答案了。】
【但是卻又距離真正正確的答案,隔了一層看不穿的薄霧一般。】
【因爲在他看來鬼神與貴族公卿之間,八竿子都打不着。】
【而在找不到雙方之間的共通點的情況下,那麼自然也就無法徹底洞悉墨子提出“明鬼”這一思想主張背後的根本用意、目的。】
【思索了半響都想不到正確答案的相里季,也是放棄了繼續思索,選擇將自己的疑問講述給太子扶蘇聽,希望太子扶蘇能夠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
【畢竟太子扶蘇既然能夠提出這樣的問題,那麼太子扶蘇說不定也想到了相應的答案。】
【而向自己的學生請教這種事情,也並不丟人,至少相里季是這麼認爲的。】
【尤其自己請教的學生還是太子扶蘇這麼一個天生聰慧的天縱之才!】
【而太子扶蘇在聽完相里季的講述之後,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道:“季師想的沒錯!”】
【“墨子之所以不相信鬼神的真實存在,卻仍然提出明鬼這麼一個思想主張,其根本目的、用意也的確是與貴族公卿有關,甚至與王權有關!”】
【聽到太子扶蘇的回答,不僅相里季一副神情認真、嚴肅的模樣,就連坐在不遠處旁聽的秦王嬴政也是投來了關注、疑問的目光。】
【畢竟剛剛太子扶蘇可是說了墨子提出“明鬼”這個思想主張,不僅與貴族公卿有關,也與王權有關的!】
【而他嬴政作爲秦王,那麼自然也與他有關了。】
【迎着兩人疑問的視線,太子扶蘇也是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道:“在我看來,墨子之所以會提出明鬼這麼一個思想主張。”】
【“最根本的目的用意,大概是爲了借鬼神以限制王權和特權吧!”】
【太子扶蘇的話語落下,相里季臉上當即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原先腦海中隔着正確答案的那層薄霧也是盡數褪去,露出了他一直想要尋找的答案。】
【“沒錯!沒錯!這就是墨子的想法!”】
【“借冥冥中的鬼神,以限制君主的王權與貴族公卿的特權!”】
【“這就是墨子明明不相信鬼神的真實存在,卻仍然提出明鬼這麼一個思想主張的根本原因!”】
【相里季忍不住揮舞着雙手,神情無比激動道。】
【太子扶蘇也是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道:“沒錯,在墨子看來,臣子在君王面前便如草芥一般,君王對臣子想殺便殺。”】
【“君主王權可謂是至高無上,臣子的性命安全幾乎得不到任何有力的保障。”】
【“同樣普通的黔首百姓在貴族公卿、君主面前,也是猶如草芥一般,貴族公卿、君主也是對普通的黔首百姓想殺便殺。”】
【“貴族公卿的特權可謂是高高凌駕於普通的黔首百姓之上,普通黔首百姓的性命安全,同樣幾乎得不到任何有力的保障。”】
【“所以爲了限制君主至高無上的王權,以及貴族公卿凌駕於普通黔首百姓之上的特權,儘可能地保障臣屬、黔首百姓的性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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