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治世不一道,變國不必法古!
僅此一句話,便足以說明爲何商湯要廢夏啓的治國之法,以及周武王、周公又爲何要棄商湯的治國之法,乃至他們法家又爲何要變周武王、周公的治國之法!
想到這裏,李斯更是期待太子扶蘇什麼時候能夠跟隨天幕上的“自己”學習法家之言了。
因爲太子扶蘇真的是一個天生的法家苗子呀!
尚未真正系統地學習過法家之言,僅僅只是跟在天幕上的“秦王嬴政”身旁,耳濡目染地聽聞、學習了些許的法家知識、故事,便能夠有如此的領悟。
這要是讓太子扶蘇真正跟隨天幕上的“自己”學習法家之言的話,法家怕不是會再出一個如同昔日商君那般的人物吧!
而這樣的人物,還極有可能是由另一個“自己”教導出來的。
這樣的事情,單是想想都讓人激動不已!
尚且沉浸在另一個“自己”有可能教導出一位,足以在法家之中稱子的弟子的李斯。
暫時還沒有意識到當一位足以在法家之中稱子的存在與君王結合起來,對於麾下的一形奈浒俟俣裕降讜且蛔鸲帱N恐怖的存在。
而站在最前面的秦皇嬴政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因爲太子扶蘇回答天幕上的“相里季”的那一番話語,也是讓他想起了秦國的軍功授爵制度。
以及爲什麼太子扶蘇說軍功授爵制度,不適合大一統之後的秦國。
因爲時易世變!
昔日商湯、周武王、周公各自所制定的治國之法,都是根據各自當前商朝、周朝所面臨的各種情況,從而制定的治國之法。
這樣的治國之法,在一開始是正確的。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商朝、周朝所面臨的各種情況也越來越複雜,那麼昔日商湯、周武王、周公各自所制定出來的治國之法也就漸漸變得不再適合商朝、周朝。
這就和人穿衣服一樣,昔日商湯時期的商朝,周武王、周公時期的周朝,便猶如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商湯、周武王、周公各自所制定的治國之法,便猶如僅適合三、四歲孩童穿的衣服那樣。
在一開始商湯、周武王、周公各自編織出來的衣服,自然是適合這個三、四歲孩童穿的,並且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但是如果這個孩童長到了五、六歲呢?
如果繼續穿原來三、四歲時候的衣服,雖然也可以,但是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這個孩童長成一個七、八歲的小少年呢?
這個時候,如果繼續穿原來三、四歲時候的衣服的話,那麼就不是舒不舒服的問題,而是還合不合適的問題。
如果這個孩童繼續進一步長大,變成一個十幾歲的青少年,甚至於是二十餘歲的成年人。但是卻還穿着原來三、四歲時候的衣服的話。
那就不是還合不合適的問題,而是要出大問題了。
比如說被自己原來三、四歲時的衣服所勒死!
而商朝已經被勒死了,周朝也已經被勒死了。
如果沒有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提醒,他在秦國完成大一統之後,卻仍然使用商君原來的軍功授爵之法來治理天下的話。
那麼恐怕秦國,也會成爲下一個被舊治國之法所勒死的國家。
同時秦皇嬴政也是對於第一次【大秦長公子扶蘇】光幕中展現出來的,秦國搖搖欲墜崩塌的畫面,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恐怕在【大秦長公子扶蘇】光幕中的“自己”,就是因爲沒有適時改變治國之法,從而導致秦國被昔日商君制定出來的治國之法給勒死了吧。
而現在有了太子扶蘇提醒,以及由他和李斯來主持變法的話。
那麼秦皇嬴政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改掉如今不適合秦國的治國之法。
從而讓大秦這個從原來三、四歲的孩童,成長到現在二士餘歲的成年人穿上與之體型大小相匹配的衣服。
但問題是,即便他這次能夠變法成功,那麼下一次呢?
910如果秦國再進一步成長到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然而那時候他又已經不在了的話。
那麼未來的扶蘇,又或者是秦國的其他後輩子孫能夠及時意識到現在秦國的治國之法,已經漸漸變得不再適合未來那個時候的秦國嗎?
未來的扶蘇或秦國的其他後輩子孫,又是否有決心、有能力能夠主持好秦國的下一次變法呢?
秦皇嬴政非常擔心和懷疑未來扶蘇與其他秦國子孫的能力!
難道就沒有什麼一勞永逸之法,能夠讓秦國在他手上變法一次之後,往後就再也不需要扶蘇又或者是其他秦國子孫去變法的治國之法嗎?
想到這裏,秦皇嬴政看了一眼身後不知道在想什麼而面露笑意的李斯,隨即搖了搖頭。
讓李斯主持這一次的變法,倒是沒什麼問題。
至少上一次李斯就已經把新法的核心拿給他看了,是符合此前太子扶蘇所說的新法核心要求的。
但是想要讓李斯拿出一套可以萬世不易的治國之法,不過是高估李斯和爲難李斯罷了。
意識到大概沒有萬世不易的治國之法的秦皇嬴政,又將目光集中到天幕之中。
既然沒有萬世不易的治國之法,那麼讓他長生也未嘗不是另外一種解決辦法。
只要他能夠長生,那麼他就一定可以及時意識到秦國治下的變化。
進而不斷對秦國進行新的變法,從而使得秦國永遠常識長存下去。
所以到底要怎麼才能夠溝通得了天幕呢?
巫祝?方士?封禪?亦或者是其他?
此刻秦皇嬴政已經不在意鬼神到底是否是真實存在的了。
因爲鬼神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天幕卻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與其向不知道真假的鬼神求長生,還不如向天幕求長生。。
第二百一十七章:太子扶蘇:能被殺死的鬼神,是真的鬼神嗎?【求訂閱,求全訂】
【推翻了聖王聖人的觀點看法並不一定是正確,所以聖王聖人認爲鬼神是真實存在的觀點看法也不一定是正確的之後。】
【太子扶蘇接着說道:“此前季師說鬼神是真實存在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爲有卸啻笮耳聞目睹的鬼神之例爲之佐證。”】
【“但是那些大卸勀慷玫墓砩裰鸵欢ǘ际钦娴膯幔俊薄�
【“有句話叫做眼見耳聽爲實,但是在孤看來,即便眼見而聽也不一定爲實,同樣也有可能爲虛。”】
【“舉個例子,如果孤給一個草人木偶披上素白單衣,並且將其染上犯人血液,使之不斷滴下,同時還在草人木偶身上綁上數個鈴鐺。”】
【“然後藉助細小繩索、竹竿等物,將其拉到半空隱藏起來。”】
【“待到季師在晩上看不清道路,四周黑漆漆,從中經過的時候。”】
【“孤如果突然將這個草人木偶放下來,並且使之追着季師跑上一段路程的話。”】
【“那麼季師在事先不知情的情況之下,看到一個身着素白單衣,下方還不斷滴着血液,周圍還響起仿若追魂索命鈴鐺之聲的人形物體在不斷追着你跑時。”】
【“季師是會認爲這是有人在惡意捉弄你,還是會認爲這是有鬼神顯靈並且找你索命呢?”】
【聽到太子扶蘇舉例,然後相里季代入其中設身處地地想了想。】
【最後相里季無奈搖頭苦笑道:“若是事先不知曉其中的真實內情的話,那麼猝不及防之下,我也會認爲這是撞見了鬼神索命。”】
【太子扶蘇點了點頭,接着問道:“那麼以墨家的技藝,想要做到剛剛我說的事情,困難嗎?”】
【相里季搖了搖頭道:“並不困難,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任何一個稍微學過一點點技藝的墨家門人子弟都可以做得到。”】
【太子扶蘇接着舉例道:“同樣如果在看不太清楚四周情況的夜晩,如果忽然有一個虎豹,又或者是狐狸之類的野獸屍體出現在季師的面前。”】
【“同時一個或者幾個人躲在你看不到的旁邊,然後一邊用繩索牽引控制野獸屍體行動,一邊僞裝成野獸鬼神向季師說話。”】
【“並且在說話的過程中,或是搖動鈴鐺,發出一陣陣詭異聲響,或是拿着扇子朝着你不斷扇風,生成一陣陣詭異陰風,再或者是點燃一陣陣燭火,裝作鬼火。”】
【“那麼在不知曉其中內情的情況下,季師是能夠冷靜發現其中的不對,識別出這一切都是僞裝的把戲?”】
【“還是會將之誤認爲是野獸鬼神在對季師說話?”】
【相里季再次搖了搖頭,坦然道:“我會認爲是野獸鬼神顯靈對我說話。”】
【太子扶蘇點了點頭,再三舉例道:“假如我是一個陌生人,然後事先與認識季師的人串通好,提前打探清楚季師的情況。”】
【“然後我再作鬼神打扮,接着再拿出一根點燃之後,怎麼燒都燒不斷的繩索。”】
【“最後我攔住季師,言自己是鬼神,並且精準地說出季師的各種信息,同時再借機向季師展示燃繩不斷之技的話。”】
【“那麼季師在事先不知情的情況下,又是否會相信我是鬼神?”】
【“還是會認爲我是僞裝欺騙的鬼神?”】
【相里季想了想,依然還是搖了搖頭道:“我應當還是會認爲是鬼神顯靈,而非常人僞裝鬼神。”】
【隨即相里季又好奇問道:“不過燃繩不斷,這是還真的可以做到的事情嗎?”】
【太子扶蘇笑着點了點頭:“是可以的,此前有農家子弟在點豆腐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條繩索到點豆腐的鹽滷水中。”】
【“想着那條繩索沒什麼用處,於是就準備直接將之燒掉算了。”】
【“結果卻發現那條繩索燒了好久都燒不斷,於是又經過反覆多次的驗證。”】
【“最終發現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因爲浸泡過鹽滷水的原因導致。”】
【“季師如果感興趣的話,回頭也可以去嘗試一下。”】
【簡單解釋了一下之後,太子扶蘇最後總結道:“除了剛剛所說的那些手段之外,孤還有其他諸多可以僞裝成鬼神的手段方法。”】
【“而只要這些手段方法沒有被拆穿,那麼在旁人看來這便與真的遇上鬼神無異。”】
【“但是這真的是鬼神嗎?”】
【“並不是,不過是通過某種常人所不知道的手段方法,僞裝成鬼神,藉以實現自己的目的罷了。”】
【“所以說眼見而聽也不一定爲實,同樣也有可能爲虛。”】
【“那些大卸勀慷玫墓砩裰械墓砩瘢膊灰欢ㄊ钦娴墓砩瘛!薄�
【“反而更有可能是遇上鬼神的人,並不清楚那些所謂的鬼神出現的根本原因,所以將之當做成鬼神對待罷了。”】
【作爲歸納、總結、提出兵家四勢體系的太子扶蘇,對於其中“兵陰陽”一派裝神弄鬼的手段,知道的可不要太多。】
【同樣也正是因爲知道了太多裝神弄鬼的手段,所以太子扶蘇纔會那麼的不相信鬼神之說是真實存在的。】
【聽完太子扶蘇所舉的例子,相里季雖然也覺得可能大卸勀慷玫墓砩裰杏胁簧偈羌俚摹!�
【但是這也並不代表其中就完全沒有真的鬼神之例,所以相里季仍然堅持道:“即便其他鬼神之例都是假的,但是各國史書上都清晰無誤地記載了鬼神的出現。”】
【“並且那還是在青天白日,心款ヮブ掳l生的事情。”】
【“這難道也是假的嗎?”】
【對此,太子扶蘇笑了笑,反問道:“爲何不能是假的呢?”】
【“先說先祖秦穆公遇神之事,此事大概是先祖故意製造出來讓腥硕劦模淠康墓烙嬍菭懥烁M一步宣揚秦國得天所眷。”】
【“若是孤需要的話,孤同樣也可以在東君仿照先祖舊事,讓腥酥拦蚂稏|君宮遇神之事。”】
【“甚至此事也會如先祖那般,同樣被記載於秦國的史書之中。”】
【說到這裏,一旁的秦王嬴政又再輕咳兩聲,看着太子扶蘇提醒道:“身爲後輩子孫,不當言先祖之事。”】
【太子扶蘇轉頭看向自己父王,當即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很顯然自己父王的意思是自己知道是假的就行了,沒必要揭穿先祖秦穆公裝神弄鬼之事。】
【隨即太子扶蘇接着說道:“再說其他史書記載上的鬼神之事,依孤看來,也全部都是假的,又或者說都是人所僞裝成的鬼神之事。”】
【“比如說周宣王被死後的杜伯乘坐白馬素車,穿着紅衣,拿着紅弓追殺。”】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神嗎?”】
【“鬼神想要殺死一個人居然還要乘坐馬車,並且還要手拿紅弓進行追殺?”】
【“這與我們常人騎馬,又或者是乘坐馬車追殺一個人又有何異?”】
【“如果真是鬼神的話,爲何不能瞬間出現在周宣王身邊,然後瞬間殺死周宣王?”】
【“又比如說燕簡公被死後的莊子儀肩扛紅木杖,殺死在車上。”】
【“這更是可笑,這與我們常人拿着紅木仗去打死一個人又有何異?”】
【“還有祧神居然還要上來敲他,才把他殺死在盟誓之所。”】
【“難道所謂的鬼神便只有這種普通尋常的殺人手段?”】
【“季師不覺得這樣的鬼神,太過於無能了嗎?”】
【原先出於對鬼神的敬畏,相里季倒是沒覺得這些史書上記載的鬼神殺人之事有什麼問題。】
【但是現在聽到太子扶蘇這麼一說,相里季也是不由得心中暗自嘀咕,這史書上所記載的鬼神殺人,似乎也並不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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